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第十章 升級後的排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第十章 升級後的排骨




回到客店,已是日晡二刻。




時下正值秋季,白日尚穿着單衣都嫌熱,可太陽一旦開始西斜,秋風便裹着些許涼意而來。




徐相望剛進鋪子,當值夥計便笑着上前:“徐娘子回來了?您要的淘米水可要給您送上去?”




“好,麻煩照舊幫我往裏加些溫水。”




不多時,夥計将淘米水送到房間裏。徐相望從匣子裏翻出一顆澡豆,撚下少許,再用水打濕,均勻塗抹在兩手上,揉搓起泡,洗淨後再将雙手浸泡在半溫的淘米水裏。




泡上一盞茶功夫,再用浮石順着皮膚肌理,輕輕磨擦泡軟的老繭,直到老繭泛起褶皺。




不過兩日功夫,手上的老繭便薄了許多。徐相望擡起泡得發白的雙手,上下仔細端詳一遍,很是滿意地點點頭。




緊接着,她用毛巾擦淨雙手,然後拿出昨日買的手膏,厚塗一層。這手膏帶着淡淡的藥香味,細聞還能嗅到杏仁和蜂蜜的香氣。




保養完成,徐相望又稍适休息片刻,拎着一袋子蘿菔走下樓去。





這回,櫃臺前夥計不在,在的是客店娘姚氏與她的夫君馮大郎,兩人正看着賬冊低聲說話,見着徐相望方才止住手上動作:“徐娘子安好。”




“現在可開始準備晚膳?”




“時間還早……哎?已是申正了?”姚娘子看了一眼天色,愣了愣神,下意識想要點頭卻又蹙起眉尖:“還早了些,娘子可以先做自己的事兒,遲些再開始做也來得及。”




徐相望應了聲好,撩起簾子進了竈房。她拿出磨刀石,坐在小凳上磨着菜刀,正巧聽見外面夫婦倆的對話聲:“三郎怎還沒來?”




“估摸樓裏生意忙被留下了,等等罷。”




“……”姚娘子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擔心三郎是因昨日被拉了面子,今日便想擺臉色。




她瞥了一眼夫君,沒說出自己的懷疑,只擔心道:“可都這個時辰了,怎麽說也該讓人送信回來了吧?待會客人們都得催飯了。”




“這……也是。”




“會不會出什麽事了?”姚娘子面露擔憂,催促着馮大郎:“三郎可不是不說一聲就不來的性。”




“去去!別烏鴉嘴!”馮大郎吓了一跳,卻也驚得坐不住了。他舍不得費錢喚閑漢,索性叫鋪裏的夥計順着最近的路去一趟,瞧瞧三郎出發了沒:“說不得半路上就能遇見了。”




與此同時,徐相望正把一袋子的蘿菔倒進水盆裏。正準備去舀水清洗,便有幫工上前接過一盆子蘿菔:“徐娘子,這事交給咱們。”




說罷,幫工将蘿菔與纓子盡數浸到水裏,麻利地搓洗乾淨,并送到徐相望專用的竈臺邊。




徐相望道了謝,旋即開始練習。她抓起一根洗好的蘿菔,另一手持着刀柄,坐在板凳上開始削皮。




蘿菔的外皮很薄,帶着脆韌的口感,故而制作菜品時可以與內裏的果肉分開處理,制作成完全不同的菜品。




徐相望便是這麽打算的,恰好她也正好借此熟悉一下。她動作不疾不徐,緩緩削下蘿菔的外皮,要略帶一些果肉,這般口感最好。




起初,徐相望能感受到身體的抗拒,手指仿佛不願意做這麽精細的活計,僵硬且無措,削出來的外皮時薄時厚,中間更是斷了好幾截,還險些一刀割在另一只手上。




——既然已經是我的身體,就應該聽我的!徐相望屏息凝神,專注地操縱着身體,讓兩雙手學會配合,學會合作。




很快,雙手動作間的艱澀漸漸消失,動作随着時間和次數的增多開始變得行雲流水,輕盈舒緩,削下來的蘿菔皮也變得薄厚均勻。




等所有蘿菔皮削完,她拿起最後一條外皮檢查,雖還不及上輩子的水平,但應付家常菜已是足夠。




她把蘿菔外皮切成均勻的塊狀,堆在盤裏,轉而去處理蘿菔內裏的果肉。




一部分蘿菔肉切成均勻的,略帶厚度的片狀,一部分切成正方形的小丁,還有一部分則切成細膩的蘿菔絲。




很快,菜刀落在案板上的篤篤聲引來幫工們好奇的目光,接着那份好奇又轉化成驚嘆:“看見沒?那速度!”




“這功夫不知練了多久!”




“馮廚子還說她不是廚子呢!”




“就是馮廚子,切菜也沒她的速度!”




徐相望聞言只是笑了笑,她四歲就踩着板凳,拿着菜刀開始切菜,一乾就是好兩年才得了父母的認可。




至于誇贊嘛,是一句都沒的。在父母,在所有人眼裏,她做成是應該的,做慢是有問題的,做差更是匪夷所思的。




畢竟她擁有能夠指導自己的長輩,自幼有着所有資源的推舉,因此她沒有任何借口說自己不行。




倒是現在,不止是兩道普普通通的菜要被人誇上好些時候,就連嘗個包子,乃至切個菜都要被誇上好幾句。




徐相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揮去腦海裏的思緒,将連皮的蘿菔以及小塊的蘿菔肉分別放入陶罐裏,加入不同的料汁,做成兩種口感不同的醋蘿菔。




剩下的大塊蘿菔,徐相望準備一份素燒、一份涼拌,自留一些當配菜,另外就留給店家娘、夥計和幫工嘗嘗味。




蘿菔絲的話,徐相望準備待會處理好,留着包餅子,後面幾日只需在鍋上熱一熱,就可以當做早食。




徐相望敲定蘿菔的去向,轉頭才記起還有一堆蘿菔纓子。




她撚了撚葉片,其實後世用的蘿蔔纓子,多是專門培育的,根部長不大,上面的纓子要鮮美細嫩,而時下自是沒人會為了吃蘿蔔纓子專門尋覓那些小蘿蔔的,大白蘿蔔上的蘿蔔纓子要更老,也更适合用來做腌菜。




蘿菔纓子做成腌菜,不但保存時間長,而且口味脆爽,還帶着蘿菔特有的清香。




話說上輩子想要蘿菔纓子,她往往還得提前跟商販約定,不然城市裏鮮少有直接售賣的。




徐相望轉身往鍋裏舀了幾瓢淘米水,燒開撇去浮沫,放到一邊放涼。




三兩下洗了鍋,再舀入兩瓢清水,先焯蘿菔纓子,再擺到簸箕上鋪平瀝乾水分,放涼備用。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馮大郎的驚呼聲:“什麽?怎麽不早說!”




“官人,聲音輕點!”緊随其後的是店家娘姚氏的聲音,緊接着外面的聲音果然放輕下去,只能隐約聽到一兩聲。




“來不及……”




“去買些菜……”




“昨日素菜便是去外面買的,薛官人吃了一口就發現了。今日再這般,要咱們怎麽交代?”姚娘子蹙着眉尖,低聲道。




“可那農婦……”




“昨日薛官人很是滿意。”姚娘子打斷官人的話語,伸手指向桌上那摞預定單子:“大半人都是為了嘗她做的菜,才下的單。”




這話一出,馮大郎不作聲了。




半響過後,姚娘子挑起簾子進竈房來。她朝着徐相望福了福身子,詢問道:“不知徐娘子可否再多做兩道素菜?昨日約定好十五文一斤的加工費不變,另外再給您兩百文的工錢。”




徐相望進竈房時沒見着馮廚子,又聽姚娘子這番話,頓時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盡管如此,她也面露驚訝,要知道今日竈房裏備的豬肋排和雞翅比昨日多了不少,剛剛她掃了一眼,少說也有十斤的份量。




十五文一斤便是一百五十文,另外加兩百文的工錢便是三百五十文,對于徐相望這般沒有名氣,且并不是正經廚娘出身的人來說,算得上是相當高的價格。




徐相望應下這事:“我恰好前面買了蘿菔,可以做上兩道素菜,拿來配上山楂炒排骨和蛋黃雞翅,倒也清爽解膩。”




她想了想,又問道:“總共有多少份?我買的蘿菔估計還不夠。”




“近二十份。”




“那得勞煩娘子再去買些蘿菔回來。”




徐相望目送店家娘離開,總覺得打從早上起,她的情緒就古怪得很,像是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表面瞧着并無異常,內裏早已翻滾不休。




莫非是那名馮廚子還做了別的事?徐相望不解,想了想,先熟練地捆上袖子,準備開乾。




兩道葷菜已是熟門熟路,今日盛出時香味甚至比昨日更勝一籌,激得幾名幫工直咽口水。




徐相望夾起排骨和雞翅,分別仔細查看,而後滿意地點了點頭,今日的菜品總算比昨日像樣了些。




香味一絲一縷地往外飄,直鑽進前堂馮大郎的鼻子裏。他嗅了嗅味兒,不自覺地喉結滾動,原本的将信将疑終于消散大半。




“徐娘子,蘿菔都洗好了。”




“好。”徐相望接過蘿菔,這回的動作甚至比剛剛又要快上三分,直看得一群幫工眼花缭亂。




“那蘿菔片都薄到透明了!”




“好厲害……”末了,徐相望冷水下鍋,把先前準備的厚一些的蘿菔塊倒入其中,放上幾顆花椒與紅糖,用小火慢慢煮開,讓蘿菔的苦味漸漸消散。




用紅糖燒蘿菔,注定蘿菔顏色不夠透亮,不過徐相望索性借機做了個素燒蘿菔,讓醬香味充分融入其中,做出來的蘿菔顏色鮮亮柔和,分外好看。




另外一道便是用蘿菔絲,她把蘿菔肉切成薄片,再切成均勻的細絲,往裏稍稍放上些許茼蒿和芫荽,最後往裏丢幾顆綠花椒,将麻椒油和臨時調配的醬汁澆在上面,翻拌均勻即可。




等涼拌蘿菔絲準備好,那邊的素燒蘿菔也可以盛出來了。




全部擺放整齊,徐相望點了點頭:“好了。”




話音落下,幫工喚來前堂夥計,端着托盤将飯菜送到住戶那。




随着夥計和幫工從竈房裏魚貫而出,香味也愈發濃烈。嗅着味兒的住戶已推門而出,心情不錯地迎接着自己的晚食。




幾個昨日猶豫了下沒有預定的,此刻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酸溜溜地補上一句:“看着也就那樣……”




而吳平更是連連點頭:“聞着香,味道可不一定好!”




他想起此前懷抱期待,結果花費四十文就換來水滋滋的菘菜,一股子腥味的肉沫燒豆腐,就是一肚子憤懑。




他當時就上前理論,偏生店家娘和夥計都說不出個所以然。




而如今,他們居然還想來這招!吳平憤憤然:“我跟你們說,這廚子的手藝糟糕得很!”




“不不不。”同樣推門而出的薛官人恰好聽見衆人議論,上前來解釋:“這次是吳官人你誤會了,這菜換了廚子做的!”




“怎麽,可能?”




“千真萬确,昨日你回來遲了,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說!”




吳平傻了眼,同樣傻眼的還有馮大郎。他嗅着香味已是連吞口水,厚着臉皮去竈房裏瞧瞧:“徐,徐娘子,這剩下的……”




“都在這裏。”




“好好好。”馮大郎美美地端起幾盤子菜,擱在外面桌上,再喊上姚娘子和鋪裏夥計:“快過來吃飯,趁熱吃,不然菜就要涼了!”




旋即,他迫不及待地落座,拿起筷子,目标直指油光紅亮的排骨。




緊接着,便是來上一大口。




排骨肥瘦相間,已燒得軟爛無比,上面裹着濃稠的醬汁,入口卻絲毫不覺得油膩,起初是淡淡的酸,旋即是肉香和醬香。甜味和鹹味恰到好處,每一絲紋理都越嚼越香,讓人恨不得連舌頭都吞下去。




“唔——好吃!”馮大郎雙眼放光,不假思索地舀起一勺湯汁澆在米飯上,拌了拌勻。他再來上一口,只覺得就這醬汁都能乾上三碗飯。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