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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涼拌雞絲。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涼拌雞絲。
思到這裏, 丁媽媽又取了好兩張帖子來,說是王嬸娘遣女使送來的。
徐相望拿來瞅了一眼,上頭便是明日後日赴席的時辰。既然王嬸娘送了帖子, 又說了明日要來的官娘子身份, 自家三個過去,自然也得備齊了禮物。
徐相望帶着丁媽媽,趕緊趕慢驅車去了市井上, 先買了六匹上等綢緞料子, 六壇上等好酒與兩匣上等柿餅。
思考片刻,她又去首飾鋪裏一趟,給環姐兒選了一支帶珍珠銀制蝴蝶頭面, 價格不算貴重,盛在樣子精巧。
而後再給旬哥兒選一方硯臺, 最後回家再做兩道好果子,明日登門的禮物就算備齊了。
待徐青雲和徐雲端回來,就見廳裏擺着的東西。還沒等他們開口詢問, 兩人手裏就被堆上一堆衣服:“快去換上試試看。”
“唉?”
“快去換。”
“哦……”兄妹兩個稀裏糊塗地進去,換了一身衣物又稀裏糊塗地出來。
“這套怎麽樣?”
“咱們哥兒清俊, 姐兒俏皮可愛, 娘子的眼光真好。”丁媽媽笑道。
“那就定下一套。”
“姐……”沒等徐青雲說完,手裏又被塞了一堆衣服:“再換一套看看。”
這般流程數回過後,兩個衣架子都已然麻木, 聽到‘定下’兩字以後齊刷刷地伸出手,等着接過下一套要試穿的衣服。
“你們伸手乾嘛?”徐相望拍拍兩人的肩膀:“快去把衣服脫下來, 免得弄髒。”
“……剛剛讓我們換衣服的是您,現在又要咱們把衣服脫了!”徐青雲抱怨了句,徐雲端跟在後頭連連點頭。
“那是讓你們試衣服, 後面幾天要用的。”徐相望說到這裏,才想起自己沒跟兩人說清楚情況:“後頭四天,王嬸娘都要宴請賓客,咱們要一道去。”
徐相望也是回到家裏,脫了襖子後才記起這事,連吃四日的席面,每日出席穿着的衣服還得不一樣,這才趕緊去箱籠裏挑揀衣衫:“好在咱們先前手裏寬裕,一口氣訂了不少衣裳。”
又恰好徐家開攤子,徐相望三人翻來覆去穿的都是幾件細布做的舊衣,或是攤上統一的制服,不然怕是事到臨頭,連件像樣的衣裳都尋不出。
徐青雲驚訝:“要去四日。”
徐相望點了點頭:“也是叔叔和嬸娘的好心,前兩日咱們陪坐着說說話就是,後兩日呢我要做兩道菜上去。”
說到做菜,徐相望又記起馬郎君定下的餐食。她想着一連串的事兒,索性讓丁媽媽取了紙筆來,細細将諸多事兒記在上頭,又貼在醒目處,省得自己忘了。說起來徐相望當時重視馬郎君的單子,便是想借此打通席面的路,不成想現在竟是有了一條更好更快捷的路。
徐相望感嘆歸感嘆,卻也沒有摸魚的打算,能多一條路,多一個顧客也好的嘛!
再說,馬郎君出手大方得很!
故而次日上午,徐相望出攤前便用香料炒好糯米和粳米,又讓攤上夥計将炒好的米粒研磨成米粉。
待到遲些時候,她便将羊肉取出,切成厚薄均勻的片狀,先用蔥姜蒜和酒水腌制去腥,再用豆瓣醬、鹽、糖、艾汁和醬汁抓拌均勻。
然後,淋上一層菜籽油。
徐相望繼續翻拌均勻,最後均勻灑入提前備好的米粉。米粉要裹住羊肉,又不能黏連太多。
她翻拌均勻,又抖落多餘的米粉,再将羊肉一片一片碼入碗裏,壘得整整齊齊,最後送入蒸籠裏。
不過一盞茶多的功夫,粉蒸羊肉便做好了。徐相望掀開鍋蓋,雙手裹着布,小心翼翼将滾燙的托盤挪出,移到食盒裏。
稍稍放涼一些,方才合上蓋子。
這時徐青雲也回到家裏,徐相望把粉蒸羊肉放入食盒,又往裏放了涼拌茄子、香橼雞絲、炒黃豆與酥果子,再讓他一起送到馬郎君府上。
……
牛車徐徐在馬家宅院門口停下,徐青雲撩起簾子,驚訝地發現馬郎君家距離李縣尉家僅隔着半條街。
那日是晚間造訪,倒未仔細觀察,今日來看這裏門庭寬闊,盡管路上都鋪設着齊整的青磚,可這裏卻是被差役打掃得乾乾淨淨,放眼望去連塊破磚頭都沒,每戶角門側門都有人丁肅立,端的是派頭十足。
徐青雲剛剛下來,偏門處便有青衣仆傭上前問候:“可是給徐香記來送貨的?”
“是。”
“還請稍等片刻,門房那邊有水。”青衣仆傭态度和善,領着徐青雲到門房處等候,自己則往裏去。
門房裏還有二三仆傭在,正無所事事地閑聊着,聽到那番話後,就上下打量着徐青雲進來,接着又問了幾句話。
“聽說你家是攤子?”
“聽說三郎君常去您家?”
“三郎君?您說的可是馬郎君?”徐青雲面露不解地反問,而後笑着往下道:“您說的不錯,我家的确是攤子,位置在懷慶坊早市頭上,哥兒下回過來,我給你們打折!”
仆傭們見他不曉得三郎君,也是一怔,又問他認不認得豐哥兒,待徐青雲說認識,為首那人露出笑:“那就是三郎君。”
只是諸人還未說上幾句,豐哥兒便走出門來,他見着徐青雲便是眼前一亮:“怎是郎君過來?是我們怠慢了。”
他身後綴着幾個穿着細布衣裳的仆傭,垂首豎手的,瞧着甚是有規矩。
“豐哥兒。”徐青雲客氣地打了招呼,又将手裏的食盒送到他手裏:“勞哥兒瞧一眼,核對核對吃食。”
“好嘞。”豐哥兒掀開食盒瞧了一眼,那香味立馬從邊角縫隙裏鑽了出去。他眼睛發直了一下,半響才沉聲道:“郎君只要了一道粉蒸羊肉,這其他的?”
“姐姐說謝謝馬郎君照顧我們家生意,就做了下酒的配菜,還請馬郎君嘗嘗鮮。”徐青雲笑道。
豐哥兒逐一記下,将食盒遞給身後仆傭,方才從懷裏取出錢袋,将折得整整齊齊的兩張交子遞給徐青雲:“這是尾款。”
徐青雲笑着接過,轉身上了車。
等他一走,門房幾人便湊上前來,嬉笑着:“豐哥,這就是您常常去的那家攤子?”
豐哥兒笑着颔首:“正是。”
仆傭們啧啧稱奇,又因豐哥兒尚有公事在身,不敢多問,只好目送他離去。
門房仆傭如此,可還有豐哥兒後面跟着的仆傭呢,他們早就聽說過,近來自家三郎君常去一家攤上用飯。
起初傳開,衆人只覺得好笑,堂堂馬家哥兒不去酒樓飯館,專挑攤子吃食?恐怕只是與人打賭,又或是一時興起。
可沒想三日、五日、半月,一月,馬郎君的興致不減反增,甚至起初光用早食,後頭都出現一日三餐都外食的。
“我還以為是胡說嘞。”
“剛剛那人說他們家攤子在哪裏?”
“那攤子在懷慶坊早市入口處,占了兩個門面,叫徐香記的便是他們家。”豐哥兒随口回答一句,“至于他們家攤子做的是煎包與湯餅等物,這菜可不是日日能做的。”
“你們如今要吃,那得……”
“嘶——”旁邊的仆傭聽了連連咋舌,竟是這般麻煩?
“哼哼,你們想吃還不一定輪得到呢。”豐哥兒一邊往裏走,一邊繪聲繪色地描述一番當日排隊的盛況,直讓諸人聽得一愣一愣。
同時,也讓人生出好奇。
待到書院門口,豐哥兒止住聲音,收斂笑容,畢恭畢敬地将餐食送到馬郎君屋裏。
此刻的馬郎君正與三位好友閑聊,見狀示意豐哥兒将餐食擺到桌上,笑呵呵地看向友人,要他們趕緊嘗嘗。
坐着三人裏的還有于郎君,他曉得這菜的來處不作聲,只坐在旁邊笑呵呵地看他們反應。
馬三郎宴請的朋友,皆是官宦子弟,各個穿的是绫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尋常吃食都不稀罕。
見馬三郎這般慎重,兩人也生出好奇來,尤其是豐哥兒掀開食盒,那股子不同凡響的香味,更是要他們驚訝。
兩人打眼看去,最引人矚目的自然當屬那道粉蒸羊肉,色澤金燦的顆粒伏在飽滿的羊肉上,米香、肉香和醬香同樣撲面而來,光着嗅着都教人食欲大開。
旁邊還有四個小碟,一碟子蓋着蒜蓉、芫荽和花生顆粒的茄子、一碟子酸香撲鼻的拌雞絲,另有一碟子炸得油亮亮的黃豆,以及一碟子圓形的酥脆糕點。
“快嘗嘗。”馬三郎瞧見其他菜,也是驚訝了一瞬。他臉色不變,只笑着催其餘三人品嘗品嘗。
“哎。”向二郎撿起木筷,夾起一筷子粉蒸羊肉往嘴裏送去,不僅肉燒得酥爛,而且入口時還有面香,這外層的面吸飽了羊肉的油脂,入口即化,滿嘴生香,最重要的是這味兒竟是他從未吃過的!
他驚訝:“嘿,這羊肉好吃!”
說罷,向二郎連夾了好幾筷子。
眼前蒸籠不大,幾筷子下去便少了三分之一。向二郎不好意思再用,只停了手,細誇這菜的滋味:“這羊肉做法新鮮,外頭裹着粉,卻不是炸的,竟然是蒸的。”
“可有腥膻味。”
“沒有,香得很!”
旁邊的袁大郎聞言,也夾起一筷子來嘗,頓時眼前一亮。
向二郎瞅了瞅其餘的配菜,便撿了一筷子雞絲嘗嘗。這雞肉雖是涼的,但入口別有一番滋味,酸味十足的香橼,辛辣刺激的艾油,軟嫩多汁的雞肉配上清脆爽口的黃瓜,一口下去酸香撲鼻,教人食欲大開:“這雞絲味道也不錯,酸辣酸辣的。”
向二郎啧啧稱奇:“望湖樓裏何時出了這兩道好菜,我居然不曉得?”
“不是望湖樓裏買的。”于郎君噙着笑,自己則夾起一筷子茄子。
乍一看這茄子與雞絲做法有些相仿,皆是扯成細條,也能聞到淡淡的酸香。只是這茄子的酸香并不是果香,而像是醋的酸香。
于郎君來上一筷,揚了揚眉,看似清淡,實則是用熱油潑過的,蒸的綿軟的茄子如同海綿,将醬香、酸香、油香,蒜香盡數吸入肚裏,糅合成一種難以言喻的巧妙滋味。
“不是望湖樓的?”袁大郎驚訝,又想了想:“那是……錢塘樓?”
“不是不是。”
“狀元樓?”
“不是不是。”
“錢塘酒家?”
“不是不是。”
“嘿?那是誰家的手藝?”來回幾次都沒猜中,袁大郎和向二郎都摸不着頭腦了,挨個兒問了一遍,最後都懷疑上馬三郎的媳婦:“莫非是弟妹房內人的手藝?”
“不是不是。”馬三郎剛剛還雙臂環抱在胸前,現在立馬尴尬地連連擺手:“你們別胡說,其實是……”
馬三郎三言兩語說出這菜的來歷,當即讓跟前兩人都懵了:“這麽好的手藝……你跟我說是從個擺攤的竈娘手裏買的?”
“我騙你們做什!”馬三郎不樂,“明日我帶你們去攤上,你們就曉得了!”
可惜後頭他們連去兩日,竟是都沒遇見徐相望。眼見袁大郎和向二郎都面露疑色,馬三郎氣得直跳腳,第三日終是忍不住,開口詢問日日當值的臉熟夥計,才知道徐相望一家受邀做客,還要兩日才能來攤上,頓時好生郁悶。
次日,他剛剛到明經齋,于郎君便迎上前來:“馬兄,我可算等到你了,我跟你說——”
“我昨日問過了徐娘子。”
“你知道了?唉!真沒想到,運氣了劉珏那小子,就跟着他爹去赴宴一回,居然在席上吃到了徐娘子做的菜!”
“啊?”馬三郎聲音戛然而止。
“聽說叫糖醋鯉魚,還是道新菜!”于郎君郁悶得很,嘀嘀咕咕抱怨着。
下一息,馬三郎拔高聲音:“啥?你再說一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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