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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小狗與鴨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小狗與鴨子
于郎君被馬三郎的反應吓了一跳。
過了一會, 他才發現原來兩人各說各話,雞同鴨講半響,結果彼此說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于郎君略顯尴尬, 又将這事重新說了一遍, 就見馬三郎得臉忽青忽白忽紅忽紫,最後定格在發黑上:“靠,劉珏那走了狗屎運的東西——他去吃了誰家的席面?我怎麽不知道誰家辦了宴席?”
“咱們倆不知道, 才正常。”于郎君搖搖頭, 提醒道:“劉珏他爹不過一屆都頭,想來他去的,也是底層胥吏之間的尋常宴席。”
所謂都頭, 便是無品軍吏,跟縣衙府衙裏的胥吏一般, 多是本地人擔當。
這類差事繁雜瑣碎,加之幾乎沒有轉為正經武官的可能,就連年勞出職的數量都遠不及文職胥吏, 是以地位上,也不及縣衙押司。
只是其雖無前程, 卻有築城戍守、看管庫房、漕運巡防、緝盜捕賊的權責。
抛開仕途不談, 這份差事俸祿優厚,地位穩固,在底層胥吏和尋常百姓眼裏, 已是難得的穩妥美差。
只是在于郎和馬郎這般官宦子弟眼裏,這般的職位, 根本算不上什麽官身。
“胥吏的席面?”馬三郎都要氣笑了,“下等的席面能賺幾個錢?還不如來我家……嘶,你說徐娘子既然肯接胥吏的宴席, 會不會也願意來我家做竈娘啊?”
于郎君搖搖頭:“還真不一定。”
馬三郎不服氣:“為啥啊?來我家中多穩妥體面,總好過日日被一群胥吏喚來喚去。”
馬三郎話語裏難掩嫌棄,在他看來好些胥吏官職卑微,卻把官家的派頭架子學得十足,有些胥吏家裏的排場,甚至比正經小官還要鋪張張揚。
單他自己,就曾憐憫登門磕頭求幫忙的胥吏,開口幫忙說話。結果轉頭他就在兄長帶領下,看到那名胥吏當街頤指氣使,任由那商戶連連磕頭讨饒都不肯放過對方。
馬三郎猶記得自己當時的羞恥,至今想到都耿耿于懷。
于郎君笑道:“聽劉珏說,徐娘子年後準備開鋪子。”
雖然馬三郎覺得開鋪子,也不如給自家乾活來得輕松,但嘟嚷幾句到底沒提這事,只說:“意思是往後咱們訂餐容易了?”
“應當是吧。”
“啧,明日我再去問問。”馬三郎咕哝一聲,到底先放下這事。
另一邊,徐家老宅難得清淨。
徐相望因着晚間還要再去蔡官人家,索性白日也沒出攤,而是悠閑地倚在榻上,脖頸下放着個軟乎乎的枕頭,身側擺着一本翻開的書籍。
只是她看着看着,腦袋便一點一點開始晃動,眼睛眯了又眯,眼看着就要沉沉睡過去。
“姐,姐——”
“唔……唔……”徐相望掙紮着睜開眼。
“你口水流下來了。”
“……”徐相望一驚,瞬間清醒過來。她趕忙抹了抹嘴,可手背剛碰到唇角就發現不對勁:“徐雲端!”
徐雲端嘻嘻哈哈的退出三米外,躲在屏風後面探頭探腦:“我的意思是姐姐再睡下去,就要留口水了。”
徐相望拎起枕頭砸過去,軟噗噗的枕頭沒砸到徐雲端,倒是落在睡得肚皮朝天的小狗身上。
“嗚……嗚汪汪!”小狗吓得原地蹦起,對着枕頭龇牙咧嘴,逗得徐相望和徐雲端哈哈大笑。
“你們在乾嘛?”聽到動靜的徐青雲推門而入,目光掃視屋裏一圈,冷笑着一把揪住見狀不妙,轉身就想開溜的徐雲端:“都說了不準來打擾姐姐看書……”
“姐姐沒看書,在睡覺!”徐雲端蹬着小短腿,大聲嚷嚷。可她一轉身,就見徐相望坐得端正,正垂眸盯着手裏的書冊:“……姐姐!”
“還敢胡說。”
“你看枕頭都掉在地上了——”
“姐,我們先出去了。”
“哇,你好歹聽我說話。”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徐相望也将手裏的書放下,不是她故意打瞌睡,着實是現在的書籍難看得很,不但全是繁體字,而且從右到左,标點符號還少得可憐。
徐相望看着看着,又打了個哈欠,然後強打着精神繼續翻看,這書是從鋪裏借來的,講的是關于各種器皿的作用,光是不同碟子的作用就看得她腦袋嗡嗡嗡的。
再回想這三日在席面上看到的,徐相望愈發頭痛。她坐直身體,雙手拍了拍臉頰,龇牙咧嘴地繼續翻看。
只是沒過多久,外面的喧嘩聲夾雜着鴨子的嘎嘎聲,教她實在無法靜下心來。
徐相望疑惑地站起身,正要出門問問情況,就見丁媽媽敲了門進來:“娘子,外面來了鴨鋪的夥計,說您之前在鋪裏訂了三十只鴨子,時下他們把鴨子都送來了。”
徐相望:“……”
啊,她都忘了這回事了。
“是有這回事,讓他們搬進來。”
“是。”丁媽媽應了聲,不多時外面的嘈雜聲再次響起,然後是此起彼伏的鴨叫,間隙還夾雜着小狗奶聲奶氣的叫喚。
許是聽到兄弟的犬吠聲,遠在屋裏的那只也不安分地躁動起來。它用濕漉漉的鼻子蹭着房門,發出哼哼唧唧的抱怨聲。
徐相望彎腰把它抱進懷裏,走出門去看,就見數名夥計正将裝滿鴨子的竹籠放在院裏,而幾只小狗正朝着鴨子發出威脅的叫聲,再被此起彼伏的鴨叫吓得腳底打滑,連滾帶爬加臉剎地逃出老遠。
不過片刻,發現鴨子沒追上前的它們又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來了,再次沖着鴨籠發出威脅的叫聲。
小狗們似乎發現鴨子們被關在竹籠裏,除去嘎嘎叫根本奈何不了它們。
故而它們的膽量越來越大,到最後就算杏姐兒在後頭喚它們的名字都沒用。
它們湊到鴨籠旁,發出趾高氣昂的叫聲,卻不想左右搖擺的尾巴卻被憤怒的鴨子一口叨住。
小狗的叫聲戛然而止,轉瞬又猛地炸響,叽裏咕嚕的慘叫聲穿透天際,間隙還夾雜着杏姐兒的驚呼聲。
徐相望看着鴨飛狗跳的一幕,眼皮直跳。她哭笑不得地走上前,趕忙從鴨嘴裏救下胖嘟嘟的小狗。
吓得驚慌失措的小狗們聚集成團,窩在徐相望的腳邊,熱乎乎的身體蹭着徐相望的腳背,虛張聲勢地沖着鴨籠叫上兩聲,在聽到鴨叫聲的瞬間又刷地縮回到徐相望的身後。
“杏姐兒。”徐相望提着裙擺,小心翼翼擡起腳,挪出小狗包圍圈。
可下一秒,發現失去倚靠的小狗們又呼啦啦地湧上前,再次與徐相望貼貼,然後狗仗人勢地汪汪吠叫。
鴨子們也不甘示弱,嘎嘎聲再次沖破天際,別說院裏幾人捂着耳朵,就連隔壁的餘嬸娘都聽見了。
她手上動作一歪,繡花針紮在針尖,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餘嬸娘含着指尖,蹙眉看向院子,沒好氣喚來仆傭:“讓三樣去問問,這大白天的雞飛狗跳的什麽情況?就不能安靜些!”
女使記得胡醫人的叮囑,遲疑了一下,小聲道:“娘子,官人說讓咱們別跟隔壁吵鬧的。”
“問一句,怎就成吵鬧了?”餘嬸娘拉長臉,心裏有氣,官人怨她,王娘子瞧不起她,現在連家裏的婢子都敢這般與她說話。
女使對上餘嬸娘涼飕飕的眼神,頓時不敢說話了。她讪讪然地退下,催門房三樣去隔壁問道問道。
“剛剛雞鴨鵝行的人來了,送了好些鴨子進去。”門房三樣在門口守着,自是把剛剛的熱鬧看在眼裏。
“娘子發了話要問。”
“知道了。”門房三樣見女使這般說話,心裏暗暗嘀咕自家娘子性子古怪。
他日日瞧着,知道隔壁徐娘子與熱竈的蔡官人一家關系親密,不能得罪,又得登門問上一問。
想了想,門房三樣便拎着先前市井買的雜碎登門,尋魏叔說話:“魏哥。”
“三樣啊,你咋來了?”
“我家娘子人不舒服,正在屋裏休憩着呢,這不,您家院裏怎鴨叫聲便是不絕于耳,娘子聽着頭疼,要我來問一問。”
魏叔皺了皺眉,這鴨子送來不過半盞茶功夫,隔壁胡家就催人來問,着實是有些過了。
可三樣沒擺架子,又拎着東西來的,魏叔還是應了聲:“我進去瞧瞧。”
不多時,他出來回話:“娘子說,稍稍遲些就沒聲響了,回頭再給餘娘子陪不是。”
三樣應了聲,便回去通報了。
院裏的徐相望正彎腰逮住四小只,又喚杏姐兒到跟前來:“杏姐兒,你把它們四個抱到你屋裏去,別讓它們出來,一會兒我們要開始殺鴨子了。”
“是。”杏姐兒聞言,趕忙小跑上前,嘿咻嘿咻地抱着四只小狗,趕忙往後罩間的方向而去。
而徐相望終于有空來看看鴨子了,她掀開竹籠,眼明手快地抓住鴨脖,将拍打着翅膀,尤為兇猛的一只鴨子從筐裏拉出來,左右檢查了一遍。
這鴨子羽毛緊湊,撫摸時手感順滑,且自帶獨特的淺褐色麻羽,正是徐相望特意定的太湖麻鴨。
別看本地亦有麻鴨,其實因中國地域廣闊,各地水體條件不同,故而衍生而出的麻鴨從外觀到肥瘦程度都大有區別。
比如錢塘縣本地的麻鴨個頭偏小,色如麻雀,産蛋量足,公鴨肉嫩而鮮;而太湖鴨則個頭偏大,顏色獨特,肉質緊實,肥瘦均勻,炖煮醬制皆為上選。
為了購置太湖鴨,徐相望這才提前幾日與雞鴨鵝行預定,這才能拿到眼前這批貨。
确定貨物沒問題,徐相望心情不錯,喊上徐青雲、徐雲端、紅姐兒、丁媽媽和朱叔,衆人合力開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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