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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聯手




“那……青山兄去哪兒了?”




白舟沒有回答。




他望着天邊那片被暮色染紅的天際,沉默了很久。




槐序沒有再問。




他回到屋裏,坐在床沿上,低頭看着自己纏滿繃帶的雙手,發了很久的呆。




傍晚時分,他靠在床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被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驚醒。




他睜開眼睛,看到陸清夜站在門口,身上還纏着繃帶,臉色不太好。




“頭兒……”槐序的聲音有些沙啞。




“醒了就好。”陸清夜走進來,在床邊坐下,看着他的眼睛,“我過幾天要回一趟幽都。”





槐序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許久,才小聲說,“我跟你一起去。”




陸清夜沒有說話,只在離開之前,回頭看了槐序一眼,“這裏很安全,你先在這兒好好養傷。”




門輕輕合上了。




槐序坐在黑暗中,許久沒有動。




又過了些時日,槐序聽說鬼王和閻君就崔牧之死進行了談判。




那日雲遙回來時,只說了一句,“主子說,閻君應了。”




具體談了什麽,雲遙沒有細說。




但從陸清夜和白舟的近些時日的交流中也能猜個八九分。




崔牧襲擾鬼市是事實,閻君就算是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難堵上悠悠衆口。白舟順勢主動提出送一人前往幽都“配合調查”,既是給了幽都面子,也能把崔牧之死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裏。




“閻君不會深究,他向來如此。”




他想起白舟某日的調侃,“只要不燒到他自己殿前,幽都的風吹雨打,他從來只當做沒看見。”




陸清夜鬼市這幾個月,靈力已經恢複大半,便準備動身前往幽都。




槐序重傷未愈,為防止玄衡再動手,鬼市的人手不宜再動。




他只一人,一柄白玉扇,一枚裝在匣中的骨珠碎片,再加上“鬼市使者”這個身份,便足夠了。




幽都的天穹依舊灰白,不見日月與星辰。




時移世易,他站在鬼門關外時,守門的新守卒不認得他,正欲攔之,被一旁的守卒制止,只低頭行禮,替他讓開一條路。




他徑直去了陰律司。




常修正坐殿中,正翻閱卷宗。




他依舊是那副不茍言笑的模樣,紅袍端正,脊背筆直。




“來了?”他頭也沒擡,也未擱下手中的筆,只淡淡問道。




陸清夜站在殿中,拱手一揖。




“常司主,許久不見,在下……”




常修擡手止住他的話,“陸大人真是好本事,卷進趙煜的案子,包庇罪神臨淵,全身而退,還反殺了崔牧。”




他頓了頓,終于擱下手中的筆,“現在又能與那神出鬼沒的鬼王交好,竟能以‘使者’身份重新回到幽都,你這左右逢源的能力越發好了。”




他擡頭看着殿中的陸清夜,眼神中帶着蔑視。




“你回來又想來查案?查什麽?是那罪神三百年前案子?還是趙煜被滅一案?亦或是崔牧的案子?”




“在下……”




不等陸清夜開口,常修扶住額頭,揉了揉太陽xue,聲音緩和了許多,“你們都離開了,為何還要回來?”




陸清夜身子微微一怔,深深一揖,“多謝常司主當時手下留情。若不是常司主‘放水’,陸某恐怕早已無法站在此處。”




常修擡了擡手,“往事不提,将事情說與本座聽聽。”




陸清夜上前一步,從袖中取出木匣,“此乃骨珠,以其抽取魂力,為害凡間與幽都。三年前,在下在凡間處理異象時帶回,交由崔司主後莫名消失。”




說着,他打開匣蓋,露出骨珠碎片,“後來出現在趙煜手中,在下遣副使槐序追查卻被趙煜誘入陷阱,險些身亡。脫險後回到幽都時,幽都怪事頻出,先是寒衣節暴走,後又流沙河顯露陣法,貴司趙煜又莫名身亡,而他手中的骨珠再次失蹤。”




“我們在追蹤骨珠的時候,發現趙煜曾與崔牧來往密切,于是便将調查對象集中在他身上。”




“可惜,在準備抓捕的時候反倒落入他的圈套。崔牧以骨珠将罪名又引到臨淵身上,使得他被迫暴露,我們反而成了‘罪犯’。”




“而後,我們藏匿于鬼市之中,那崔牧卻還不肯放過,緊追不舍,欲殺之而後快,沒想到觸怒了鬼王,被一招制服。此物正是崔牧死時崩碎的骨珠殘片。”




常修從座上緩步走下,接過木匣細細查看。那碎片約拇指大小,表面還殘留着一絲未散盡的暗紅色微光,靈力浮動極淡。




他沒有質疑證據的可靠性,只将那木匣合上收入袖中,擡眼看向陸清夜,輕聲說道,“本座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此物本座會差人用秘術探查來源,以證實你所言無誤。”




陸清夜拱手道謝,“有勞常司主了。”




常修按下他的手,擡眼看向他,沉默片刻後小聲說道,“崔牧縱有罪過,既是司主之身,在鬼市忽然暴斃,便不能以一句‘私自襲擾鬼市’了事。各司的眼睛都在看着,你我二人共同查案,若拿不出個确鑿證據,便是失職之罪……”




陸清夜微微拱手,“常司主放心,在下竭盡全力,定不會讓此案無疾而終,也不會讓司主您為難。”




常修看着他,似乎想從他眼中看出些什麽。片刻後,他收回目光,将案邊的卷宗理了理,聲音平靜無波,“此事背後牽涉甚廣,你要查便查。只是查案歸查案,莫要讓陰律司替你擔上不該擔的名聲。”




陸清夜拱手一揖,“在下明白。”




他沒有再多留。




退出陰律司正殿時,灰暗的天穹依舊壓在頭頂,但他的步伐比來時穩了幾分。




常修雖說沒有全信他的話,卻也沒有拒絕協助查案。




崔牧之死,外界知曉之人甚少。閻君既已應承白舟,此事便不會張揚。各司雖有人心浮動,但崔牧生前樹敵衆多,常修這般剛正不阿的性子也向來與他不睦,無人真心為他出頭。




現在陸清夜只需将“查案”這面旗舉起來,便足以讓暗處的眼睛暫時收回去。




他按了按懷中揣着的臨淵留下的布條。




(真正需要防範的,是玄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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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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