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陣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陣眼
“不可!!”槐序從地上一躍而起,快步走來,一把按住臨淵的肩膀,力道大的驚人,“青山兄,河底太危險了!我們都束手無策,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能做什麽?”
“多謝槐序兄關心,”臨淵擡手,輕輕拍了拍他搭在肩上的手,“在下還是有些本事在身。”
“你那些本事根本無法自保!”槐序急了,手按得更緊,“還是別去了!”
“此法過于兇險。”陸清夜也動了,他擡扇橫攔在他面前。“怎能讓你……親自冒險。”
“方才你也見了,怨靈不曾傷我。”臨淵擡手,按下他的白玉扇。
陸清夜手腕一翻,再次擡扇,重新橫在他面前,“若只是巧合,先生可敢賭?若是河底故意而為之,引你下去,先生又可敢賭?”
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尖銳。
可臨淵聽了,反而輕輕彎了彎嘴角,擡頭看向陸清夜。
“陸大人這是在勸我,還是在試探我?”
陸清夜沒有答話。
臨淵收回視線,重新望向河中心。
“可有些事,不是知道了才能做,而是做了才能知道。”
“可是……”陸清夜還想說什麽,卻被臨淵打斷。
“陸大人!”他忽然湊近,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幕後之人既然用陷阱引誘我,我順其而為,說不定解陣的同時,能在其中找尋到些線索。”
陸清夜微微一怔,他側眼看着臨淵,那張臉離的太近,近到能看到他眼底的沉靜。
“那先生……”他頓了頓,“解陣有幾成把握?”
臨淵退後半步,重新拉開距離。他擡手伸出三根手指,“三成。”
“三成?”槐序聽到這話,臉都綠了,“三成你也敢下!?青山兄,你瘋了嗎?那下面潛伏着的怨靈我們都不一定扛得住!”
臨淵沒有理會他的喊叫,只擡手将鬥篷解下。那件黑色鬥篷從他肩頭滑落,露出裏面月白色的長衫。
“若不下,一成都沒有。”說着,他将鬥篷遞給槐序。
槐序愣愣地接過,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沉默良久的陸清夜終于開口,“先生執意如此?”
“我執意。”臨淵看着他的眼睛,他眼裏只有堅定。
他伸手,從懷中取出裹着玉琮的遞給陸清夜。“此物是我正在探查之物,或許與你們追查的事有關……”他頓了頓,“若我回不來,這東西或許能幫你們找到答案。”
陸清夜垂眸看着那枚玉琮,沒有伸手去接。
“先生自己拿着,”陸清夜擡起白玉扇,将他的手推了回去,“這玉琮要查,也是你自己去查。”
臨淵一怔,随即輕笑一聲,重新收回玉琮。“好。”
說完轉身朝河岸走去,剛出三步,身後忽然傳來陸清夜的聲音。
“且慢。”
陸清夜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擡扇,凝出一縷冰藍色的靈力,那靈力在他扇尖旋轉,最終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膜,輕輕覆在臨淵身上。
随即又遞給他一張符文,他靠近低聲道,“一旦感到不适,立刻握緊它。無論成與不成,我即刻拉你上來。”
臨淵低頭看了看身上那層幾乎看不見的光膜,又擡頭看了看陸清夜。
“多謝。”他輕聲道。
随即轉身快步走到河邊,深吸一口氣,一躍而入。
槐序抱着鬥篷,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河岸邊。他想喊一聲“小心”,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來。
陸清夜負手而立,望着河面激蕩起的漣漪,擴散,直到消失,手不自覺的緊握。
剛入河的瞬間,臨淵以為自己會感受到刺骨的陰寒。
可沒有。
河水觸碰到陸清夜給予的那層光膜時,竟自動向兩側分開。他整個人被包裹在一個無形的氣泡中,緩緩下沉。
四周一片漆黑,耳旁沒有任何聲響。
他只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下沉,下沉,仿佛要墜入幽冥的最深處。
三息。
五息。
十息。
就在臨淵幾乎以為自己要永遠沉淪在這片黑暗中時,腳下忽然觸及了實物。
是河底。
與此同時,一片幽暗的光芒在他的腳下亮起,那是陣法的光芒。
他低頭看去,渾身一顫。
河床上,刻着一個龐大的陣法。陣紋繁複,層層嵌套,每一條紋路都在緩緩流動着暗紅色的光。
臨淵蹲下身,指尖輕觸那陣紋。
臨淵體內的“噬魂咒”好似感應到了什麽,在隐隐發燙。
他強忍着那灼痛,閉目,引導一絲神識去感知陣法。
(東面是“攝魂陣”。陣紋呈螺旋狀向外擴散,每一條紋路的末端都伸向河面的不同方向,那正是之前觀察到的五股不同力量的來源。這個陣法負責抽取魂力,将他們從河面的各個方向拖入陣中。)
(西面是“轉運陣”。陣紋呈放射狀向四周延伸,最終彙聚向一個中心點。這個陣法的作用是将“攝魂陣”抽取的魂力,轉移到某處去。)
(南面,也就是當前位置,陣紋繁複,交織呈一張密不透風的網,這是防神識探查的“隐匿陣”。正是這東西,阻擋了陸清夜和他人的探查。陣設置的極其隐蔽,幾乎與河床融為一體,若非就近探查,根本不會發現。)
(三個陣法彼此纏繞,相互支撐,又相互制約,牽一發而動全身,根本無法單一攻破。)
臨淵睜開眼,緩緩起身,目光從三層陣法上掃過,最後落在河心正中的位置。
那裏,是三層陣法的交彙點,也是陣眼所在。
(若能毀了陣眼,或許能同時破了這三個陣法。)
他用力一蹬,朝着河中心游去。
随着靠近陣眼,周圍的黑暗越來越濃。好像有什麽東西在黑暗中蠢蠢欲動。他沒有理會,也沒有停。
那河心正中,靜靜躺着一枚玉圭。
通體瑩白,長約三寸,表面流轉着淡淡的靈光。
臨淵俯身,想要将玉圭拾起。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熟悉的氣息湧入感知。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氣息……)
(與玉琮和銅鏡同源!)
這一念剛起,胸口猛地一抽!那劇痛來得毫無征兆,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半跪着支撐着身體。
玉圭忽然震顫起來!緊接着,整個河床開始劇烈震動!
那些原本平靜流轉的陣紋,此刻像是被觸怒了一般,光芒大盛!“攝魂陣”開始瘋狂旋轉!“轉運陣”的放射紋路劇烈扭曲!“隐匿陣”的網眼急速收縮!
三層陣法,同時暴走!
臨淵心頭一凜。
(果然。這玉圭是陣眼,也是觸發機關。一旦接觸,陣法便會暴走!)
(好手段!)
(但若只是為了引我上鈎,是否有些過頭了。)
他猛地擡頭。
頭頂那片黑暗的河水中,有什麽東西在動?
黑壓壓一片越來越近。
是怨靈!
無數怨靈正在彙聚!它們的臉扭曲着,尖嘯着,朝河底撲來!
這一次,沒有任何怨靈避開他。
它們仿佛失去了理智,只剩下被陣法驅使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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