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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西湖醋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西湖醋魚。
“等你再大一點, 姐姐到時候教你。”徐相望沒拒絕,只是往後推了推,着實是徐雲端時下尚不到十歲, 讓她幫忙準備食材就屬于是童工了, 讓她上竈臺……徐相望覺得自己的良心正一抽一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徐相望伸出小拇指,輕輕勾住徐雲端的手指,晃了晃。
徐雲端頓時心滿意足, 目不轉睛地看着徐相望接着操作。徐相望又往鍋裏加了一塊紅腐乳, 去腥增色的同時還能讓羊腩煲的風味更獨特。
再往裏加入豆豉面醬,再加入高湯和熱水,就可以挪到陶鍋裏慢慢煨着。
徐相望抹了抹手, 轉而開始處理其餘食材,比如雞翅先割上幾刀, 先行腌制;最後便是将放清水裏養了三日的草魚取出,做上一道西湖醋魚。
盡管後世常有人吐槽一條魚最悲慘的死法便是做成西湖醋魚,可做得好的西湖醋魚別說帶有土腥味, 入口醋香濃烈,肉質細膩如蟹肉, 鮮甜香醇。
不過, 時下壓根就沒西湖醋魚這道菜,更愛炖煮魚湯,或是用大量蔥蒜蓋在鮮魚上蒸制, 亦或是做成魚脍享用。
要想做一道好吃的西湖醋魚,第一步便是選一條好草魚, 草魚的重量要在一斤到兩斤之間,再大的土腥味會更重,需要在清水裏養五日甚至是七日才可以。
徐相望颠了颠手裏的草魚, 她選的這條草魚大體一斤二兩(約等于現代的一斤八兩),正是最合适做這道菜的份量。
與此同時,她手上的動作不停,乾脆利落地宰殺草魚,去腥線,刮外鱗,除黑膜。
接着手腕一轉,鋒利的菜刀又從魚尾一路劃到魚頭,将其一分為二。
旋即在脊骨上劃刀,再在表面切下,再用清水洗去黏膩在表面的魚血,放入盆裏,擺上蔥姜,澆上女兒紅腌制去腥。
間隙徐相望又去處理了別的食材,待魚肉腌制得差不多,她這才起鍋燒水,往裏加入蔥姜與鹽巴。
不必等到沸騰,只要水溫并冒起小泡,即可下入草魚,用文火煮透。
這時,便可開始準備西湖醋魚的靈魂醬汁,醬汁其實很簡單,女兒紅、醬油、紅糖以及米醋和香醋。
香醋是用糯米釀造,醋香濃烈,後味微甜,但炖煮後易揮發;而米醋則是用大米發酵而成,顏色鮮亮,清香味淡,炖煮後依然能保持。
故而兩者同時使用,不但能讓醋酸更具層次感,就連香味都尤為奇妙。
最後勾個芡,醬汁便準備就緒。
此刻隔壁鍋子上的魚肉也已蒸熟,用筷子和笊籬小心取出,置于盤中,淋上醬汁,最後灑上一把切得細碎的蔥花,便是大功告成。
那缭繞在屋裏的醋香,別提多吸睛了,明明中午用了一碗蔥油拌面來墊肚子,此刻兩小只也餓得咕咕叫。
沒等徐雲端厚着臉皮上來蹭吃蹭喝,外面便響起了敲門聲:“有人在嗎?”
“大概是訂的菜到了。”
“我們去——”徐青雲拉着戀戀不舍的徐雲端,趕忙去了門口,打開門見到的,果然是來自望湖樓的幫工。他手裏提了個食盒,恭恭敬敬地行了禮:“打攪哥兒姐兒,這是您家訂的吃食。”
“謝謝。”
“晚間還請您把食盒擱在門口,咱們的人會來取走的。”幫工一本正經地交代着,同時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忍不住偷偷往裏瞧了一眼。
“知道了。”徐青雲道了謝,接過食盒,旋即合上大門,不知道那名望湖樓的幫工在外面駐足片刻,方才帶着疑惑離開。
等他回到鋪裏,得空便與夥計閑話:“剛剛我去的那戶人家,也不知道是從哪裏搬來的官家,屋裏飄着一股說不上來的香味,都把我給饞到了。”
“從其他地方來的官家?許是李官人?”對話的夥計想了想,從記憶裏翻出錢塘縣縣尉這位人物來。
“李官人?”
“就是咱們錢塘縣的縣尉李官人。”
“唉……”幫工興致缺缺,縣尉這官職放在別處,算得上頭幾號人物,偏偏錢塘縣位處臨安府轄區,甚至府衙和縣衙只隔了一條街,故而看似權限極大,其實都被府衙給摁住,倒是不如別處暢快。
當然幫工也就這麽想想,一個縣尉想捏死他這種小人物,那是輕輕松松,随随便便。
“哼哼哼,你肯定覺得縣尉也就那樣……對吧?”幫工注意到他的興趣缺缺,壓低聲音道:“上回趙官人辦席面時,我就在裏頭伺候,聽幾位官人說李官人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從汴京城來的大人物!”
聽到八卦的味道,幫工登時來了精神:“大人物?怎麽樣的大人物?”
“我也就聽了一耳朵,聽說他把汴京城的王公勳貴都給告了個遍!”
“啥!?”幫工怪叫一聲,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那他咋還活着?還跑來當縣尉了?”
“誰曉得哦,反正我聽官人們說別讓他抓到錯處,做事都得小心點呢。”夥計搖搖頭,給不出更多答案。
正閑聊着,一雙大手揍向兩人的腦袋:“逼逼賴賴說什麽呢?還不趕緊去乾活!”
兩人嗷的一聲,不敢擡頭,趕忙低着頭一溜小跑,分頭回到自己的崗位上,自然也沒注意到出言教訓自己的管事此刻正對着一人彎腰致歉。
……
與此同時,湯娘子帶着王郎和一雙兒女也來到徐家大門口。
“湯娘子快請進。”
“哎呀,咱們端姐兒都是大姑娘啦,會招呼客人了。”湯娘子摸了摸徐雲端的腦袋,将手裏的禮物送上前:“這是送你們的喬遷禮。”
“謝謝湯娘子。”徐雲端笑着接過,正準備領着湯娘子進裏面逛了逛,就見姚娘子也到了。
“姚娘子好!”
“端姐兒,好久不見。”姚娘子臉上帶笑,又讓開身子:“瞧瞧誰跟着我一起來了?”
緊随其後的是平哥兒、南哥兒、紅姐兒和蓮姐兒,徐雲端眼前一亮,趕忙笑着上前:“你們來了?”
頓了頓,她又稀奇地看看四人,又看看姚娘子:“你們怎會一起來的?”
“嘿嘿,是好事。”平哥兒臉上帶笑,把手裏的禮物送到徐雲端手裏:“老太婆嫌我們做不來事,跟我們解除契書了。”
“平哥重新聯系上陳廚子,時下已跟着過去了呢!”南哥兒笑着接話。
“真的!?”
“嗯。”平哥兒不好意思地點點頭,曬得黑鼆鼆的臉上都透着一抹紅。他不甘落後,擡起胳膊肘撞了撞南哥兒:“別光說我,姚娘子說後頭要開客店,南哥兒說好要去姚娘子那,紅姐兒也應該去吧?”
“嗯……嗯。”
“那可是太好了。”徐雲端聽着三人的去向,難掩歡喜:“以後咱們不用再擔心,可以常聚聚呢!”
平哥兒和南哥兒齊齊笑着應聲,倒是紅姐兒欲言又止,遲疑了一下才跟着點點頭。
“哥哥,我帶他們進去哦!”徐雲端把接待其餘客人的事交給徐青雲,領着人往裏走。
湯娘子給徐青雲一個抱歉的眼神,也跟着往裏走,沒走幾步她忍不住念叨起來:“這屋子敞亮!”
“竟是兩進的?”
“是啊,徐家祖上也是出過官人的。”苗婆婆聽到身後傳來的驚嘆聲,笑着回應,轉頭與湯娘子等人打起招呼。
“原來如此,真真是不得了啊!”湯娘子望着偌大的兩進官宅,頓時肅然起敬。
“都是祖上的事了。”徐相望端着茶水和四道點心出來,請諸人到花廳裏坐坐。
苗婆婆年紀最長,瞧着衆人臉生,氣氛尴尬,趕忙自我介紹,又給衆人介紹了一番。
湯娘子和姚娘子都是做生意的,擅長交流,故而沒花多少時間就跟街坊打成一片,說起徐相望姐弟幼年的趣事。
說着說着,話題也挪到湯娘子和姚娘子兩人身上。問及她們是如何與徐相望認識的,兩人默契地沒有提到徐相望當時的窘境,湯娘子臉上帶笑:“我跟徐娘子偶遇兩三回,算是緣分吧!”
姚娘子輕描淡寫:“我與徐娘子先前住在一家客店,故而熟悉起來的。”
“說到這裏,徐娘子人呢?”
“望姐兒又去竈房裏忙碌了吧,剛剛跟我說準備了好些拿手菜。”苗婆婆之前循着香味,都去竈房溜達了圈。
“哎呦,她就一人在忙?”湯娘子不免面露擔憂,“我去幫幫忙。”
“幫忙……”苗婆婆欲言又止,其實她剛剛也想幫幫忙,可聞着竈房裏越發誘人的香味以後,她卻開始犯嘀咕,總覺得徐相望大體是得了名師指導,又或是得了什麽秘方,不敢在竈房裏久留。
苗婆婆正想勸說時,徐相望和徐青雲端着菜走了進來:“大家快坐下!菜都好了。”
等開席以後,徐相望跟姚娘子、湯娘子一家和苗婆婆等人坐一桌,徐青雲和徐雲端則周遭街坊子女,還有平哥兒等人坐在一桌。
時下擺席面宴席,都是要一輪輪上菜的,不過徐相望并未遵循,而是留着主食和點心,将其餘菜色盡數上上來。
王嬸娘幾人還有點不适應,可眨眼功夫就被桌上幾道大菜吸引了目光。
放在中間的主菜是羊腩煲,兩側則是醬濃色豔的西湖醋魚,以及色澤亮眼的蛋黃雞翅,另外還有從望湖樓裏訂的旋炙豬皮肉和酥骨魚,以及上湯菠菜和蝦仁豆腐湯。
道道香味撲鼻,教人錯不開眼。
一時間衆人竟是不知道從何下手,還是徐相望催促:“大家快嘗嘗,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的是。”苗婆婆笑着颔首,連忙招呼衆人:“來來來,咱們一起先敬望姐兒一杯,祝你們一家三口日子越過越好!”
一番吉祥話後,衆人紛紛下筷。
最受歡迎的自然是羊腩煲,唯獨牙口不好的苗婆婆則将目光轉向西湖醋魚。
她手持木筷,夾起一塊魚肉來。
挪到近處,一股讓人口齒生津的酸香味撲面而來,鮮亮濃稠的醬汁順着雪白的魚肉直往下淌。
眼見那醬汁都要落下,苗婆婆趕忙把魚肉送進嘴裏。那醬汁甫一遇到舌尖,奇妙的滋味便在她的口腔中化開,驚得苗婆婆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抿了抿。
這一抿,魚肉仿佛在口齒間融化,口感比蟹肉還要細嫩,味道比蟹肉更鮮甜。
“好吃啊!”
“讓我嘗嘗。”媳婦胡娘子也夾了一塊,嘗了一口便眼前一亮,接着夾了兩三筷:“這魚肉怎這般鮮?望姐兒買了羊肉,何苦又買恁好的……魚?”
胡娘子本想看看徐相望用的是什麽魚,可擡眸看到碗裏的魚頭後,她頓時大吃一驚:“這,這居然是鲩魚?”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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