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小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小狗。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
徐相望蜷在溫暖的被褥裏,半夢半醒間已聽見院中傳來的陣陣笑鬧聲。
她裹着被褥坐起身,發了會呆, 方才披上厚襖子, 推開房門便被一陣寒風直直拍在臉上。
徐相望打了個寒顫,立馬清醒過來,朝着四周望去, 原來昨日夜裏又落了大雪, 整座庭院已是素白一片,地面、花壇乃至屋檐盡數被白雪覆蓋。
徐雲端和紅姐兒已穿戴整齊,正拿着掃把, 把院裏的積雪掃到角落裏,慢慢堆砌出雪人模樣。
“呼……”徐相望光看着都冷, 她張嘴呼出一團白霧,跺了跺腳,雙手攏在嘴邊反複搓動取暖。
今日不用出攤, 與周牙人約定的交割時辰又尚且早了,徐相望難得偷閑, 喚丁媽媽煮上馄饨當早食, 自己則折返回屋裏,又眯了兩盞茶功夫。
“姐姐,姐姐!”
“來了來了。”徐相望三兩口把剩餘的馄饨湯喝完, 擦乾唇角,跟着興奮激動的三人身後出了門。
等一行人走至早市最外側, 遠遠便看見李娘子正和一衆街坊婦人圍站閑談。李娘子瞥見四人身影,立刻擡手高呼:“徐娘子!您來得正好,聽說何娘子家的攤子賣出去了!”
“啧啧, 也不知道哪戶人家運氣那麽好。”旁邊的胖婦人難掩羨色。
“什麽運氣哦!”另一名婦人搖搖頭,“我聽說好多人家都在托牙人周旋呢,可全都沒法與何娘子會面,也不知這戶是怎麽聯系上的,着實蹊跷。”
八卦婦人亦是周遭鋪裏攤上幫工的,各有各的消息,此刻叽叽呱呱議論起來。
“想來背後有門路的!”
“也不曉得是做什麽營生的,怪讓人擔心的。”說這話的婦人瞅了一眼徐相望,隐隐帶着一絲幸災樂禍。
徐家生意穩步上升,常年在周遭做生意的攤販稍一計算,就知道她家賺得盆滿缽滿。
眼見徐相望許是會倒黴,總有那麽一兩戶露出異色。當然也有擔心的,例如李娘子便念叨着:“希望不是什麽難弄的人家。”
徐相望剛要開口應聲,一道溫和的聲音驟然響起:“徐娘子到了。”
議論聲戛然而止。
李娘子愣了愣,猛地回頭看一眼緩步上前的周牙人,又扭頭看向徐相望,倒吸了一口涼氣:“是——盤下攤位的人是徐娘子您?”
徐相望無奈淺笑,沖着李娘子點點頭,便上前與周牙人和常家人道了好。
三方在一衆街坊的注視下,一同步入空置多日的攤位,清點起攤裏物件。湯餅攤裏爐鍋、案板、竹屜和桌椅一應器物盡數在位,只是表面落了一層薄灰。
何家先前雇的兩名竈上匠人,神色冷淡漠然,一口回絕了繼續做工的邀約,領了結付的工錢便匆匆離去。
倒是兩名雜工聽聞徐相望願意續雇,且工錢分文不跌,當即應下,願意留下繼續乾活。
周牙人公事公辦,逐項核對器物、清點租賃臺賬,又細細确認攤位剩餘租期、街道司登記的規費賬目,一一列明清楚,口中逐條報明,讓雙方核驗。
常家人全程沉默寡言,事事依從,再無半分計較争執。待等周牙人将一切核驗清楚,拿到了剩餘的尾款,他們的臉上終于顯露出笑容,歡歡喜喜地跟着去街道司辦理手續。
直至正午時分,周牙人才辦妥所有流程,将嶄新的契書交到徐相望手中,拱手笑道:“恭喜徐娘子,手續已全部辦妥,明日起您便可正常經營,按時到街道司繳納規費即可。”
“勞煩周牙人了,這是約好的茶湯錢。”徐相望摸出錢袋,抽出兩張交子送上前去。周牙人只抽了一張:“此番我并未出多少力氣,不過是恰逢其會,萬萬不敢盡數收取。”
周牙人心裏清楚得很,此前他跑了三四趟,始終沒能打通探視何娘子的門路。
不止是他,縣裏一衆牙人都接手過這事,盡數無功而返。
他本以為此事已徹底無望,卻忽然得了官府通知,得獲見面探視、辦理交割的機會,全程順遂,半點卡殼都沒有。
其中緣故,想來都是徐娘子自己的功勞。
徐相望搖搖頭,将交子塞進周牙人手裏,周牙人是客氣,可她不好當真,日後換鋪子時她還要跟周牙人再打交道,況且周牙人盡心盡力跑了好幾趟,也不能讓人吃虧。
送走周牙人以後,徐相望心裏還惦記着另外的事。她先與李娘子寒暄幾句,而後留着徐青雲與木匠溝通,自己則趕去離家最近的廂兵駐地走了一遭,給了一些銀錢,請廂兵多往家那塊巡邏,又去蒲牙婆那走了一遭,說了自己的要求,方才回了家。
正當她準備大展身手做上幾道好菜,全家一道慶祝慶祝,遠遠就見後院木廊前蹲着個小小身影。
徐相望起初還以為是紅姐兒,再定睛一看身量,發現原來是杏姐兒。
杏姐兒歪着腦袋,半個身子都鑽到木廊下方,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徐相望瞧着好玩,漫步上前,立在後面喊了一句:“杏姐兒?”
“哎呦!”杏姐兒擡起頭,腦門咣當一聲重重撞在木廊上,眼眶裏頓時擠出兩滴豆大的眼淚來。
“沒事吧?”徐相望沒想到自己一聲喚,竟是讓她受了傷,趕忙上前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指尖輕輕按揉她泛紅的腦門。正想再詢問兩句,裙子下擺忽然被軟軟的力道輕輕扒拉。
徐相望垂眸望去,愣了愣:“小狗?這麽冷的天,哪來的小狗?”
一只圓滾滾胖嘟嘟的小狗正擡起前爪,不住地扒拉着徐相望的裙角,嘴裏發出哼哼唧唧的聲音。
徐相望的驚訝還未落下,木廊下又鑽出一只、兩只……三只?
四只小家夥走路尚且不穩,跌跌撞撞圍在她腳邊打轉,轉得暈頭轉向,便一屁股軟軟坐在她的棉鞋面上。
“四只小狗?”徐相望大驚,一時間瞻前顧後,不知道如何才能離開小狗包圍圈。
正憂愁時,徐相望耳邊又傳來杏姐兒的抽噎聲:“嗚……娘子不要踢它們!”
“放心放心!我不會傷害它們的。”徐相望吓了一跳,用腳背輕輕挪開距離最近的小胖狗,努力擠出小狗包圍圈,将杏姐兒擱在木廊上以後,她才俯身細細打量四只小狗。
徐相望沒在意杏姐兒的緊張模樣,将小奶狗們逐一抱進懷裏,順口問道:“狗媽媽呢?”
“狗媽媽偷肉被打死了?哪來的狠心人啊。”丁媽媽還是頭回聽說,連連拍着胸口。
“是啊。”徐相望挨個摸了摸小狗,把它們一個個放進塞了絨墊的木箱子裏:“你莫要怪杏姐兒,也是這些個小奶狗餓得不行,從角落裏爬出來,又被凍得半死不活,這才被杏姐兒撞見領回來的。”
“至于那糖葫蘆,是苗婆婆見她心善,特意送給她吃的,并非是陌生人給的。”徐相望仔細打聽過這事,細細交代丁媽媽:“方才我還特意去廂兵駐地囑托巡邏,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原,原來是這樣。”丁媽媽臉頰微熱,吶吶應聲:“都怪我沒問清楚緣由,倒是累着娘子。”
“您那叫有危機意識,哪能怪您。”徐相望笑道,“再說咱們後院光用闩的确不夠安全,上了鏈條也好安心點。”
前面便提到過,徐家老宅寬闊,偏生住着的人少。饒是有了朱叔和魏叔兩個男人看院,也的确不夠穩妥,如今把後門加裝鏈條,又請廂兵多加巡邏,徐相望也覺得安心。
“另外,前面我還在想要不要買狗看家護院,如今恰逢其會,倒是省了一樁心事。”徐相望把木箱子交到丁媽媽手裏:“我已跟奶鋪裏的人說好,往後每日會送新鮮的羊乳來,照顧小狗的差事,便交給杏姐兒了。”
“是,娘子放心。”丁媽媽又驚又喜,小心翼翼地捧着箱子回屋裏去,頓時引來杏姐兒一陣興奮的歡呼:“小狗,是小狗回來了!娘——娘子同意咱們養小狗了?”
“嗯。”丁媽媽瞅着女兒興奮的模樣,沒忍住又仔細叮囑一遍:“你要好好照顧,知道沒?”
“是!”杏姐兒蹲在木箱前,目不轉睛地看着四只小家夥:“娘,我們是不是該給它們取名字啊?”
“丁媽媽一時語塞,只能應下次日再問徐相望。第二日她尋到徐相望提及此事,徐相望一時也沒想出合适名目,索性把這事交給徐雲端與紅姐兒,讓她們去尋杏姐兒商量。
兩丫頭又尋到杏姐兒,三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直商量到晚間。
直至徐相望喊徐雲端和紅姐兒來竈房幫忙,三人才興沖沖地擠進來,正式宣布四小只的名字:“眼睛帶黑花紋的那只叫小籠包、乳白色的那只叫生煎包,灰褐色那只叫蔥油餅,黑色那只叫燒麥!”
徐相望:“……”
徐雲端抱着乳白色小狗,一大一小兩雙眼睛都濕漉漉的:“不行嗎?”
紅姐兒和杏姐兒也有模學樣,把剩下三只小崽子揣在懷裏,可憐巴巴地瞅着徐相望:“可不可以?”
徐相望:“我是沒意見……”
剩下的話還沒說呢,屋裏已滿是歡呼聲。
“你們先出去。”徐相望不得不擡高聲音,試圖壓制:“往後不準把小狗抱到竈房裏來,聽到沒?這裏是準備吃食的地方。”
“是——”三人這時表現得很聽話,立馬又蹦蹦跳跳地出去。
很快,叽叽喳喳的笑鬧聲在院子裏回蕩,連隔壁的餘嬸娘和胡醫人都聽了個清清楚楚。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