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堅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堅信
幽都某處暗巷。
陸清夜拉着臨淵一路狂奔。
身後的追兵暫時被甩開了,但那只是暫時的。崔牧不會善罷甘休,整個幽都很快就會成為一張天羅地網。
臨淵踉跄着跟上他的步伐,呼吸急促,胸口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終于,陸清夜在一處岔路口停下腳步。
他側耳傾聽片刻,确認追兵尚未追來,才微微松了口氣。回頭看向臨淵,目光在他慘白的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蹙起。
臨淵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帶着細微的痰鳴聲。他扶着牆的手在微微顫抖,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能勉強站穩。
陸清夜低頭看去……
血!
殷紅的血正從臨淵肋下的傷口滲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那血跡在青石板上綻開,觸目驚心。
“你怎麽樣?”陸清夜一把扶住他,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一絲急切。
臨淵擺擺手,扯出一個苦笑。那笑容挂在慘白的臉上,比哭還難看。
“還死不了。”
他靠在牆上,閉目喘息片刻。汗水順着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與血混在一起。那張臉白的像紙一般,嘴唇上最後一點血色也在逐漸褪去。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側頭看向陸清夜。
“抱歉,你被我連累了。”
陸清夜沒有答話,只是從懷中取出一塊乾淨的布條,蹲下身,低頭替他包紮傷口。
他将布條一圈一圈纏上,動作很輕,像怕碰碎什麽。
臨淵低着頭看着他。
“你……你信我?”
陸清夜的手微微一頓,繼續纏着布條。
“信。”
臨淵湊近了一些。
“就沒有過一絲懷疑?”
陸清夜将那布條打了最後一個結,擡頭,正對上他的眼睛,篤定的說道。
“是。”
臨淵眉頭微微一簇,随即展開,閉眼低低笑了起來。
他還曾因玄衡的話動搖過,不曾想陸清夜能如此堅定地信着他。
他伸手進懷裏,摸索起來。
正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陸清夜擡頭望去。
巷口,一隊鬼差湧出。他們列隊整齊,步伐一致,手中的刀劍在幽暗的燈光下泛着寒光。
為首之人身姿筆挺,扛着一把重劍,面無表情,一身紅色官袍被風吹得肆意狂舞。
竟是陰律司司主,常修。
他在陸清夜身前十步處站定,将劍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立刻砸出一個大坑。他身後的鬼差迅速散開,将巷口堵得嚴嚴實實。
“陸清夜。”他的聲音冷硬如鐵,不帶一絲感情,“你可知罪?”
常修這人雖說行事刻板,可為人正直,或許聽了能放他們一馬。
陸清夜将臨淵往身後攏了攏,擡手一揖。
“常司主明鑒,我二人乃是被陷害。”
随即,他将整件事和盤托出,骨珠、玉琮、玉圭、寒衣節和沉沙河底的陣法、趙煜的死、崔牧的嫌疑,每件事、每個疑點都清晰明了說了一遍。
常修聽着,沒有打斷他。
但那張不茍言笑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待陸清夜說完,他沉默了一息,随即單手舉起巨劍,直指陸清夜。那柄劍劍身無鋒,劍尖渾圓,一劍揮出,萬法皆破。
“證據呢?”他側頭,目光避開劍頭,落在陸清夜臉上。
陸清夜一愣。
“你說的這些,可有實證?”常修的聲音依舊冷硬,如同鐵石相擊,“骨珠在哪兒?玉圭在哪兒?你說崔司主是幕後之人,可有他親手犯案的證據?”
“骨珠正在崔牧手上。”
“其他的呢?”常修挑眉。
陸清夜咬緊牙關,沒有回答。
常修看着他沉默的樣子,眼底沒有一絲波動。“其他的在你身後之人身上。”
陸清夜依舊沒有回答,因為現在說什麽都像是在狡辯。
常修目光越過他,看向他身後的黑色鬥篷,“束手就擒,或可留你一命。再敢包庇罪犯,休怪本座不念同僚之誼。”
話音未落,巷口另一端傳來腳步聲。
那腳步從容不迫,帶着一種勝券在握的悠閑。
崔牧帶着大隊人馬趕到。
燈籠幽綠的光芒,将整條巷子照的通亮。他負手而立,站在火光中,嘴角一抹笑意。
他的目光越過陸清夜,落在臨淵身上,又緩緩收回,看向常修。
“常司主來得正好。”他揚聲道,“我司正欲抓捕趙煜一案的真兇,無奈巡查使陸清夜包庇罪犯,抗命拒捕。還請常司主助我一臂之力。”
常修白了他一眼,沒有接話。
但他手中的劍,依舊指着臨淵。
兩方人馬,将陸清夜和臨淵圍在正中。
前有常修,後有崔牧。左右皆是持刀的鬼差。
陸清夜沒有動,只是将臨淵護在身後,目光在常修和崔牧之間緩緩掃過。
“常司主,還請出手。”崔牧笑着催促道。
常修冷冷瞥了他一眼。“還輪不到你命令我。”
他沒有再看崔牧,只是舉起那柄巨劍,劍尖直指陸清夜。
白玉扇在陸清夜手中猛然展開,幽藍的寒光自扇骨間迸發!那寒光越來越盛,最終凝實,化作一柄三尺冰劍。劍身晶瑩剔透,劍刃泛着森冷的寒芒。
兩人對視一眼。
下一瞬,同時出手!
“铛!”
冰劍與巨劍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脆響!火星四濺,冰屑紛飛!
常修的劍法剛猛淩厲,大開大合。那柄巨劍在他手中仿佛沒有重量,每一劍劈下都帶着千鈞之力,劍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震顫!
陸清夜的劍法靈動詭谲,以柔克剛。冰劍在他掌中翻轉如蛇,從不與巨劍正面硬拼,而是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入、挑開、卸力!
兩人在狹窄的巷中戰成一團!
劍光閃爍,寒芒四濺!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刺目的光芒,每一次交鋒都帶起狂風呼嘯!
周圍的鬼差紛紛後退,不敢近前半步,生怕被那淩厲的劍氣波及!
可陸清夜終究要護着身後的臨淵。
常修的每一劍,他都可以閃避。但閃避就意味着讓開,讓開就意味着身後的臨淵會暴露在劍鋒之下。他不能退。
他只能硬接。
每一劍都硬生生扛下,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虎口發麻,手臂酸疼。冰劍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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