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離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離開。
“徐娘子, 要三個煎包。”
“徐娘子,我要六個煎包!”
“給我十二個煎包,打包帶走!”
此起彼伏的呼聲, 讓徐相望根本停不下來。她預感生煎包會頗受歡迎, 可也被眼前的架勢給驚住,好在經過數日培訓,徐青雲和徐相望都已能包出标準的小饅頭, 得空還能來幫忙收錢打包。
盡管如此, 徐相望都有種得雇工幫忙的感覺。她忙得團團轉,最後都沒來得及做烙餅,将另外一個大鐵盤也征用上, 直到預備的生煎包餡料全部用完,這才長舒一口氣……個鬼!
徐相望趕忙朗聲喊道:“生煎包只有最後一爐了!後面還要生煎包的顧客, 請不要排隊了!”
“這麽快的嗎?”
“哎……那我買醬肉小籠包吧。”
“這才做了幾鍋哦,徐娘子不努力啊。”還有熟客抱怨道,“你們家每日就出攤一兩個時辰, 忒懶了。”
“……”忒懶的徐相望很無語,她搬出分毫沒動的蘿菔絲, 強行扯出營業笑容:“還有蘿菔絲餅, 要嗎?三文一個,十文四個。”
“蘿菔絲餅?”
“那不是跟醬肉小籠包一個價嘛。”
素素的蘿菔絲,跟滿滿當當的醬肉小籠包一個價, 讓食客怪嫌棄的。
徐相望也不解釋,只笑着揪出一團面, 摁扁平了,再往裏加入滿滿一大筷子的蘿菔絲,随後揪起面團包成一個個團子。
随後她熱鍋冷油, 再将面團封口朝下,徑直摁在油鍋裏。
随着手指的輕輕摁動,原本胖嘟嘟的面團也漸漸變大,變寬,變成扁平的面餅。
鐵盤裏的油滋滋作響,驚起一片片微小的波瀾。等時間差不多,徐相望手持筷子,猛地将蘿菔絲餅翻面,露出被煎得金黃的另一側。
“咕咚。”
“看,看着還不錯?”
“瞧着蠻大的一個……”
張望的幾名食客咽了下口水,一時猶豫不決。當然也有人暗暗搖頭,想蘿菔絲再好吃,能有肉好吃?
率先購買的是聞訊來買生煎包,但沒輪到的薛官人和吳平,兩人憂傷地選擇了蘿菔絲餅,拿在手裏還不忘念叨:“咱們也是住在一塊的老客戶……您好歹提前預告下?”
徐相望一邊将手裏的蘿菔絲餅遞上前,一邊笑道:“下次一定。”
薛官人幽怨地接過,剛剛出爐的蘿菔絲餅滾燙滾燙的,外皮的油浸潤了油紙,散發着絕妙的香氣。
他沒多加猶豫,就咬上一大口,外皮已被煎得焦焦脆脆,而內裏的蘿菔絲沒有澀味,吃起來也不像蘿菔,竟是甜滋滋的!
“這個蘿菔絲餅,怎麽樣?”
“好吃,蘿菔絲不辛辣,也沒蘿菔味,吃起來居然甜甜的!”薛官人老老實實說着自己的感受,反而讓人迷惑。
“甜口的烙餅?”
“……真的假的?”
說歸這麽說,買蘿菔絲餅的顧客雖不及生煎包多,但也不少。
關于這點,徐相望怪淡定的,畢竟她原本都沒打算加入這道吃食,而加入的原因,單純是自打徐青雲和徐雲端兩孩子開始練習,加上平哥兒三個偶爾也會加入其中,竈房裏的蘿菔數量已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數字。
盡管她用蘿菔炖肉、蘿菔丸子、素燒蘿菔、紅燒蘿菔乃至蘿菔焖飯,盡可能用了大半,也架不住數量激增。
徐相望瞧着光了大半盆的蘿菔絲,心裏美美噠。要不是怕價格放得太低,購買的人太多,自家三人忙不過來,加之後續難已放價格高的單品,她都恨不得一文一個直接賣。
徐相望回客店裏仔細一算,今日的生意又往上竄了竄,他們的純利潤頭回突破了一貫錢。
當徐相望公布時,徐青雲都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他既高興,又發現就這速度下去,開春前收益突破一百貫,竟是個近在咫尺?
“當然要高興啦。”徐雲端看着徐青雲,像是在看大笨蛋。她拍拍兄長的肩膀,昂首挺胸:“哥哥放心去學堂,我會陪着姐姐的。”
還沒等徐青雲說話,徐相望先敲了敲徐雲端的腦門:“說什麽胡話呢,你也得去學堂。”
“哎?”徐雲端大驚失色。
“哈哈哈哈哈!讓你笑我!”這下,輪到徐青雲露出幸災樂禍的笑容。
三人吵吵鬧鬧從二樓走下去,正巧遇見從外面進來的馮大郎。徐相望沖着他點了點頭,笑着打了招呼:“主人家。”
“啊,徐娘子。”馮大郎眯了眯眼,笑道:“我正好有事要尋您。”
徐相望與馮大郎來往較少,聞言愣了愣,應了聲。她跟着馮大郎來到賬房,只聽了幾句,表情就古怪起來:“您的意思……您是說要我每月降兩貫錢?”
徐相望怎麽都沒想到,馮大郎開口說的居然是這個!她一時驚愕,以至于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卻不想這反應在馮大郎眼裏便是惶恐擔憂。
馮大郎胸有成竹,靜靜等着徐相望的回應。他去鐵匠鋪裏打聽了,徐相望在那買了兩個大鐵鍋,據夥計說鍋子是定制的尺寸大小和款式,價格不便宜,一個便要靠十貫。
加上其他的設備食材,少說得十幾貫的成本在。
再加上姚氏曾說徐相望已花錢請人修繕房屋,估摸也的拿出二三十貫。
這一來二去,得差上五六十貫。
一個和離的,就帶了兩包袱行李,連個鍋子都要帶回來的窮苦婦人,現在還多了兩個拖油瓶,就算以前是官家娘子又能留有多少嫁妝?
馮大郎确信,徐相望如今定是入不敷出,手上窘迫,為了保持手上足夠拿來做生意的銀錢流,定然會同意自己的要求。
當然馮大郎倒也沒有真壓價的意思,他只是打算先壓價,等徐相望開口商量時再表示願意照舊以十貫的價格,但要徐相望跟自家簽訂長契。
馮大郎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卻不想下一秒徐相望噗嗤笑出聲。
馮大郎一愣:“你笑什麽?”
徐相望笑得眼淚珠子都快蹦出來了:“主人家的意思是我不同意的話,就要跟我解除契約?”
馮大郎心底生起一種不詳的預感,可又不願意示弱,強撐着臉上表情:“是……就是如此。”
“姚娘子可知這事?”
“她知不知道有何關系?”馮大郎清楚姚氏不會同意,不然也不會趁她不在開口,直言道:“這是我家的客店。”
“行吧。那就不叨擾了,我馬上就走。”徐相望站起身來,丢下一句話,毫不猶豫地走出賬房。
話音落下,馮大郎人都傻了。
他愣了片刻,方才追上前去,只見徐相望已喊了弟妹上樓,僅僅幾息時間就拎着幾個包袱下來。
而後,徐相望又挑起簾子走進竈房,把自己的東西盡數打包。
“你,你!”馮大郎冷汗都冒出來了,聲色俱厲:“這些東西都是我鋪裏的!”
徐相望抽出單子,展開給馮大郎看:“喏,麻煩您看看,這些東西都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姐姐?”徐青雲手裏提着東西,還一臉懵地看來看去。
“馮老板嫌咱們收錢收的多,想降價。”徐相望解釋一句,登時讓徐青雲和徐雲端瞪大了眼,腦海裏齊齊蹦出一句話:馮老板是瘋了?
——降價!?
——他咋好意思說降價?
——懂不懂自家上午兩時辰,純利潤就突破一貫錢的含義啊?
這一月十貫錢,就是純純的老客戶優惠啊!
“……方娘子還願意出十五貫呢。”徐雲端沒忍住,嘀咕了一句。
馮大郎的臉色徹底變了。
徐相望看也沒看他一眼,喚上兩個孩子,拎着東西走出馮記客店,然後轉身進了唐記客店。
唐老板和方娘子剛好聽到動靜,在門口張望,眼見三只金元寶進了自家門,嘴巴都差點笑爛。
他努力板起臉,努力試圖壓下嘴角,但還是沒能成功,扯着自家娘子屁颠屁颠迎上前:“來來來,徐娘子,我們帶您去看看房間——咱們家的房間老好了!”
方娘子點頭如搗蒜,先給唐老板使了個眼色,而後扯着嗓子喊:“英哥!蓮姐兒!快過來幫貴客拿行李!”
英哥與蓮姐兒紛紛應聲,趕忙上前接過大小行李包袱,跟在方娘子和徐相望等人往樓上去。
至于唐老板則是邁開一步,雙手叉腰,魁梧的身子将馮大郎的視線全數擋住。
“你,你讓開!”馮大郎回過神來,冷汗蹭蹭蹭地往下淌。他伸手意圖推開唐老板,可唐老板是半步不讓,冷聲喝道:“姓馮的,你想到我家來鬧事?”
馮大郎漲紅了臉:“什麽鬧事?我只是尋我家廚娘說話。”
唐老板啐了一口,像是趕蒼蠅般揮手,示意馮大郎有多遠滾多遠:“什麽你家廚娘?我剛剛都聽到了,徐廚娘已不乾了!”
“什麽!?”發出驚呼的是姚娘子,她先前聽到鋪裏的騷動,方才從裏面出來,恰好聽到唐老板的一番話:“怎麽可能?徐娘子怎會不乾了?”
唐老板同情地瞥了一眼姚娘子,聳聳肩膀:“誰知道呢。”
他們夫婦意圖挖牆角,自然沒少分析馮記客店的事。比起最近忙于家事,不太管鋪裏事的馮大郎,姚娘子才是那個花費人力心力的,只可惜她運氣不好,嫁的男人是個不幫忙推車上山,反而嫌推車費力氣,直接把車往山下推的。
唐老板可憐姚娘子三息,然後磨掌擦拳,正所謂趁他病要他命,最好的打擊方式就是讓他們起內讧!
故而他清了清嗓子,長嘆一聲:“姚娘子啊,不是我說你們,咱們家都願意出十五貫錢挖徐娘子,可徐娘子都不願意。”
“結果你們——”唐老板啧啧一聲,搖搖頭:“居然還要壓價,這不是故意侮辱人嗎?”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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