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陷阱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陷阱
最先沖上來的怨靈收勢不及,狠狠撞在冰牆之上!
“砰”的一聲悶響,那怨靈的身軀瞬間被凍結在冰面上,保持着張牙舞爪的姿态,如同一尊詭異的冰雕。
但更多的怨靈緊随其後,前赴後繼地撞向那面冰牆!
撞擊聲密集如雨,冰牆劇烈地震顫起來!無數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在冰面上蔓延!
“撤!”陸清夜厲聲喝道。“快撤!”
槐序掩護着臨淵向後退,一刀一刀劈向從縫隙中飛來的怨靈。
他的刀快得驚人,可擋不住怨靈的無窮無盡,碎了一批,又湧上一批,充滿了瘋狂與絕望!
尖嘯聲、撞擊聲、喊殺聲混雜在一起,響徹整片河岸!
混亂中,臨淵的目光卻落在那些怨靈身上。
他看見它們瘋狂地攻擊槐序的刀鋒,不停地撞向陸清夜的冰牆,撕碎着那些來不及撤退的鬼差。
一只怨靈撲向了他。
它的速度極快,來不及躲閃。槐序正應付着左側的三只怨靈,無暇顧及。那怨靈的利爪已經伸到臨淵面前,距離他的頭不過三尺。
卻,突然停住了!
随即被槐序一刀劈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愣着乾啥,青山兄,快撤呀!”槐序看他呆在原地,以為他被吓傻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将他向後拖去。
緊接着,第二只怨靈撲了過來!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距離,同樣的停頓!
第三只、第四只……
所有靠近臨淵的怨靈,都在他身前三尺的距離外停住。它們不再靠近,随後轉身撲向其他人。
仿佛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将他與它們隔開。
(他們在害怕我?或是我身上……攜帶的某樣東西?)
“天吶!”槐序一邊揮刀一邊罵着,聲音裏已經帶上了幾分氣急敗壞,“這玩意兒怎麽殺不完!!?”
陸清夜沒有說話,白玉扇在他手中翻飛,每一扇揮出,便是大片大片的怨靈被冰寒之力凍成冰雕,随即碎裂。
他的動作依舊淩厲,但他額角已冒出細密的汗珠。這些怨靈太多,多到即使是他,也無法支撐體太久。
更遠處,那些受生司的鬼差早已潰不成軍。慘叫聲此起彼伏,一道道身影被怨靈淹沒,随即消散。
“頭兒!”槐序一刀劈開撲向面門的怨靈,嘶聲喊道,“現在怎麽辦!去路被怨靈擋住了!”
陸清夜一時沒了主意,
他和槐序倒是能強行沖破怨靈出去,可臨淵怎麽辦?這些鬼差怎麽辦?潰退的速度會比怨靈追擊的速度更快,到那時,能活着離開的恐怕沒有幾人。
他餘光掃向身後,想确認臨淵的位置。
卻看見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好幾只怨靈從側面繞過槐序的刀光,悄無聲息地撲向臨淵,卻在距離他三尺之處,猛地一頓。
陸清夜一驚,沒有一只怨靈能夠越過那道無形的界限。
而臨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甚至沒有出手,也沒有後退一步。
槐序也終于覺察到了不對,他一刀劈退面前的怨靈,回頭一看,整個人愣在當場。
“青……青山兄?”
臨淵低着頭,沒有搭話。鬥篷的兜帽遮住了他的臉,看不出他此刻的神情。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他從槐序身後踏出半步。
“喂!”槐序大驚,本能地伸手去拉,卻拉了個空。
臨淵已從他身側走過,站在了最前面。
站在了怨靈的潮水面前。
那一刻,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些瘋狂撲擊的怨靈,齊刷刷地頓住了!
那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方才還瘋狂撕咬一切的怨靈,此刻竟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動不動,只齊齊回頭望向他。
周宇和幸存下來的鬼差回頭,看着這驚人的一幕。
槐序握着刀的手在發抖,生怕下一刻,怨靈會一擁而上将臨淵撕成碎片。
可他們沒有。
他們只是望着他。
臨淵又踏出一步。
怨靈齊刷刷地後退一步。
臨淵再踏一步。
他們再退一步。
槐序驚訝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張着嘴卻發不出聲音。
周宇和一衆鬼差也呆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陸清夜沒有出聲,他死死盯着臨淵的背影。
那一瞬,他腦中浮現探查河底時,他們齊齊看了過來的畫面……原來看的不是他,是他身後的臨淵!
臨淵緩緩擡起手。
那些怨靈的目光随着他的手動。
(果然。)
臨淵心頭那個猜測,此刻已幾乎可以确認。
怨靈不攻擊他,不是偶然。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河面。
那些怨靈齊刷刷地轉過頭,望向河面。
“回去。”
無數怨靈呆愣一瞬,紛紛轉身,如同退潮的海水,朝沉沙河湧去。
它們沉入河面,一個接一個,悄無聲息。
三息之後,河岸上再沒有一只怨靈,只剩下滿地的狼藉。
臨淵站在原地,望着那片墨色的河面。
身後,槐序“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氣。他想說什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周宇和那些幸存下來的鬼差也終于回過神來。有人踉跄後退,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有人喃喃自語。
他們的目光,全都落在臨淵身上,落在這個鬥篷遮面的“凡人”身上。
陸清夜緩緩走上前,在臨淵身側站定。
“他們為何會聽你的話?”
臨淵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兜帽下的那張臉沒有表情,他聳聳肩,“我也想知道為什麽……”
他回身,看向身後的周宇及衆鬼差,那些人還望着他,目光裏還帶着驚訝和恐懼,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敬畏。
“但此刻,恐怕不是探究這個的時候。”
周宇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一僵,後退半步,将佩刀橫在身前,眼神仿佛在看一個不得了的敵人。
陸清夜沒有說話,他只看着臨淵,目光越來越沉。
臨淵收回視線,低頭笑了笑。
“看來這陷阱是為我設的,”他擡頭,再次望向那片墨色的河面,“看來只有徹底解開這陣法,才能證明我的‘清白’。”
陸清夜眉頭一皺,“你想做什麽?”
他擡起手,指向河心那處平靜如鏡的位置。
“下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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