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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賞金。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賞金。




聽到這裏, 徐相望素來平靜的眉眼間浮起一絲疑惑。她淨了淨手,旋即擡手整理腦後規整的發髻,同時擡步朝着前院走去。




待走到大門口, 徐相望終于明白丁媽媽方才這般震驚的緣由。不止門房朱叔肅立在門前, 就連隔壁好幾戶人家的院門也都虛掩着,幾個人影在門後閃過,顯然是聽聞動靜, 悄悄過來看熱鬧的街坊。




立在徐家大門外的有三名身穿皂色圓領長衫, 頭頂黑色軟幞頭的胥吏,他們身後跟着數名衙役,其中幾人擡着半舊的紅漆木箱, 瞧着正是那日從自家帶走的。




徐相望目光往回走,又覺得後面兩人也有點眼熟, 不過她的目光最終落在站在最前面那人身上,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蔡官人。




看這站位排場, 蔡官人應當晉升了。徐相望揚起笑容,上前道了一聲福:“蔡伯……官人, 恭喜恭喜。”




蔡官人原本神色嚴肅, 一身公事公辦的端正模樣,聞言他的唇角下意識上揚,轉瞬又收斂笑容:“徐娘子, 借一步入內說話。”




徐相望欣然應允,一邊側身引着衆人進了正房, 一邊喚着丁媽媽上茶。




蔡官人領着人進來,先讓衙役将木箱盡數放下,再看向徐相望:“勞煩徐娘子開箱清點一番, 核對貨物數量。”




徐相望沒推拒,打開箱籠,拿出單據,挨個兒清點了一遍。





片刻,她再次将箱蓋合上,點了點頭:“都對得上。”




蔡官人抽出單據,請徐相望簽字畫押,随後從随行胥吏的手中接過一封蓋着縣衙朱印的公函與一封信件,正色道:“另外,這是縣衙給您的。”




徐相望怔了怔,伸手接過公函。她的目光落在紙上的剎那,她心頭驟然一震,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面前哪裏是公函,竟是一封由知縣簽署的嘉獎文書!




文書之上,詳細羅列徐相望此番協助查案的功勞。說句不中聽的,只要這嘉獎文書傍身,往後錢塘縣內,再無人敢诟病,乃至污蔑徐相望的品行名聲。




更何況——




徐相望下意識捏了捏信封,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她打開信箋,展開細看,眼底波瀾又起,信中明确寫明,縣衙不但免了徐家三年的徭役雜稅,此外還嘉獎五百貫作為賞錢!




五百貫!五百貫!五百貫!




徐相望腦袋裏空白一瞬,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一般,半響才回過神來,嘴唇翕動了幾下,擠出聲音:“這,這,這數字是不是太多了?”




“按本朝刑統律令,縣衙查獲贓物贓款,可取其中十分之一撥給舉報者,或者提供線索者的賞錢。”




蔡官人笑着解釋:“此番案件牽連錢塘縣內大小商戶共計四十三家,百姓上百戶,若不是你那批貨上的标記作引,恐怕還不知道要何時才能尋到線索,此案不知要拖延多久,被侵吞的贓款想要追回更是不知道要等到何時。”




“十分之一?嘶……”徐相望一怔,止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竟是騙了那麽多?”




“不,徐娘子,光是錢塘縣的話并無這麽多贓款。”一旁随行的周書吏笑着接話,心裏頭暗罵張氏沒用,去了蔡官人家幾日,都沒得到半點消息。




時下已宣布結案,周書吏便将內裏故事告訴徐相望:“實乃這批犯人為慣犯,數年來流竄作案,時下已被引渡到別州另府縣審訊,縣衙核算金額時,酌情将此前公開的案情一并處理。”




徐相望的心這才稍稍安定,輕聲感慨道:“這一遭便害了不少城裏的商戶百姓,也不知道先前又禍害了多少人。”




“正是這個道理。”蔡官人搖搖頭,旋即拱手表示他們要回衙門回話。




徐相望會意,無需眼神示意,丁媽媽便滿臉堆笑地上前,包括擡箱子的差役在內,人手一個荷包。




随着蔡官人坦然收下,其餘胥吏差役也沒有遲疑,盡數含笑收下。




待諸人離去,徐相望沒急着去竈房,而是要丁媽媽先去市井買一尾鯉魚,再取兩壇上好的花雕酒,用紅繩捆了:“剛好備着肥腸,回頭一并做好了送去蔡官人那。”




“娘子要做這肥腸?”丁媽媽嘴唇開合了下,小聲道:“這物味兒大,鋪裏也不做菜,皆是做成鹵煮或者放雜碎湯的。”




輔着一尾鯉魚,兩壇好酒,作升官的賀禮着實寒酸了。




“怎麽會?”徐相望疑惑,卻沒時間解釋,取來先前處理好的大腸,溫水下鍋定型,再加蔥姜蒜料酒去腥:“您趕緊去市井上買鯉魚罷,記得要跳鮮活的。”




“……”聽徐相望這般說,丁媽媽不再發話,只好趕緊去市井上買了鯉魚回來。




正當丁媽媽去庫房裏尋出兩壺花雕酒,用紅繩系在壺口,吊在一起時,竈房那邊忽地湧出一股難以形容的異香來。




她腳步一頓,身後先傳來徐青雲的聲音:“這是什麽味兒,這麽香?”




他越過丁媽媽,擡手挑起簾子。




徐相望轉身看他,臉上帶笑:“是給你蔡叔道賀的吃食,也不曉得他具體是升了何職?”




“外面都有消息了。”徐青雲循着香味望去,只見鍋蓋蓋得嚴實,全然不知是在炖着什麽東西。他失望地收回目光,就見徐相望手裏轉了個花刀,面前剛剛還活蹦亂跳的鯉魚,已開裆剖肚,內裏魚雜被盡數撈出堆在碗裏。




徐相望手持菜刀,一邊給面前的鯉魚改花刀,一邊詢問:“哦?是什麽?”




“是縣衙錄事。”徐青雲細細看着徐相望的動作,笑着接話:“如今家門口聚着好多人,都是來登門道喜的。”




懷慶坊裏住着不少縣衙胥吏,縣衙裏的一點風吹草動,他們立馬就能曉得。




不過半個時辰,大半人都知道蔡官人從一介底層書吏,一躍升任縣衙錄事的事。




同樣得到消息的還有胡醫人,他也終于弄清徐相望幫了什麽忙。




胡醫人心中又是郁悶,又是懊惱,回到家裏先沖着餘嬸娘發火:“你素來誇耀自己乃是事事通,街坊鄰裏各個跟你要好,隔三差五就請一幫子人吃酒玩耍,偏偏恁大的機遇反倒讓老蔡和王娘子兩個白撿了去,真真是丢了西瓜撿了芝麻!”




其實所謂醫人為雜職吏役,屬于官府差役。只是胡醫人善于交際,家中醫館又經營妥當,頗得縣令與幾位押司看重。




加之他還時常被臨安府衙喚去幫忙,故而頗為得臉,地位比縣衙裏的尋常書吏都高上三分。




前提是——尋常書吏。




押司、錄事、孔目和貼司,地位都遠高于尋常書吏,更不用說他一個醫人。




一想到往日蔡官人還要好酒好菜登門求他幫忙,如今局勢徹底颠倒,往後他見了蔡官人,得聽其調度吩咐,為其跑腿辦事,胡醫人就渾身不得勁。




心緒翻騰片刻,胡醫人勉強壓下戾氣,叮囑餘嬸娘:“去庫房尋些好物送去,千萬別擺你的臭脾氣,聽懂了沒?”




餘嬸娘臉色也不好看,半響才不服氣地嘀咕了一句:“那位官人還在臨安府衙裏,誰敢動……”




餘嬸娘還沒說完,就被胡醫人的眼刀剮得渾身一激靈,再也不敢反駁,委委屈屈應了聲,回頭便在庫房裏搜羅出好些物件,盡數捆了紅綢帶,命令家中仆傭擡去蔡官人家裏。




“街坊都是親自去的,你拖拖拉拉什麽?”胡醫人瞧她到最後還要磨磨唧唧,心裏不愉,愣是盯着餘嬸娘出門。




餘嬸娘強撐着笑臉,心道你與他不過尋常往來,我跟王氏更是眼不見為淨,關系冷漠,現在你借着蔡官人未歸的由頭不肯登門,反倒要逼自己上趕着奉承讨好。




可她又不敢頂撞,只能堆出笑容,帶着賀禮與女使往蔡家去。




走得近了,餘嬸娘便聽到嘈雜的說話聲,再定睛一看蔡官人家不大的院子裏,早就站滿了人。




王嬸娘帶着一雙兒女,正送着幾名賓客出門,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




錄事雖無固定員額,卻已是縣衙頂尖職缺。底層書吏無數,能爬到這個位置的寥寥無幾。




這意味着家中小兒往後即便科舉無路,也有了安穩立身的退路,家中女兒日後議親,也能憑着門第尋得更好的歸宿。




好在蔡官人曉得自家娘子的性子,提前使差役回來叮囑交代,不然王嬸娘都已支使人去酒樓定下數桌席面,請親朋好友一塊來慶祝慶祝。




經過提醒,王嬸娘立馬記起蔡官人如今的上峰是位眼裏有數的厲害人物,她趕忙收斂情緒,臉上笑容如常,對待街坊也是一如既往的周道和善,就連平日裏關系淡淡的餘嬸娘過來道賀,她亦是笑意盈盈,禮數周全:“勞煩胡家娘子費心,實乃今日來往的賓客太多,我實在分身乏術,不便相陪,改日我定然登門道謝。”




話說的好聽,卻是送客的意思。




餘嬸娘笑容僵住,乾巴巴地附和兩句,就轉身離開了。




可她剛跨出蔡家門檻,擡眸就見徐相望從自家大門走出來,身後還跟着提着兩壇子酒水并一食盒的丁媽媽。




餘嬸娘想着胡醫人先前的話語,一時間竟是不知道用什麽表情對待她,憋得臉上倒是愈發扭曲。




不成想她還未開口,剛剛對她态度冷淡的蔡家女使竟是面露笑容,快步迎上前去:“徐娘子!方才我家娘子還在念叨呢,說您定然一會兒就要過來,特意吩咐我見着您,第一時間要請您進去呢!”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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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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