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五百文!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五百文!
正當豐哥兒與于家小厮坐上牛車, 匆匆往回趕時,馬郎君和于郎君四人已走出課堂,幾人站在明經齋大門口頻頻張望, 卻始終不見自家小厮的身影。
腹中饑餓難耐, 咕咕的聲響接連不斷,馬郎君面色微沉,低聲抱怨道:“豐哥兒四人跑哪去了?都這個時辰怎還不出現?若是被我抓到, 定要抽他一頓。”
沈郎君和趙郎君也出去尋了一圈, 同樣沒尋到自家小厮。
四人面面相觑,一時沒了頭緒。
于郎君走至衆人停放牛車之地,轉了一圈, 回來說道:“我家牛車不在,想來他們是還沒回來。”
“還沒回來?”
“唐記客店得排恁久的隊伍?這也太難排了吧?”
話音剛落, 旁側便傳來一道笑聲:“咦?你們也遣人去唐記買醬方肉了?”
四人擡眸望去,見接話的是隔壁齋舍的薛郎君。對方正擡手接過小厮手裏的食盒,沖着幾人晃了晃:“你們的小厮是什麽時候去的?我天未亮, 就吩咐他們去排隊了。”
四人同時一怔,心裏隐約有了不祥的預感。待兩方人再說幾句, 那不祥的預感成了真, 對方一聽他們家小厮竟是送他們到明經齋後才去,眼裏露出同情來:“我看你們還是買些別的墊墊肚子,怕是來不及吃了。”
“啊?”
“你們竟是半點不知?”薛郎君瞅着四人神色, 見他們一臉茫然,耐心解釋:“唐記的醬方肉生意火爆, 想要早點拿到手就得天不亮去排隊,去的遲的話就得排到午後,運氣不好甚至輪不到, 直接就售罄了。”
頓了頓,他又追問一句:“而且店家一人限購一份,你們一共去了幾人排隊?”
“四家小厮都去了。”
“那還好。”薛郎君為他們松了口氣,只是掐算時辰以後還是面露同情:“人數倒是夠了,只是這般耽擱,不知能不能趕在開課前回來。”
說罷,薛郎君拎着食盒喜滋滋地進去了,只留下四人風中淩亂,臉色難看得很。
“咱們是等,還是……”
“再等上一刻鐘瞧瞧。”
一刻鐘過去,又是兩刻鐘。
眼見外出覓食的同窗都陸續歸來,自己的肚子不滿地咕咕叫,馬郎君等人終是忍不住了。他們紛紛起身往外走去,在門口攤子前張望來張望去。
“哥兒可要來一碗甜糕?”
“羊肉饅頭,新鮮熱乎的羊肉饅頭!”
眼見學堂下午開課時間将至,尚未賣完吃食的攤販們争先恐後地呼喊起來,意圖吸引馬郎君幾人的視線:“大份的血羹,四位郎君要不要嘗嘗?喝了以後身子可暖和了!”
“那邊的小郎君,咱們家有熱乎的羊雜湯,配餅子老好吃了!”
馬郎君瞧了一圈,都沒啥興趣,可想吃旁的又怕趕不及上課,真真是心裏郁悶得緊。
其餘三人亦是這般想法。
趙郎君略一思忖,打算先買兩個羊肉饅頭暫且墊饑。他剛邁步上前,眼角餘光忽然瞥見街角巷口裏兩道熟悉的身影,他腳步一頓,猛地轉過身去,喝道:“小笠?你回來怎不吭聲?”
其餘三人立刻擡眸看去,只見兩名青衣小厮滿臉局促,小心翼翼從街角走了出來。
這下,沈郎君也是面露疑色,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紫銅,你怎在這裏?我的飯食呢?”
兩名小厮的身體抖如篩糠,但面對郎君懷疑的視線,他們沒敢隐瞞,只得一五一十交代了前因後果。
聽到始末,四人臉色陰沉,尤其是沈趙二人,更是覺得當衆落了顏面,心裏頭生出一團怒氣。
可大庭廣衆之下,他們不願再丢臉,低聲斥了一句‘蠢貨’,随意買了兩個羊肉饅頭,便沉着臉扭頭往回走。
馬郎君與于郎君同樣臉色難看,相視一眼,便也準備去随便買一二吃食墊墊饑。
就在此時,遠處巷口傳來急促的呼喊:“郎君!郎君!食盒回來了!”
馬郎君擡眸望去,只見巷口正駛進來一輛眼熟的牛車,在車窗邊揮手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家的小厮豐哥兒。
待牛車停穩,豐哥兒兩人提着食盒下來:“郎君,這是您四位的午食。”
“怎拖到這時候?”雖曉得緣由,但馬郎君還是忍不住埋怨兩句:“還有半刻鐘就要上課了!”
“郎君有所不知。”豐哥兒見狀,趕忙叫起苦來:“那唐記客店人滿為患,這醬方肉又是優先顧着鋪裏的住戶,然後才是外面排隊的顧客,咱們去的遲,直到第五鍋才輪到,前後耽擱許多,這才回來遲了。”
“恁好的生意?”馬郎君雖從薛郎君口中聽過,但豐哥兒描述的更具體,讓他不免咋舌。
馬郎君氣消了大半,加之快到上課時間,他也無暇再多問,喜滋滋地接過食盒:“嗯?怎有四個食盒?”
于家小厮不曉得沈趙兩家的小厮已把事情坦白,厚着臉皮搶答:“鋪裏的醬方肉就剩下兩份了,餘下兩份是請廚娘另行做的……”
“你小子還敢說謊。”站在一旁的于郎君瞬間沉下臉來,聲音裏帶着寒意:“趙沈兩家的小厮都交代了,他們沒去。你們只去了兩人,店家又限購一份,何來另外兩份?你倒是好好說說。”
于家小厮的話音驟然卡在喉間,額頭更是滲出細密冷汗。
豐哥兒見狀,趕忙接話:“郎君且聽小的細說,小的兩人的确只買到兩份醬方肉,可沒想……”
他連忙将事情原委一一道來,着重講明另外兩份吃食,同樣出自徐廚娘之手,并非随意外購,這才讓馬郎君和于郎君臉色好了些。
“行吧,就信你們一回。”于郎君輕哼一聲,與馬郎君說道:“時辰不早了,咱們快進去吧,遲了恐被師傅撞見。”
明經齋裏自有食堂,只是學子手頭寬裕者更愛外食,雖然授業先生們通常不管,但把飯食拿到課堂裏用,被逮住少不了一通數落。
“哼,回去再找你算賬。”馬郎君丢下一句話,提着食盒趕忙進了明經齋。
甫一進入課堂,便有同窗注意到兩人手裏的食盒:“哇,好大的膽子!”
“都這個點了,你們才開始?”
“動作快些,不然師傅看到又要生惱。”
“我曉得的——”
“沈哥,趙哥,這是你們兩的。”
“哎?不是說限量嗎?”
“事情經過有點複雜,反正趕緊吃吧。”馬郎君剛想解釋,又嫌浪費時間,把吃食推到兩人手裏,就趕緊回自己位置上。
“可我們剛剛”吃了饅頭了啊?
趙沈二人面面相觑,雖已用饅頭填飽了肚子,可想着薛郎君的反應,再想這排隊的震撼程度,還是伸手掀開食盒,想要瞅瞅這醬方肉。
這一掀開,撲面而來的香味頓時讓兩人愣在原地,只見切得大塊的醬方肉平鋪在碗裏,濃厚的醬汁将擺在下面的粳米飯染成了琥珀色。
同時嗅到香味的還有屋裏其餘學子,尤其是坐在他們身邊那幾個,更是猛地擡眸看來:“唔,好香的味兒!”
“靠,沈哥你們吃啥呢?”
“哇……你們拿屋裏來吃,故意想誘惑咱們嗎?”
詢問的話語聲尚未落下,馬郎君和于郎君那邊也湧出一股香味。
“哎?我們的……”
“這不是醬方肉……吧?是什麽來着?”馬郎君掀開食盒蓋子,溫熱的水汽裹挾着肉香與淡淡的米香撲面而來,驚得他愣了神,下意識放輕了聲音。
直至此起彼伏的腹鳴聲響起,二人這猛然回過神,低頭細細打量着盤中菜品。
他們還是頭回見到這般摸樣的菜,那肥瘦相間的肉片裹着一層不知名的細密粉料,色澤紅亮油潤,醬香肉香間還帶着影影綽綽的米香,光是聞着就讓人食欲大開。
兩人相視一眼,也沒想着要換回醬方肉,而是撿起筷子,喜滋滋地夾起肉片。
筷子輕落,又是一番驚喜。肉片早已蒸得極致軟糯,筷尖輕輕一戳便能通透。
待到這裹着奇怪料粉的肉片放入口中,醇厚肉香混着米粉清香瞬間在舌尖散開。
馬郎君趕緊扒了一口米飯,再細細品味這菜,蒸到酥爛的五花肉脂肪綿爛化渣,瘦肉軟嫩不柴,入口即化,配着米飯更是滿嘴生香。
而裹在五花肉上的面粉?米粉?更是點睛之筆,它将五花肉多餘的油脂盡數吸走,飽含肉香和醬香的同時,自帶的米香更是放大了香味的存在感,每一口下去都軟糯鮮香,讓人回味無窮。
借着這香到不行的粉蒸肉,馬郎君一口氣乾掉半碗飯,才在同窗好奇的追問中點評:“味道絕了!”
“這是什麽菜?”
“你們是哪家店買的?”
“讓我嘗一塊呗?”
坐在附近的同窗看得肚裏饞蟲亂竄,連連吞咽口水,同時厚着臉皮紛紛發話,一時間,課堂裏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恰好此刻,授課先生走至課堂門口,聽到裏面聲響的他板着臉推門而入,剛要開口訓斥,鼻尖先萦繞滿室鮮香,下意識脫口而出:“什麽東西這麽香……咳咳!”
話音剛落,他立刻反應過來,當即斂了神色,厲聲呵斥:“都到何時辰了,還敢在課堂吃食!還不速速将食盒收妥!”
馬郎君四人漲紅了臉,下意識蓋上蓋子,将食盒擺在腳邊布袋裏。
授課先生方才滿意,翻開書籍開始上課。可屋裏的香味卻是久久無法散去,以至于吞咽口水的聲音不絕于耳。
只吃了幾口,尚未完全填飽肚子的馬郎君更是煎熬。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将吃食抛到腦後,專注沉浸與課業之中。
待到下課,授課先生前腳走出課堂,後腳就來了好幾人湊上前,詢問馬郎君是從哪裏買的吃食。
“唐記客店?”
“客店賣吃食?”
有學子從未聽得過,滿臉迷茫,也有學子聽過卻是疑惑得緊:“他們家最出名的不是醬方肉嗎?”
馬郎君雖不曉得豐哥兒給了多少錢拿到手,但也曉得要給人撐場面,要給自己貼臉面,輕哼一聲道:“這是他們家後頭要出的新菜,這不恰好撞見,故而我好說歹說,足足花費五百文方才從鋪裏買來的。”
“五百文?”學子倒吸了一口涼氣,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來:“牛哇!”
時下腳店裏的下酒菜,一碟諸如煎小魚、炒雞肉的葷食不過十五文,百文錢夠兩三人在腳店裏吃一頓酒水,而五百文足夠在望湖樓那般的正店鋪裏點上兩三道好菜了!
知道內情的于郎君,沒忍住看了一眼馬郎君:“……”
馬郎君說出口就後悔了,他強裝無事,放學後才生出擔心,怕自己吹的牛皮漏了陷。
故而他偷偷問了豐哥兒實際付的錢以後,又抽出三張交子,要他送到徐娘子那:“就說味兒好,本郎君賞的!”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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