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章 第四章 肉沫炒豆角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章 第四章 肉沫炒豆角
徐相望見狀,又與店家娘細細打探幾句,得知鋪裏免費提供爐竈和鍋具餐具,如若需要使用調料和米面,則需另外支付十文錢。
至于蔬菜瓜果乃至蛋奶肉,都可以讓鋪裏夥計幫工跑一趟。
徐相望思索了下,價格頗為公道,便答應下來,又請幫工去市井買些豆角、豬前腿肉和大蒜回來。
幫工應了聲,小跑着去了外面,而徐相望則拿上換洗衣物去了浴房。
換掉身上帶着河腥味的衣衫,渾身上下洗得乾乾淨淨,她頓時有種終于活過來的感覺。
徐相望手持梳子,将長發梳順,在腦後随意绾了個發髻。
等她重新來到正堂時,幫忙買菜的幫工已然回來:“娘子,您要的豆角、豬肉和大蒜都買來了。”
徐相望給了錢,美滋滋地進了竈房裏。她抽出襻膊系在頸間,挽起衣袖,接着将豬前腿肉擱在案板上,先分割成塊,再成片,然後成條,最後她兩手提刀就是剁!
咣咣咣的聲響頓時引來幫工們的側目,裏面的女孩更是眼睛睜得溜圓。
不過眨眼功夫,那塊豬前腿肉已在案板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切得細膩的肉沫。
豆角切丁,準備好醬汁,徐相望抹了抹收,轉而定睛看向面前的竈臺。
雖說原身記憶尚在,但親身體驗可比腦海裏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來得更具體。
她尋出原身記憶,慎重地往爐膛裏塞入煤球,生火,并将鐵鍋擺在上面。
熱鍋涼油,放入切丁的豆角。
往裏加上一小勺鹽,保持豆角的色澤,再加入少許水直至煮都豆角斷生。
重新加入涼油,炒到肉沫變色,再往裏放入蒜末蔥姜爆香,接着放入瀝乾水分的豆角,最後加入事先準備好的醬汁。
随着滋啦聲響,肉香和油香頓時在竈房裏散開,引得幫工頻頻回首看來,其中那名圓臉丫頭更是忍不住吞了好幾下口水,偷偷踮起腳尖往這邊張望。
那豆角脆嫩脆嫩的,裹着醬色的肉沫,瞧着油亮油亮的,光是看着都讓人食欲大開!
徐相望轉身要了鋪裏提供的米飯,乃是時下江南一帶主要種的占城稻。這種米飯産量高,不過口感偏乾偏硬,故而多愛煮成粥或者軟飯來用。
馮記客店亦是如此,米飯煮到半熟再焖上半個時辰,直至濕軟松散。
——也正好是适合拌飯的模樣。徐相望瞧着米飯和肉沫炒豆角,仿佛已經能想象到自己将香噴噴的肉沫炒豆角盡數蓋在米飯上,再用湯匙将兩者盡數攪拌在一塊。
到時候雖然賣相沒有現在好看,但肉香、豆角香和米飯的香味一起會交融在一起,比現在更誘人!
徐相望光想了想,就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她将肉沫炒豆角和米飯擱在托盤上,邁着輕快的腳步走出竈房。
縷縷香味在客店內彌漫開來,漸漸鑽進客房之中,很快就有住戶推門而出:“這是什麽味兒?這麽香。”
“好似是從竈房來的。”
“今日難道有什麽好菜?”
有人心動往樓下而去,而走進房間的徐相望環顧四周,先将手裏的托盤擱在桌上,趕忙重新回到座位上。她舀起一勺肉沫炒豆角擱在米飯上,按自己剛剛的想象将其拌勻。
豆角和肉沫都是顆粒狀的,跟顆粒分明的米飯混合在一起,讓米飯也裹上一層油亮的光澤。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味道!
徐相望來上一大勺,雖然她有些不适應柴火竈,但手藝完全沒有退步!肉沫酥軟入味,豆角鮮甜清爽,配上醇厚鹹香的醬汁,每一口都是幸福的滋味。
今日發生的一切早已讓她饑腸辘辘,徐相望給自己點了一個贊,而後一口接着一口,将肚子塞得滿滿當當。
待吃飽喝足,她才聽到外面的聲音,起身踱步來到窗邊。
徐相望伸手推開小窗,原本以為會見到一副安寧的日落景象,不成想面前的錢塘縣城非但沒有安靜下來,反倒愈發熱鬧。
客棧外的街道上,除了白日見過的攤子,又多了不少新面孔:有烤串的、賣肉羹面餅的,還有挑擔賣飲子、果子和饴糖的,光是看着都讓人眼花缭亂。
從原身記憶裏,徐相望知道這般的夜市要一直持續到三更,而等到五更起便是早市。
甚至各家客店為了避免影響客人休息,還會免費提供眼罩耳塞,可見時下商業之繁榮。
徐相望感慨片刻,目光冷不丁落在其中的一家三口上。
只見紮着小揪揪的女孩兒坐在男人肩頭,手裏攥着一個小風車,鼓起臉頰一下一下吹着。
男人穩穩扶着女孩的腿,身旁的婦人臉上帶笑,高高舉着一串糖葫蘆,嘴裏無奈地念叨着什麽。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其樂融融,那畫面刺得徐相望心頭一緊,腦海裏登時浮現出兩張熟悉的臉龐來。
她下意識合攏窗戶,背靠着窗棂站了片刻。半響,徐相望用袖子拭了拭眼角眼淚,選擇将飯碗連帶托盤放到門外,洗漱一番便鑽進被褥裏。
疲憊迅速湧上心頭,四肢百骸皆是酸痛的感覺。徐相望在床榻上輾轉片刻,很快就睡沉了過去。
夢裏,熟悉或陌生的身影接踵而至,嘴巴開開合合,旋即一個接着一個漸漸消散。
徐相望哭着驚醒,卻記不清夢見的內容,只覺得自己渾身骨頭都酸痛不已,額頭更是燙得驚人。
徐相望擡手摸了摸額頭,便暗道不妙。原來昨日她瞧着精神好,并非是原身底子強,而是腎上腺素爆發這才穩住,待到夜裏一放松,身體立馬發了熱。
若是在現代,一個電話就能讓人送藥上門。可在這無依無靠的古代,她只能披着衣衫起身倒了兩碗涼水,又拿毛巾擦了擦身子,接着裹緊被褥繼續睡覺。
好在一夜過去,次日起身時她的精神便好了不少。徐相望去樓下續了三日房,又請夥計幫忙出門買了早食,簡簡單單應付一番,順帶還聽了一會旁人的閑話。
吳平,乃是馮記客店的新住戶,正與同桌友人抱怨:“昨日我聞見竈房裏好濃的香味,還以為是鋪裏做了好菜,趕忙定了。”
“哪曉得就是一碟子清炒菘菜、一碟子野菜炒蛋,還有一碗肉沫豆腐。”
“那菘菜油膩膩的,水滋滋的,肉沫豆腐長得難看,一股子豆腥味,也就那野菜炒蛋勉強能入口。”
“你居然還定了餐食?”同桌的友人是個胖乎乎的,聞言連連搖頭:“之前陳廚子還在時,倒是有幾道拿手菜,換了現在這個廚子以後……嗐。”
他往櫃臺瞥了一眼,才壓低聲音吐槽:“那菜差的,我都不好意思說!”
“再說。”他又斜了一眼吳平,“我不都跟你說了別訂嘛。”
“我之前是沒定啊!”吳平心裏郁悶得很,“這不是昨幾個聞到老香的味兒,我還以為是鋪裏有啥美食。”
結果是白期待了!
徐相望想了想昨日見到的那幾道色和香全無的菜品,同情了這位吳官人片刻,卻沒聯想到自己身上。
修養兩日以後,徐相望身體調養好的同時,情緒也逐漸平複。首先她嘗試了幾回,确定自己身上沒有什麽系統,也沒什麽任務,就是普普通通穿越過來。
真要是按最初的打算,把剩餘銀錢給原身弟妹以後,再給自己一刀,怕是她直接去地府報到的可能,比回現代的可能性還大。
認清這一點以後,并不想死的徐相望不得不重新開始考慮剩下的問題:往後自己要怎麽在這裏活下去?
她打開随身包袱,細細清點了一遍財産。扣除這幾日吃住房錢,此前買衣裳的開銷,目前手裏總共還剩下八十五貫三百零七文,另有兩根款式老舊發暗的金簪子,再來就是從柳家帶出來的鐵鍋、鐵勺、菜刀和一些調味品。
別看鐵鍋鐵勺之類的份量重,帶起來吃力,徐相望拿它們都是有緣故的。單一口鐵鍋,便要三四貫錢,抵得上尋常百姓整月的收入,足以讓柳家人心痛到捶胸頓足。
按原身記憶,時下普通百姓做工,日薪不過百來文,一月能有三五貫已是不錯。
若是識字會算賬,收入就會高上一截。比如前婆婆就曾吹噓她兒子讀書之餘幫人寫書信文書,給幼童啓蒙,一月只消抽空幾日,便能賺到旁人一月的銀錢。
當然她說是這麽說,原身是一文錢都沒見過,倒是把嫁妝搭進去好些。
話說回來,八十五貫在時下算得上是一筆不小的銀錢,可若是想買房安置那又差距甚遠,故而徐相望準備租一套房落腳,另外再尋個工作。
打定主意,徐相望更衣洗漱,背上斜挎包出門去了。
出了門,她愈發發現這地的熱鬧,順着人潮往前走,只需兩盞茶功夫便可來到西湖旁。
此時的西湖已是名勝之地,往來行人繁多,各個頭頂簪花,身穿绫羅綢緞,手裏搖着各式團扇,一派悠閑氣象。
徐相望雖知道這地租金定然昂貴,但也忍不住好奇去問,得知臨近西湖的鋪面,起步便是八千貫,巴掌大的臨時攤位租金也要一年三百多貫!
徐相望打聽一番,驚得咋舌,正準備另尋地方打聽,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連串喚聲:“小娘子?小娘子!”
這聲音有些耳熟,故而徐相望轉身望去。她看了一眼,登時驚訝:“湯娘子?”
來者赫然是那日來錢塘縣時,送給她一碗姜棗湯的婦人。湯娘子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眼見徐相望認出自己,臉上帶笑,小跑着上前:“遠遠就瞧見是你,我還怕認錯人哩!”
“我昨幾個還跟馬娘子念起你呢,沒想到今幾個就碰到了。”湯娘子把手裏的籮筐放在腳邊,拉着徐相望的手,上下打量:“瞧瞧你!今日多精神,多好!”
徐相望抿嘴笑了笑:“還得謝謝您那日的開導。”
“我就說了幾句話,算不得什麽。”湯娘子不以為然地擺擺手,并不當回事:“你這回是在散心?可曾尋好住處了?”
“這不剛在外面打聽?”
“在這裏打聽?”湯娘子愣了愣,噗嗤笑出聲:“是不是被這裏的價錢吓到了?”
徐相望忍不住點了點頭。
湯娘子笑得花枝亂顫:“正常正常,我剛來時也被吓到了——走走走!我帶你去我家那邊瞧瞧,我家在市南坊,離這裏不遠,沿途經過的吳山坊、清河坊,還有太平坊那塊才是百姓常去購物閑逛的地。”
徐相望遲疑一下,原身記憶裏多是乘車出行的景象,以至于她對地界根本不熟悉,若是有湯娘子這位本地向導,自然能順利不少。
思罷,她笑盈盈地接過湯娘子的籮筐:“那就麻煩姐姐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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