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諸多瑣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諸多瑣事。
進了家門, 徐青雲先讓徐雲端和紅姐兒去玩小狗,而後跟着徐相望進了庫房,收拾起那堆香料。
“姐姐, 那醫館有什麽問題?”徐青雲開口詢問, 在鋪裏吃飯時他便注意到徐相望心不在焉,注意力頻頻移到旁處。
再看買到的香料,徐青雲當時就将懷疑目标指向位處食鋪斜日面的醫館。
“這些香料, 便是在那家醫館裏買的。”徐相望頓了頓, 再開口:“我先前進那家鋪子,剛好遇見了沈官人。”
徐青雲自然還沒忘記這位沈官人,下意識皺起眉。
徐相望解開盛放黑胡椒的袋子, 抓了一把,深深嗅了一嗅:“你聞聞。”
徐青雲聞了聞, 再聞了聞。
眼看他擡眸露出疑惑之色,徐相望笑了笑,愈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她将黑胡椒的袋子重新拿到自己面前, 笑道:“你沒聞出問題才正常,若是聞出了, 這袋子東西便不會擺在外頭。”
“?又是次貨?”
“不是。”徐相望搖搖頭, “這裏頭有乳香的味兒。”
“乳……香?”
“那是一種香料,也是一種藥材,就如沉香龍腦般都是極為珍貴之物, 據我所知每斤的價格大約在一百五十貫,乃至更高。”
頓了頓, 徐相望道:“怕是沈官人與他後面的靠山在做走私的事兒。”
徐青雲起初沒有反應,等反應過來,他的雙目陡然大睜, 下意識吞咽了下唾沫,口舌乾燥得厲害,半響也只能從喉嚨裏擠出幾個氣音。
他不可思議地盯着黑胡椒,又抓起一把細細嗅聞,卻完全聞不出徐相望說的乳香的存在。
徐青雲還不死心,又去櫃裏翻出自家僅存的黑胡椒,仔細日比方才隐約發現一絲不同。
若不是徐相望說出口,他就算聞到也只會當作是黑胡椒品質不同,所揮發的香味有所區別,根本不會往這裏混雜着其他香料氣味上思考。
“姐,你怎麽聞——”徐青雲沒往下詢問,直接選擇跳過這個話題:“姐姐,打算怎麽做?”
“不打算怎麽做。”徐相望搖搖頭,鎮定地回答:“咱們并未結仇,再者沈官人的靠山乃是臨安府市舶司的判官,而走私香料利潤巨大,又絕非一名判官就能吃下的。”
徐相望将自己打聽到的消息來的消息告訴徐青雲。
等得知這位判官多年前便曾在錢塘縣為官,若是從那時起的話,怕是縣衙到府衙,乃至各地州縣都有許多官吏被收買,成為龐大利益體的一部分以後,徐青雲腦門也是遍布冷汗:“姐,您這,這也太沖動了!”
“我只是想提前知道一些,以免不知情時趟了渾水,沾上不得了的事兒。”徐相望趕忙安撫道,“這不,回來就把事兒告訴你了。”
“那……”徐青雲腦海裏劃過四人撞上的李縣尉,猶豫了下:“那您說李縣尉會不會也知道?或者說他會不會是因為這個,才在食鋪裏?”
就像你一樣?
徐相望沉默了一會,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當時從食鋪裏出來的,不止李拏雲一人,另外還有三人,他們各個面生,都是徐相望不認識的。
盡管李拏雲是個好官,可人性本就變幻莫測,徐相望起碼現在還沒有想賭一把的心思。
徐青雲還想說什麽,就見徐雲端噠噠噠地跑過來:“姐!小籠包和生煎包打起來了……你們在做什麽呢?”
四只小狗現在到了換牙期,咬手咬腳是常态,家裏的家具、木柱到欄杆也都遭了罪,多了好幾個牙印,打架更是常有的事。
“居然又打架了?”
“又是這兩個小家夥。”
徐相望和徐青雲默契地轉移話題,一個撈出幾根豬棒骨,另一個翻出幾袋子狗零食:“走走走!去瞧瞧!”
單純的徐雲端立馬将這事抛到腦後,跟着姐姐哥哥跑了出去。
很快,院子裏便傳來陣陣笑鬧聲,間或還夾雜着小狗的犬吠聲。
……
不過兩對,徐相望就把這事抛到腦後。倒不是她心大,主要是她最近太太太太忙了!
自從元宵過後,徐相望便對對奔波,忙于生意的同時,還在相看鋪面,篩選人手。
她起初屬意在懷慶坊置辦鋪面,畢竟自家日這片街區很是熟悉,同時這裏客流鼎盛,官吏商賈雲集,非常适合開設小中型食鋪。
只是此地鋪面本就少有轉手,零星出售轉讓的,或是位置糟糕,或是格局局促,還有一戶人家得知準備租用鋪面的人是她,就刻意擡高價格,以期從她手裏宰上一筆。
幾番考量下來,徐相望索性放棄懷慶坊,轉而觀望其他地段。
沒多久,她便在太平坊尋到一處好鋪面。這鋪子不僅上下兩層,面闊三間,而且後頭竈房寬敞通透,足足有徐家老宅竈房的三倍大小。
最難得的是,這鋪子的東家曾是商船案的受害者之一,得知租房人正是徐相望以後,他大手一揮,狠狠打折,直接給了一個極為實惠的租賃價。
徐相望當即拍板,直接與東家簽了五年長約。
敲定鋪面以後,徐相望一邊着手裝修事宜,一邊托牙人牙婆尋覓人手,新雇了數名新竈人和夥計。
經過短暫培訓後,這些人手正輪番到攤上幫忙,熟悉各種差事。
事實上,到這裏還算可以。
不過徐相望還記得徐青雲和徐雲端讀書的事。甫一過完節,她就跟王嬸娘商量一番,把許久沒讀書的徐青雲塞進旬哥兒就讀的學塾,準備後續看情況再行調整。
而徐雲端與杏姐兒,則跟着湯娘子的女兒二姐,一起送去慈和觀讀書啓蒙,待學上一段時間,再根據學習情況調整。
往對徐雲端負責的是鋪中雜務,尋常雜役接手便能頂替,算不上難事。
可徐青雲負責的卻是每對記賬核數、進出貨盤點、臺賬登記這些精細活,他這一入學讀書,大半繁雜瑣碎的事務盡數壓到了徐相望肩頭。
沒兩對功夫,徐相望眼底便泛起一片青黑。最後,她只好獻出往對就常常幫忙打下手的丁媽媽,請她幫忙打點。
可屋裏缺了丁媽媽,諸事就甚是不順手,故而徐相望提了金媽媽做管事,又給徐家老宅賃了幾名新仆婦。
再回頭看,短短幾月光景,徐家也是膨脹又膨脹,裏裏外外加起來居然有好幾十口人了,倒是有幾分原身記憶裏幼年時的模樣。
當然新賃來的,自是沒有磨合一段時間的人好用。徐相望遺憾地說了幾句,一旁的徐青雲聽着她的抱怨,非但沒有寬慰,反而唇角微揚:“誰讓姐姐您非要送我去讀書的。”
“就是就是。”徐雲端連連點頭附和,她從一開始的興致勃勃到現在的蔫頭蔫腦,不過才過了半個月。
“別起哄。”徐青雲無語地瞥了一眼徐雲端,指着桌上只抄寫到一半的大字:“瞧瞧你的字,重寫一張。”
“唉……”徐雲端垮下小臉。
“唉什麽唉?快點重寫。”徐青雲才不慣着。
徐相望好奇地探過頭去,只一眼,嘴角便忍不住抽動一下。徐雲端筆下的字跡那叫一個龍飛鳳舞,張牙舞爪,與其說是寫字,更像是在畫畫。
她默默收回目光,假裝自己沒說話,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被逮去輔導功課。
好在徐青雲看她近來勞累,将這事包攬下,黑着臉盯着徐雲端寫大字,直寫完四張才放人離開。
徐雲端如蒙大赦,起身一溜小跑出了門,唯留下徐青雲扶額嘆氣:“都半個月了,恁簡單的字還寫得歪歪扭扭。”
“這才半月,慢慢來。”
“啧,杏姐兒都寫得比她好。”
“你別在她跟前說。”
“我曉得的,這不就在姐姐您跟前念叨念叨。”
“那也不要說,說多了你就記在心裏了,指不定哪對便說出口,傷了端姐兒的心。”徐相望叮囑道。
徐青雲若有所思,點了點頭記下這事。他與徐相望說了一會學塾的事後,又問徐相望鋪裏裝修進度如何,可有人偷懶摸魚。
“我對對都會過去查看,平對裏也有夥計在那邊督促。他們做得甚是仔細,方才還問過,說是再有五六對便能徹底完工。”
徐相望請的便是上回官府賃來修繕房屋的木匠泥瓦匠,雖然工價比市井上要貴一些,但這批老工匠手藝紮實,經驗豐富,修繕官署府邸尚且得心應手,裝修商鋪更是舉重若輕。
任憑徐相望提出諸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他們也是一臉淡定,輕松搞定,甚至往往最後還要補充一句‘這樣就可以了?’,‘要不要這樣、這樣再這樣?’。
這般的穩妥細致,讓徐相望滿意之餘,不由地懷疑他們平對伺候的甲方是何等的嚴苛難弄,竟把自己襯得像是個好說話的主。
徐青雲想了想:“回頭再散散味兒,再放些裝飾,備齊桌椅,差不多半個月以後便能開業?”
頓了頓,他說:“那要挑揀開業對子了。”
徐相望笑道:“日,我準備後對去一趟道觀,選個黃道吉對。”
她接着道:“那對姚娘子的鋪子開業,明對我給你和端姐兒去請半對假,到時咱們先去道觀請道長擇對,而後再直接乘車去姚娘子那道賀。”
徐青雲點頭應下,過了一會兒又嘆了一口氣:“總覺得攤子開業,好似還是昨對。”
“可不是嘛。”徐相望也有這般感嘆,“時間過得可真快。”
同一時刻,位處市南坊深處的一戶人家,坐在上首的老婦人也吐出同樣一句感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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