正文
傀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傀儡
她擡眸,眼中紅光大盛。
她擡手至眼前,拳頭緊握,鮮血從指縫中滲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那血珠觸地的瞬間,凝成一朵血花,花瓣層疊,在地面綻開,又迅速枯萎,留下一抹暗紅的印記。
她口中念念有詞。
“黃泉九幽,造化之精。塵土為軀,賦予吾形……”
“敕令奉行,起!”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同時,四周的火把齊齊晃了一下。
剛才倒地的五人忽然動了下。
他們的身體以極其怪異的姿勢立起,脊背弓起,四肢晃動,關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那角度不像正常人能彎折的,膝蓋反曲,肘部外翻,頭顱低垂,下巴幾乎貼到胸口,雙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像是被無形的線提着的木偶。
“什,什麽東西啊?他們不是死了嗎?”九黎的聲音在發抖,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她的手緊緊攥着陸清夜的衣袖。
陸清夜将九黎往身後攏了攏,冰劍在他掌心轉了一圈,橫在身前。
“殺。”
随着她一聲令下,那五個具黑袍人如同被彈射出去的箭矢,直直撲向陸清夜和九黎。
陸清夜瞳孔微縮,側身避開第一個黑袍人的撲擊,冰劍橫掃,砍在第二個黑袍人的肩頭,寒冰之力瞬間灌入,那傀儡的肩頭瞬間結出一層白霜,可它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反手一爪超陸清夜面門抓來。
(這幾人已經沒有知覺了……只是傀儡!)
九黎尖叫着蹲下身,一只傀儡從她頭頂掠過,手指擦過她的發絲,帶起一陣陰風。
“事到如今……只能使用這招了……”陸清夜喃喃道。
九黎驚訝地擡頭看着他,“你要做什麽?”
陸清夜掌心在冰劍上一劃,鋒利的劍刃割開皮肉,鮮血瞬間湧出,塗滿劍身。那血深入冰劍紋理中,将晶瑩剔透的劍身瞬間染紅。
他反手将冰劍狠狠插入地面!
“轟!!”
以冰劍為中心,一股濃重的寒霜之力向四周轟然擴散!地面上的泥土被凍裂,裂縫中湧出白色的寒氣,朝四面八方游走。
所過之處,無不被冰封!
那五具傀儡的腳步剛剛落地,腳底便生出巨型的冰刺。
刺從石板裂縫中猛然竄出,交錯着,像是一張倒長的冰牙,将五人的腿腳牢牢釘在原地。
它們掙紮着,身體瘋狂扭動,關節發出“咯咯”的聲響,可冰刺貫穿了它們的腿骨,任憑它們如何用力,都無法掙脫。
冰刺的蔓延沒有因為困住傀儡而停止。
數根更粗更長的冰刺從地面炸開,朝着冥刃和宋致的方向激射而去!
冥刃反應極快。他一把抓住宋致的手腕,足尖在石像底座上一點,借力向斜後方躍起,冰刺貼着他的腳底掠過。
他帶着宋致在半空中翻身,落在蠱神像的肩頭,勉強躲過。
宋致的頭發被冰刺削去一截,碎發飄落在空中,她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些被釘住的傀儡,又看了一眼半跪在地上的陸清夜,氣得渾身發抖。
“啧!廢物!廢物!都是廢物!”她擡腳狠狠跺了一下石像的肩膀,靴底磕在石面上發出悶響,“變成傀儡也這麽沒用!!”
陸清夜依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手中的冰劍已經褪去了緋紅色,恢複成了白玉扇的模樣。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角的冷汗順着臉頰滑落。
那是他燃燒神魂才使出的招數,代價太大了。
他的身子晃了晃,終于支撐不住癱倒在地。
那些傀儡仍被釘在原地,一動不動。
“喂!”九黎連忙扶住他,可陸清夜的身體沉得像一塊石頭,根本拉不住。
“你沒事吧?”她撲倒在他身旁,用力搖晃着他的身子,他的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快醒醒……”
話音未落,一個黑影瞬間而至,卻頓在原地,匕首尖離陸清夜的眼睛不到一寸。
竟然是冥刃出手攔住了黑袍女子。
“你做什麽?”黑袍女子皺着眉,反身将另一只匕首刺向冥刃面部。
冥刃向後一閃,将她拖摔在地。“他只是要你啓動法陣,你越界了。”冥刃冷冷說道。
黑袍女子一個翻身,将匕首向冥刃擲出,“他幾次破壞主上陣法,不殺他難洩我心頭之恨。”
冥刃擡手,被匕首末端連着的鏈條纏住,将她往後一帶,她即将刺向陸清夜的另一只匕首被帶離。“宋致,可以了。”
“你還沒有權利命令我!”宋致單手撐地,用腳纏住鐵鏈另一端,用力将冥刃拽了過來,“你也不過是個剛回魂的廢物,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她用纏繞在金劍上的匕首刺向冥刃面門,冥刃向後一仰躲開攻擊,手腕一翻,劍身帶着匕首甩回宋致面前。
宋致反應極快,立刻撤了纏繞在劍上的匕首和鐵鏈,向後躍去。
冥刃帽兜随着他的後仰滑落,高束的長發順勢露了出來。帶着遮住眼睛的金色面具,看不清面容,卻是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
“你打不過我。”那叫冥刃的男子淡淡說着。
宋致冷笑一聲,“就憑你?”腳下一頓,閃身朝着冥刃飛刺而來。
冥刃左手掐訣,周身忽然冒出金光,一道金色的大網從天而降,将宋致牢牢按在原地,随着他手指的畫了個圈,金色大網瞬間凝成一條繩子将宋致捆住。
“放開我!”宋致倒在地上大聲喊着,“混蛋!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
宋致被冥刃的金繩捆住,倒在地上,像一條被網住的魚。
她掙紮了幾下,金繩反而越收越緊,勒進衣袍,在她身上勒出一道道深痕。
她不再白費力氣,只偏過頭,用那雙泛着紅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冥刃,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兩個窟窿。
“放開我!混蛋!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場!”
冥刃沒有理會她的叫嚣。他垂眸看着地上那個昏迷不醒的青色身影,陸清夜的臉色白得幾乎沒有血色,只有胸膛還在微弱地起伏,證明他還活着。
“夠了。”冥刃的聲音低沉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主上要的是陣法和靈氣,不是他的命。留着他,還有用。”
“他毀了我的陣!”宋致嘶聲喊道,脖頸上青筋暴起,“那是我六年的陣!六年的心血!就這麽被他毀了!你讓我怎麽交代?”
“陣毀了可以再布。”冥刃蹲下身,與她平視,那雙金色的眸子在面具的孔洞中微微發光,“但靈氣已經抽得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擡頭環顧這座搖搖欲墜的蠱神殿。
“這六年來,方圓百裏的靈氣已經被抽走了七成。剩下的那些,不要也罷。”他擡起手松手,金劍瞬間消失,“主上要的是結果,不是過程。把已經收集的靈氣運回去,比在這裏耗下去更有用。”
宋致的掙紮漸漸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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