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攤位擴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攤位擴大。
三人垂首豎手, 恭恭敬敬地進了廳堂。他們先給李拏雲行了禮,方才聚集到那堆貨物前,彎腰細細辨明真假。
這段時間以來, 三人已不知被衙門召集幾回, 鑒定過多少物件,其中十樣裏面五六樣是假的不能再假的,兩三樣是真假混賣的, 還有一樣甚至沒有才是真的。
故而今日, 他們亦是如此想的。
當第一壇花雕酒被确定為真,他們不以為意,等第四壇第五壇第六壇都是正品, 酒鋪掌櫃臉色已全然變了,滿臉笑意:“娘子好眼光, 六壇酒水皆是花雕。”
頓了頓,他補充一句:“此物我願意以市價收購,您看如何?”
面前的花雕酒色如琥珀, 金黃透亮,酒香濃郁, 層次分明, 遠勝普通的花雕酒。
徐相望笑了笑:“我打算自己留着的。”
酒鋪掌櫃尤不死心:“我再加上三成,您看如何?”
“謝謝掌櫃好意,只是這酒已藏十年以上, 我打算留在家中自用,并無轉售之意。”
酒鋪掌櫃面色讪讪, 這才确信徐相望真知道這物的價值。
酒鋪掌櫃铩羽而歸,其他兩人相視一眼也紛紛上前檢查,不多時便同樣給出正品的答案。
其中香料鋪掌櫃對那十罐醬汁頗有興趣, 得知徐相望并無出售計劃也頗感遺憾,只留下一二感嘆:“這味道倒是特別,實屬難得。”
确定物品的确為正品後,三人又輪番檢查到壇口的封泥章印,很快香料鋪掌櫃注意到印章上的細節:“這是……辜氏商行?”
“辜氏商行?他們家的印章不是這樣子的?”另一名掌櫃觀察片刻,搖了搖頭。
“不,就是他們家的。”香料鋪掌櫃思考半響,很快就得出肯定的答案:“如今印章不是這樣,是因為早八年前他們就換了人當家。”
李拏雲有了可以明确追溯的答案,終于嘴角上揚了一點。他點了點頭,側身與兩名書吏說了幾句,便準備打道回府。
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擺在地上的一乾貨物,遲疑了下,旋即看向徐相望:“這些物品作為證物,需要暫時送到衙門保管。”
“不會被處理掉吧?”徐相望脫口而出,主要是時下律法規定造假之贓物需在案後被銷毀,她有點兒擔心。
“既然是正品,自是不會銷毀的。”李拏雲搖了搖頭,溫聲寬慰道:“等案子結束,本官會使人将東西送回來。”
徐相望饒是不舍,也只得應下。
李拏雲看出她的擔憂,索性令人取紙筆來,自己親手提了一封信遞到她手裏:“憑此為證。”
徐相望驚訝一瞬,倒是沒拒絕李拏雲的好意,伸手接過并道了謝。
随着李拏雲起身離開,幾名差役魚貫而入将堆在地上的壇子和罐子搬走。
街坊百姓已議論了好一會兒,眼見差役從裏面搬出不少東西,議論聲愈發高亢。
更有人注意到走在其中的蔡官人,斜眼望向王嬸娘:“哎呦,王娘子平日跟望姐兒關系不是最好了嘛?怎連個口風都沒露?”
王嬸娘白了一眼八卦婦人,沉聲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能管着我家郎君的公務?我家郎君好不容易去了李官人身邊做事,自是小心謹慎的。”
八卦婦人撇撇嘴,轉頭又跟餘嬸娘嘀咕起來,要她說蔡官人怎能突然去李縣尉身邊做事,八成就是王嬸娘靠着接觸徐家,發現了什麽,方才讓他們有了這機會。
啧啧,想不到啊想不到。
瞧瞧王娘子平日的老實樣,沒想到底下竟是這般精明。
王嬸娘又不傻,自是察覺到不少人露出的異樣之色,她心裏郁悶,等蔡官人晚間回來不免抱怨了兩句。
“你還說我傻,明明你才傻。”蔡官人聞言登時樂了,一邊夾着盤裏的蛋黃南瓜,一邊斜眼瞅着王嬸娘:“我這回來便是讓李官人承一分情,待過上幾日再提這簽約之事,李官人自然願意開口。”
“那為何不今日就提?”
“說你傻你還真傻了。”蔡官人嘗了一口蛋黃南瓜,登時眼前一亮。
風味十足的腌蛋子,香甜軟糯的南瓜,鹹香和甜香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吃起來那真真是滋味無窮。
蔡官人連吃好兩塊,直到感受後背發涼才注意到王嬸娘的怒視,感覺梗着脖子把嘴裏的飯菜咽下去,趕忙繼續往下說:“且不說今日陪着一同來的還有好些人。再說剛剛辦完事,望姐兒就開口求情,豈不是給人一種望姐兒就是為了私人之事才願意提供線索的。”
頓了頓,他又接着念叨:“這點上望姐兒可比你聰明多了,就露幾個表情,猶豫一番,就讓李官人給寫了單子。”
若是這回用不上,下回拿着也能充作帖子見見人,說不得就攀上關系了。
王嬸娘聽得眉開眼笑,連官人連說自己笨都懶得計較,轉身回屋裏繼續去納鞋底,準備在臘八前做好。
蔡官人埋首吃着,等把一盤子的蛋黃南瓜全扒拉完了,還有些意猶未盡,指着空蕩蕩的盤子詢問問:“竈上還有這菜嗎?”
“回官人,這不是咱們家做的菜。”伺候在旁的女使搖搖頭,“是徐娘子送來的,說是端姐兒的手藝,請娘子嘗嘗的。”
蔡官人咂咂嘴,怪遺憾的。
他想等辦完那事,說不得望姐兒會多送幾道菜來嘞。
又過兩日,便是臘七。
蔡官人出門前,叮囑王嬸娘跟徐相望遞給信:“這案子已成了大半,你讓望姐兒後日去牢獄門口轉一轉,也好讓我有個由頭在李官人跟前提起。”
“那我明兒就去,剛好鞋子也做完了。”王嬸娘大喜過望,次日早上就把三雙剛做好的鞋子用細布包好,又要女使把臘八粥準備好,打算去一趟徐相望家。
她還未出門,就聽家裏女使說徐娘子一家來了。
“哎呦!我正要去你家呢!”
“今日是臘八,哪裏能勞嬸娘來。”徐相望提着食盒進來的,身後徐青雲和徐雲端跟着問好,端姐兒更是笑着道:“嬸娘!咱們是來送臘八粥的!”
“哎。”王嬸娘喜不勝喜,連連請三人到廳堂坐。徐相望原本有事呢,架不住王嬸娘連哄帶勸的,只好進屋裏坐上片刻。
王嬸娘不急着瞧瞧臘八粥的模樣,而是趕忙将手裏包袱展開,露出三雙鞋來:“既然你們三來了,剛剛好,都來試一試合不合腳。”
徐相望瞅着那鞋,愣了半響。
王嬸娘催促着,她面上才浮出窘迫:“這多不好意思。”
“有什麽關系,快試試。”王嬸娘見她遲遲不動,故意露出失落模樣:“莫非是嫌我做得醜,不想要?”
徐相望哪裏會說這番話,紅着臉便試了試,那腳合适得很,而且用的料子厚實,塞滿了棉花,穿上去熱乎乎的。
王嬸娘左看右看,心裏滿意得很,念叨着:“穿着怎麽樣?頂不頂腳?厚度夠不夠?舒服不舒服?”
“剛剛好,很厚實,穿着很舒服。”徐相望瞧着略顯臃腫的鞋子,一個一個回答着。她忽地想起穿越前,每逢冬季外婆總會自己買來料子,親自做上棉鞋,底厚厚的,面軟軟的,穿起來比店裏買的拖鞋要溫暖得多。
徐相望想着往事,鼻尖一酸。
一旁的徐雲端也穿上了鞋子,興奮極了:“鞋子好舒服,熱乎乎的!謝謝王嬸娘!”
徐青雲面薄,不好意思當場試鞋子,只說回去再試。王嬸娘才不慣着,将他摁在凳上脫了鞋,又把新鞋子給套上:“肯定得試過,要是不合适的話,嬸娘可以馬上改!”
“合适,合适!”徐青雲急得嗷嗷直叫,逗得徐相望、徐雲端和屋裏兩名女使都樂得七歪八倒。
“哥哥哈哈哈哈哈!”徐雲端笑彎了腰,捂着肚子嘲笑:“你跟個小雞崽似的,呱唧就被摁倒了!”
聽着妹妹的嘲笑,徐青雲的臉燒得通紅,只覺得自己的面子裏子全沒了,氣得伸手去揪徐雲端的臉頰肉。
很快,兄妹倆又掐做一團。
王嬸娘樂呵呵瞧着,又與徐相望道:“瞧着比剛回來時又精神了好多。”
徐相望回想剛見到的兩只小苦瓜,再看眼前掐做一團,聲音高亢的兩只公雞,忍不住點點頭。
等徐青雲氣消了,回頭就看到王嬸娘和姐姐吃瓜看戲的表情,身體一僵。他回想起自己剛剛做的事,嗚咽一聲,連忙伸手捂住了臉。
登時間,屋裏又響起一陣笑聲。
好一會兒,王嬸娘才說起蔡官人交代的事兒。
徐相望一怔:“莫非是……”
王嬸娘點了點頭:“就是那事兒,你叔說的他有法子,教你去那邊轉悠一圈就是。”
徐相望沉默半響,方才擠出話語來:“這般勞煩嬸娘,怎好意思。”
王嬸娘笑道:“不是你自己說的嘛?咱們可是鄰裏街坊,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頓了頓,王嬸娘又怕徐相望念叨別的,趕忙補充:“再客氣我就不高興了。”
徐相望啞然:“是是是。”
臘月初九那日徐相望便去了一趟縣衙牢獄,她轉了轉,又與看守打聽兩句,然後擺出遺憾的樣子往回走。
再然後,周牙人那便傳來消息,說是縣衙允許常家人探望,故而何娘子已同意轉讓剩餘的租賃月數。
只是當年與街道司簽契的是何娘子,得勞煩徐相望和牙人跟着去趟縣衙辦手續。
時隔大半個月,徐相望終于再見到何娘子。此時的她早已不複當日的恣意輕狂,身上套着一件寬大的囚服,襯得身形單薄消瘦,發髻散亂,眉眼黯淡。
她全程低着頭,任由衙役拖拽也無動于衷,更未曾擡眼看過徐相望,一聲不吭地摁了手印,将轉讓諸事交付與常家人,随即跟着獄卒離開。
常家人光顧着數牙人遞來的定金,全然沒注意離開的何娘子,反而是徐相望目送何娘子離開,心情複雜得很。
“剩餘的錢,要何時交付?”常家人數完了手上的銀錢,迫不及待地開口詢問。
“明日我們先去攤上清點交接的物件,核對無誤,便可到街道司辦理剩餘的手續,交付剩餘錢款。”周牙人不疾不徐,緩緩接話。
“行,那寅正在街頭碰面。”
“沒問題,你們記得通知攤上的幫工也過來。”徐相望與常家人和周牙人約好時間,方才回了家。
到家以後,她第一時間将好消息告訴弟妹兩個,并招呼兩人圍到桌前。
緊接着,徐相望鋪開紙筆,打算重新規劃攤位的布局,敲定後續經營品類。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