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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謎團初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謎團初開。




轉眼半月過去, 時至二月十八。




錢官人如常早早來到自家酒鋪,剛踏進店門,遠處街巷便傳來一陣噼裏啪啦的鞭炮聲, 緊接着是鑼鼓吹奏敲打的熱鬧聲響。




他腳步一頓, 瞥了一眼熱鬧的方向,側身詢問迎上前的夥計:“咱們街上哪戶搬走了?換了什麽鋪子?”




“是先頭賣珠子的趙官人搬走了,新開的是家食肆。”夥計答道。




“那倒是一樁好事。”錢官人心情不錯, 時下酒水全程官榷, 只有官府酒務與特許酒戶能釀酒造曲,就連售賣的鋪子也需申請。偌大的太平坊上,目前僅有三家酒鋪, 而錢官人家便是其中規模最大,生意亦是最好的一家。




坊裏開了新的食鋪, 或多或少能給自家招攬些新生意。錢官人心情不錯,擡手吩咐夥計:“你去挑兩壇濁酒,紮上紅綢, 送去當開業賀禮。”




說罷,他轉身進了櫃臺, 準備開始核對賬目。可他剛翻看兩頁, 外面接連走過的衙役就将他的目光奪了去。




要說這新鋪開張,本來也不是什麽稀奇事,但今日走過去的衙役着實有點多, 還各個都帶着捆着紅綢帶的箱籠,一看便是登門道喜的。




錢官人越看越是稀奇, 使人攔下相熟的衙役打聽,得知諸人都是去新開的鋪裏送賀禮的,當即大為震驚。





他連忙喊住正要去送禮的夥計, 要他先去打聽打聽,瞧瞧那鋪子是何來歷。




夥計打聽半響,小跑着回來禀報:“官人,官人!咱們府裏的通判,還有縣尉都使人送禮去了!”




“府裏的通判?你莫要弄錯了!”錢官人心頭猛地一跳,脫口而出。




若是有這等人脈靠山,何苦屈居在太平坊開鋪子,理應去西湖邊上,又或是吳山坊旁落腳才對吧。




“真的!”夥計跑得滿頭大汗,他抽出汗巾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又接着道:“這新開的鋪子叫徐香記,官人聽着可覺得耳熟?”




錢官人蹙眉回想,還真有些印象。




夥計見狀,又提醒道:“官人還記得懷慶坊上那名攤兒,就是這個名,當廚的是位徐姓娘子。我聽人說這是同一家。”




“哎呀!竟是那位徐娘子?怎不早說!”錢官人精神抖擻,頓時要夥計去屋裏取六壇好酒,綁上紅綢帶,親自帶人去給人道賀。




待走到門口,錢官人發現這鋪裏的熱鬧盛況,竟是遠超他的預想。




短短半日功夫,堆放在大堂裏的箱籠已有十餘個,鋪裏夥計還在輪番高聲誦讀各家送來的禮單,整個鋪子人聲鼎沸,喜氣洋洋。




“狀元樓沈官人到,賀禮……”




“……”錢官人自是認得狀元樓的東家,見着來人,心裏的詫異又多了幾分,臉上的笑容也是愈發真誠。




徐相望笑容晏晏,目送沈官人往裏去以後,不免偷偷嘆了口氣。畢竟上回占了藥館的便宜,現在沈官人又登門送禮,總不能這時翻臉不認人吧?




她暗自安慰自己,沈官人此番前來禮數周全,言語平和,瞧着只是單純送禮,話裏話外都沒透出別的意思,許是想來打探打探自家鋪子的情況,并無旁的意思?




徐相望把自己安慰好,打起精神望向下一位來賓。她甫一看到錢官人,便暗道不妙,她竟是不認得眼前人。




錢官人看出她的窘迫,當即上前拱手:“徐娘子不認得我,也是當然。鄙人姓錢,巷口那家錢記酒鋪便是我家的。”




“原來是街坊,這般的厚禮怎好意思?”徐相望松了口氣,再看後頭小厮送上來的禮,落下去的心又提起來。




正因官榷之故,所以時下酒水标志清洗,不同等級的酒水光看外側的封口便知。




面前這位陌生官人送來的六壇酒水,雖不及商船案上獲得的上品好酒,但也絕對是單斤便得五十文開外的上等品。




對于初次見面的街坊,出手便是這般厚禮,着實超出常理。




徐相望下意識瞥了一眼周遭街坊送來的賀禮:左邊隔壁開茶鋪的,只是送了兩斤散茶,右邊隔壁開雜貨鋪的,送了豬肉五斤,再往前開緞子鋪的東家家裏有胥吏親戚,知曉徐相望以糖醋鯉魚聞名,送的是六尾鮮活鯉魚。




倒是剛剛馬三郎和李縣尉接連使人送來禮後,坊內又有幾名商戶使人送禮,或是絹絲綢布,或是各式碗碟、香燭和果子,比先頭要大方許多。




內裏緣由,自是兩位官人之故。




可徐相望自己清楚,她與兩位官人并無深交,此前的薄禮收下再回禮也來得及,可眼前官人送的厚禮,實在讓人難已接受。




徐相望正要開口推辭,錢官人卻是搶先一步道:“娘子有所不知,實際上我亦是去年商船案的受害者。若不是娘子出面,恐怕我去年大半年的利潤都得虧損進去。”




“早前我便往娘子攤上送過薄禮,只是娘子未曾收下。”錢官人連連拱手,“沒成想我運氣這般好,竟是與娘子您成了街坊。這些東西不成敬意,還望娘子務必收下。”




徐相望才知他們之間還有這番淵源,加之今日是開業吉日,最終還是道謝收下了。




錢官人的禮物,僅僅只是個開始。




待到下午時分,又有此前沒能答謝成功的商戶百姓前來,各個都用着開業送禮的名頭,要徐相望不好推拒。




徐相望沒法,一一收下之餘,又請諸人留下吃酒,原定幾桌的席面也因此擴大成了流水席,好在徐青雲早就發現情況不對,趕忙遣人去相熟的菜鋪肉鋪采買食材,又喊了潘、江兩名竈娘過來幫忙,這才堪堪穩住場面,順順利利度過開業首日。




等衆人散去,已是夜深。




徐相望先喚了鋪裏小厮,要他們收拾,又喊上丁媽媽與另外幾名仆婦,收拾賓客送來的禮物,登記造冊。




衆人忙忙碌碌,沒得停歇。徐相望整理得脖頸酸痛,擡了擡頭,舒緩肩頸的不适。




正擡頭時,她的眼角餘光瞥到徐青雲,只見這小子垂首立于窗側,眉心緊蹙,手裏握着的筆提在半空良久,連紙上的墨漬暈開一大片都沒發現,顯然是被什麽難題給困住了。




恰逢清點事宜告一段落,徐相望索性将剩下瑣事盡數交給丁媽媽打理,自己則上前詢問:“怎麽了?”




“……沒什麽。”




“你這樣子像是沒什麽?”徐相望挑起眉梢,問道。




“……”徐青雲輕輕吐出一口長氣。他先環顧四周,見周遭無人,方才悄聲提起一樁往事:“姐姐,您還記得咱們剛剛回老宅時,無意間聽到胡醫人夫婦對話的事嗎?當時咱們都覺得,他家來錢有些奇怪。”




頓了頓,他提醒:“就是原本想盤下咱們家的事。”




徐相望自然是記得的,只是自他們一家人搬回老宅以來,胡醫人夫婦再也不曾流露出半點意圖,就連在錢塘縣官府作坊服勞役的叔母,也表示從未聽說過胡醫人家有意購置自家老宅的消息。




時間長了,徐相望也将這事擱置到一邊,時下聽徐青雲提起,她點了點頭:“是有這回事。你怎突然提起這個?”




徐青雲道:“胡醫人與他認識,我瞧着,關系還不淺!”




這話一出,徐相望登時一驚,趕忙止住徐青雲的話。姐弟倆沒再在鋪裏提起這事,等回到家裏才重新說道。




原來徐相望方才正在外面與新到的賓客說話時,徐青雲聽到沈官人來,又回想起徐相望曾提起的事兒,甚是警惕,準備上前說說話,打探打探沈官人的心思。




可他剛轉身,便見胡醫人快步上前,與沈官人搭話攀談起來。兩人舉止熟稔,絕非頭回,甚至絕非偶爾見面的程度。




徐青雲駐足觀察片刻,随後故作尋常上前搭話,可他一靠近,兩人便瞬間收斂姿态,裝作初次見面的生疏模樣。




“那感覺太過刻意了。”徐青雲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很快說出自己的猜測:“姐姐上回見到沈官人,便是在一家醫館內,而胡醫人亦開設醫館。”




“您說。”




“胡醫人會不會也跟沈官人一般,在做走私的活計?方才賺到了恁大一筆錢?”




後世網上有句話,那便是最賺錢的行當,都寫在刑法上,放到當下亦是如此。




能讓家境不顯的胥吏人家迅速富裕發達起來,攢下千貫家業,能做的八成也就是刑法裏的那些事。




“你說的有道理。”徐相望順着這思路往下想,又有了別的猜測:“我曾聽王嬸娘說,胡醫人雖在縣衙裏任職,但時常被喚去府衙裏辦事,這走私香物的事兒,絕非一名官兒便能做的,說不得胡醫人便是串通上下,傳遞消息之人。”




徐相望又想通了一樁事:“難怪他們家這般有門路,讓恁多商戶巴結讨好他們家。”




此前有人跑到徐家攤上搗亂以後,雖得知被王達阻止,但王嬸娘放心不下,特意讓王達往下查一查,很快便從那些地痞閑漢口中得知幕後支使的是縣裏一戶賣花的商戶娘子。




徐相望根本不認得對方,更不用說有仇了。正當諸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還是春兒回憶起,上回跟着王嬸娘去胡家致歉時,她似乎見過那人。




事後,徐相望讓杏姐兒從餘家仆婦口中打探打探,果然很快就得知這家賣花的商戶娘子過去常去胡家赴宴,回回陪坐末席。只是最近沒見人來,末席也換了個賣茶的沈娘子。




這婦人甚是八卦,又或是為了彰顯自家的得意,與杏姐兒說了好些常來自家的賓客,比如名下有數艘大船的薛娘子、家裏專做草藥生意的吳娘子、名下有四五家連鎖醫館的熊娘子……各個都是小有名氣的富戶。




當初姐弟兩人便甚是驚訝,好奇餘嬸娘哪來這麽大的排面,能讓恁多商戶娘子巴結讨好。




他們當時沒想出緣由,又想不出好的法子對付餘嬸娘,這才将事兒擱置在旁。




直到現在,兩人終于領悟了:區區一名醫人的确不得行,可若是坐擁上下聯系渠道的醫人呢?代入這事裏,是不是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徐青雲郁悶:“既然如此,那咱們要弄他們一家也就更麻煩了。”




徐相望心頭亦是沉甸甸的,雖說蔡官人出面過後,針對徐家的小動作也盡數停歇,可餘嬸娘的刁難算計,始終如一根細刺卡在喉中,讓人膈應難安。




今日的安穩,全靠蔡官人的庇護,可人情易碎,仕途更是難料,若是日後蔡官人失勢,或是被這樁暴利的走私勾當裹挾入局,那她們又要如何?




徐相望想了想,再次生起謀求一門靠山的心思。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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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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