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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綠豆甘草水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章 第五章 綠豆甘草水
在湯娘子的指引下,兩人一路走到吳山腳下,沿途路經府衙、府學和縣衙,很快來到清河坊。
這裏臨近朝天門,不但彙聚了諸多進出城的百姓,更是連通前往府衙府學等地的三條主乾道,故而也極為熱鬧。
沿着不算寬闊的河道兩側皆是面闊兩三間的鋪面,一邊是布行,另一邊是竹器木器,再往前又有珠翠行、絲料鋪,拐彎處能見幾家書行筆鋪,另一邊的巷子裏則是各式吃食鋪子。
湯娘子邊走還邊介紹着周遭:“喏,這是李伯炭鋪,李大伯家燒制的炭火又耐用,價格還便宜,你後頭有需要可以到這裏看看。”
李大伯正巧坐在外面,聽到湯娘子的話語,臉上揚起笑,沖着二人點點頭。
行過路口,湯娘子指着在路口或坐或立的匠人,小聲道:“那些是雜貨工匠,專做木活竹活,磚瓦泥貨,價格便宜,可質量參次不定,你要好些的可以去牙行尋,但那邊價格得貴上一倍。”
再往前走,湯娘子又接連介紹了幾間鋪子:“喏,你下回要用豆豉、醬油還有茶葉或是澡豆啥的都可以到這裏來買,比外邊正街上要便宜多了。”
眼前的鋪子雖小,但東西擺放得甚是整齊,徐相望上前瞧了一眼,果然價格相差好些。
她回想自己行囊裏可憐巴巴的香料,又瞅了瞅挂着今日特價的碎茶葉,心動地稱了一罐子,又挑挑揀揀買了些品相不好但質量不錯的香料。
湯娘子見狀更是歡喜,在旁邊說了一疊的好話,引得店家娘笑得花枝亂顫,送了一包湯棗兒給他們吃。
等出了巷子,徐相望沖着湯娘子豎起大拇指:“姐姐這口才真真是厲害!要我說您定然是這裏頂頂受歡迎的人。”
就這口才,放到後世妥妥是銷售冠軍!
“瞧你這話說的!”湯娘子樂得哈哈笑,伸手指着遠處的彩樓歡門:“喏,前面彩樓最顯眼的便是我家鋪子,走!去我家喝一盞,也好歇歇腳!”
兩人進了鋪子,抱着小女孩的年輕郎君就迎上前來:“娘子,你回來了?這位是……”
“啊,是我糊塗,都沒問你姓什麽!”湯娘子見自家郎君卡了殼,才想起這事,拍了拍自個的腦門。
“是我糊塗。”徐相望也覺得好笑,趕忙自我介紹:“奴家姓徐,家中排行老大。”
“原來是徐娘子。”湯娘子連連點頭,牽着徐相望的手往鋪裏走:“進來坐。”
湯娘子家是前鋪後屋的格局,時下并不是繁忙時間,只有寥寥幾名老客坐着:“湯娘子,我還以為今幾個你不在呢!”
“再來一盞綠豆甘草水。”
“我也要一盞。”
“好嘞。”湯娘子讓徐相望先坐着,自己則去招呼客人。湯娘子的夫君姓王,此刻也跟着上前招呼,倒是把先前抱着的孩子留在徐相望跟前。
這孩子長得白淨,頭頂用紅繩紮着多髻,見着徐相望也不膽怯,竟是自己爬下座椅,跑去櫃臺處,端起一碗提前盛出來放涼的綠豆甘草水送到徐相望面前:“給姐姐喝!”
有模有樣的招攬教徐相望的心都化了,彎着腰把孩子抱到位置上,笑着詢問:“你排行第幾?今年幾歲了?可曾進學?”
話說出口,徐相望便忍不住笑了。她小時候還嫌棄親戚問話,結果自己現在像極了上輩子過年時,圍東問西問的親戚。
不過眼前的女孩卻是很開心,仰着小腦袋大聲回答:“我排行第二,今年五歲,阿娘說等明年開春就送我去讀書!我想學算術,以後幫娘記賬!”
“呦,說你是財迷還不信。”正巧湯娘子忙完一茬,走過來恰好聽到女兒的童言童語。她逗笑幾句,又跟徐相望說:“我家大兒已去讀書了,聽他私塾裏的人說如今城裏富戶都會把姑娘也送去讀書,不求通讀多少知識,倒是能養養脾性。”
徐相望點點頭:“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就是這個道理。”
“妹妹也讀過書?”
“我爹本是縣衙裏的小吏,送我去讀過兩年書,認得幾個字。”徐相望回想原身的經歷,溫聲答道。
原身幼年時家境不錯,琴棋書畫都曾學過一些,就是她天資着實普通,只勉強過得去。如今換成了自己,更是徹底完蛋。
聽徐相望說起她的出身,湯娘子不免震驚,小吏之女,也算得上是半個官家娘子,怎會落得那般無依無靠的境地?
她心裏疑惑,卻不願掀人傷疤,只笑着打圓場:“那敢情好,往後這孩子哪裏不懂,還能來問問妹妹。”
說着,湯娘子推了推徐相望手邊的瓷碗:“快嘗嘗,我與你說這綠豆甘草水可是我家的招牌,好多人專門過來買呢!”
徐相望也曉得,就這麽點時間,便有三五人進來買這飲子,可見銷量不錯。
她端起瓷碗,碗裏的液體呈奶綠的,表面灑着一層細碎的桂花糖蜜,亮晶晶的,看着就讓人有了胃口。
抿一口下去,徐相望眼睛微微一亮,這綠豆甘草水醇厚香甜,吃不出半點綠豆的澀味,滿口的清甜香氣順着喉嚨流淌下去,連呼吸都是芬芳的甜香。
“好喝,怪不得賣得這麽好!”徐相望一飲而盡,放下瓷碗連連誇贊:“這綠豆煮得細膩如沙,想來姐姐得費好大功夫。”
“哪有什麽功夫,都是家常做法。”湯娘子最愛聽人誇自家的飲子,聽得這話就樂得合不攏嘴。
可沒等她再謙虛兩句,就聽到徐相望繼續說道:“姐姐這話就是客氣了,且不說裏面的綠豆沙做起來就好廢功夫,裏面的甘草尤為特別,想必是用蜜炙過的。”
話說出口,湯娘子臉上笑容一頓,露出些許驚訝:“妹妹還懂這個?”
徐相望笑了笑:“我頗擅廚藝,這回亦是想尋個鋪子當廚娘,故而對這些有些了解。”
湯娘子恍然大悟,旋即熱心追問起徐相望想去何等的鋪子做廚娘,又問她可曾在哪裏的鋪子做過工,又是跟哪位師傅學過手藝。
徐相望又不能說自己是上輩子學過手藝,只好含糊着說是跟着歸鄉老翁學的,未曾在鋪裏做過工。
湯娘子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擡眸見徐相望面帶希翼,心下一軟,還是繼續詢問:“那位老翁可有名姓?可曾告訴你在何處做過廚子?”
徐相望搖了搖頭。
湯娘子與自家夫君對視一眼,心裏有了答案,恐怕那老翁指點了徐娘子兩下,就讓徐娘子認定自己學了不少廚藝。
再想徐娘子家道中落,又曾那般處境,只怕也有性子天真單純的緣故。
湯娘子心裏犯愁,一時間竟是忽略了徐相望一口便嘗出她在甘草上用的小技巧。她在心裏斟酌半響,旋即緩緩開口道:“妹妹許是不清楚,如今城裏的正店,廚娘通常是打小就培養起的,外聘的也都是在城裏頗有美名的老師傅。”
湯娘子怕她不信,往下繼續說道道:“若是沒有來歷,就得從打雜做起,熬上三五年光景,才能拜廚學藝,再少則三五年,多則十餘年方能獨當一面。”
“比起做廚娘,妹妹既然曾是縣吏之女,又讀過書,不如去女學求職?日子清閑,說出來也體面,往後想尋個郎君也容易。”
“我與人剛剛和離,并不想這事。”徐相望搖了搖頭,“再者我讀書也就那樣,去女學裏教書豈不是耽誤了孩子?”
“這……那去正店裏斟酒換湯如何?”湯娘子想了想,又怕徐相望心生擔憂,趕忙補充:“你別多想,我說的便是在正店裏的焌槽。”
所謂焌槽,差不多便是後世飯店裏的女服務員,一般都是已婚的婦人,類似的男服務員則喚作大伯,做的是當班打雜的差事。
以上兩種都是正經差事,還有一些主動上前斟酒換湯,同時表演歌唱,還販賣果子香藥的則叫厮波,類似的還有劄客,撤暫,這些均不屬于正店聘請的,一些腳店鋪子為了人氣,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由他們在店裏穿梭,可正店通常會明令禁止。
湯娘子拍着胸膛表示,她認得這裏行會內人,若是徐相望願意,她可以幫忙去尋一家上好的正店,若是運氣好些,說不得能改當茶博士,又或是去後廚任職。
徐相望淺淺一笑,沒接話,只說道:“謝謝姐姐的好意,不過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先辦好。”
湯娘子也不介意,又問她還有何事,這才知道徐相望尚住在客店裏,正在尋覓住處。
湯娘子撫掌笑道:“妹妹說的是,咱們這地治安的确勝別地一籌,而且東西齊全,要啥有啥。”
頓了頓,她接着說道:“趁着現在空閑,不如我帶你去薛記牙行走一遭?我熟悉周遭,也好幫你看上一看。”
“這也太麻煩姐姐了。”
“你都喊我姐姐了,這點小事算得上什麽?說不得往後我們還能當鄰居呢!”
等徐相望喝完了綠豆甘草水,湯娘子拉着她往牙行而去。
這牙行地方寬闊,人頭攢動,有挂牌子在租賃女使的、有賣婢妾的、還有尋廚人差役的,招小工學徒的,當然還有更多穿梭其中尋覓工作的。
湯娘子熟練地穿過人群,一邊走一邊跟徐相望介紹:“喏,你往後準備做廚娘的話,也可以待會在這裏登記造冊,後頭要是有鋪子尋廚娘,又或是有人想請廚娘登門操辦席面,牙人便會通知到你。”
湯娘子看得出徐相望還沒有放棄當廚娘的心思,故而還是把具體流程都告訴了她:“當然請牙人幫忙介紹,少不了中介費,而且你無甚名氣,又沒有門店,只怕活少不說,價格也會壓得很低。”
徐相望仔細記下,終是見到了湯娘子的熟人:周牙人。
周牙人聽得兩者來意,又細心詢問了徐相望的要求很心儀價位,很快翻出冊子選出幾戶房屋,只是她後頭還有三五約定好的客戶,便約了明日帶兩人去看看。
作者有話說:
這周趕不上上榜,下周上榜單,等上榜以後就基本穩定更新啦。下一章9號更新,讓大家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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