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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山楂炒排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章 第六章 山楂炒排骨
回去路上,徐相望回想客店那着實普通的餐食,再想湯娘子今日的幫忙,決定做上一二道菜,一來了表心意,二來也能解解嘴饞。
思罷,徐相望便尋了一家營生極好的肉鋪割肉。這肉鋪門庭寬闊,內裏站着三人,正動作麻利地處理着各種鮮肉。
鋪子最左側還有一名專門打包收錢,維持秩序的夥計。
徐相望排到隊伍末尾,擡眼看向肉鋪上方懸挂的一塊塊木牌。上面清清楚楚寫着當日豬肉和羊肉的市價,且不說光看一眼都讓人吓一跳的羊肉價格,豬肉中裏脊肉價格最高,其次是後腿肉、豬腰和五花肉,價格足要五十文到九十文一斤。
最便宜的則是豬頭、豬蹄、豬皮、豬骨和豬血,一斤只需三十文。
不過徐相望也注意到,這裏的一斤可比上輩子要多得多,算下來要多上四五兩。
唔……一兩又比原本少?
徐相望順着原身的記憶仔細回想,很快有了答案:時下的一斤足有十六兩,比上輩子的多出兩成,但一兩的重量卻比上輩子的少上兩成。
理清換算關系,她心裏便有了底,默默算好自己要用的量時,恰好隊伍也輪到了她。
夥計送走前一位客人,臉上堆笑看向徐相望:“娘子要些什麽?”
“麻煩來一斤排骨,要切成大塊的。”徐相望比劃了一下。
“好嘞,四十文。”夥計應得乾脆,麻利地接過徐相望遞來的銅板,掃了一眼丢進旁邊的錢盒裏。
與此同時,旁邊的漢子已将排骨切好稱好,送到夥計手邊。
夥計撿起一大張鮮荷葉,仔細将排骨包好,再用麻繩牢牢系緊,打結并雙手送到徐相望手裏:“娘子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徐相望笑着道了謝,提着排骨轉身進了隔壁的雞鵝行。這裏與肉鋪相仿,産業已然成熟,從生雞到熟雞,從整只到半只,再到雞翅、雞腿、雞架乃至雞雜皆可散買,十分方便。
徐相望要一斤雞翅,接着挑了幾顆雞子和鹹鴨子,最後在街邊小攤上稱了些蔥姜蒜等配料,就在街頭喊了一輛牛車,讓車夫把自己送回客店。
回到客店以後,徐相望再次進了竈房裏。
經過上回的練習,這回她輕車熟路地引火,擱上鐵鍋,順帶往裏舀了兩瓢清水。
緊接着,她把鹹鴨子也挨個放入涼水中,準備用文火煨熟。
不多時,徐相望手持笊籬撈起一顆鹹鴨子,入手沉悶的份量讓她暗暗點頭。而後她将鹹鴨子放在案板上輕輕一轉,見其轉得宛如陀螺般平穩,立刻動手,把鹹鴨子都撈了出來,齊齊放入一邊的涼水裏。
這時,徐相望才開始處理其餘的食材,她輕輕在雞翅上劃了幾刀,迅速擠出血水并清洗乾淨。
雞翅放入盆裏,用蔥姜蒜和料酒去腥,再用鹽和醬油翻拌均勻,最後加一顆雞子進去,用手抓勻腌制,放在一邊待用。
同樣方法處理好豬肋排以後,她便開始清洗山楂。紅通通的山楂要洗得乾乾淨淨,再用勺子一怼一推,輕松去掉山楂核,最後一顆一顆放在簸箕上。
等山楂準備就緒,就可以正式開乾。徐相望先将豬肋排焯水,旋即往鐵鍋裏倒了少許冷油,待油微微發熱,便倒入預先處理好的蔥姜蒜爆香。
接着下入焯好水的豬肋排,伴随着油鍋滋滋的聲響,濃郁的肉香随着轟然而起的氤氲熱氣四溢而開,引得兩名幫工頻頻回首。
煸炒片刻,徐相望手腕微微用力,猛地一颠鐵鍋,伴随着火舌轟然而起,肋排在火焰中翻滾,在空中旋轉數圈方才落回鐵鍋裏。
“哇——”幫工忍不住驚叫出聲,又趕忙雙手捂住自己的嘴,目不轉睛地看着徐相望的動作。
此刻的徐相望卻是蹙起眉頭,暗道果然不是自己的身體,手腕和手指力量足夠但靈活度不夠。
那日單單做了個肉沫炒豆角,感受并不強烈,今日做起肉來,手指的異樣感便要強烈得多。
徐相望心裏嘀咕,手上動作卻是絲毫沒有停頓。她繼續中火翻炒,直至肋排邊緣微微泛黃,表皮收緊,才把肋排盛出放在一旁,旋即往鍋裏放入少許紅糖。
時下的糖可是金貴物,徐相望剛剛途徑糖行時,在鋪子裏瞥過一眼價格,要說饴糖三十文左右一斤尚在承受範圍,那從紅糖開始的價格已讓人瞠目結舌:紅糖直接翻倍五十文一斤,色澤偏白的糖霜需要百文一斤,至于上輩子常拿來炒糖色的白砂糖或者冰糖?哈哈,那是無法高攀之物,光挂牌價便要五百文一斤,還是有市無價,尋常百姓連購買資格都沒有。
徐相望手裏的銀錢不多,故而退而求其次,選擇用紅糖炒糖色,只不過她心裏清楚,用紅糖炒糖色比用白糖難度大,對火候要求也更高。
在上輩子,這不成問題。
可現在使用柴火竈,那可真是一道不小的考驗。
她先把火力降低,調整到小火,又往鍋裏加了少許水,以方便自己控制加熱速度。
徐相望雙眼緊緊盯着鍋裏的紅糖,不停用鍋鏟攪拌。待紅糖融化,顏色處以淡琥珀色時,她立馬下入備用的豬肋排,翻炒均勻後,加入清水、兩勺醬油與先前處理好的山楂,調整火力再炖上一刻鐘。
随着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熱氣從鍋蓋邊緣氤氲而出,裹挾着肉香與山楂的酸甜香氣,飄得滿竈房都是。
竈房裏的人頻頻回首,甚至有人心不在焉,以至于把菜燒焦了,慌慌張張亂作一團。
而在門外,圓臉丫頭也被香味勾住了腳步。她透過竈房的門縫,悄悄往裏看去,可只看到徐相望忙碌的背影,案板上空空如也,卻是什麽都沒。
她悻悻地縮回腦袋,手裏握着掃把,有一下沒一下地掃着地面。
竈房裏的徐相望算計着時間,掀開鍋蓋,又往裏放了幾顆新鮮山楂,開始收汁。
很快,湯汁變得濃稠發亮,同時香味也比先前更濃郁了。
等徐相望把山楂炒排骨盛出,別說竈房裏的人連連吞咽口水,外面的圓臉丫頭更是被勾得魂不守舍,小步挪到竈房外,再次探頭往裏看來。
她循着香味,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碗油亮誘人的山楂炒排骨,饞得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下一秒,一股痛意從背上傳來,圓臉丫頭痛呼一聲,回頭就看到手裏拎着雞毛撣子,橫眉豎眼的客店店家娘:“你這懶丫頭,不做事立在這裏乾什麽?”
店家娘揚起雞毛撣子,又抽了兩下:“還不趕緊進去洗碗筷。”
“娘——”圓臉丫頭被唬了一跳,趕忙解釋:“我剛剛還在掃地的,就是聞着竈房裏的香味,忍不住瞧一眼。”
“偷懶還有理了!”店家娘半點不聽,揪住小丫頭的耳朵把她提溜到一旁,接着又把雞毛撣子丢她手裏:“還說掃了地?瞧瞧你這地上髒的!趕緊去掃乾淨!掃好了,再去把堂屋裏灰塵給撣一撣,還有桌椅板凳也得抹乾淨!”
圓臉丫頭委屈地縮着肩膀,小小聲應了是,抱着雞毛撣子快步走開。店家娘叉着腰,瞪着她的背影,直到圓臉丫頭走遠才轉過身,目光同樣黏在竈房門上,終是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今幾個做的什麽菜,恁香?三弟的手藝見漲啊。”
其實,店家娘也是嗅着香味來的。她推門而入,還未開口問問裏面的廚子在做什麽,就察覺到不對勁。
店家娘循着香味,也看到了那碗山楂炒排骨,再看陌生又熟悉的徐相望,頓時傻了眼。
徐相望沒注意來人,正專注地撿起一顆顆泡在涼水裏的鹹鴨子,去殼,掰開,取出裏面金燦燦的,流着油水的鹹蛋黃。
緊接着,徐相望拿起菜刀,用刀背輕輕按壓鹹蛋黃,瞬間鹹蛋黃就變成了細膩綿密的沙狀,只需再用菜刀稍稍剁碎,便是可以使用的狀态。
最後,徐相望一邊往鍋裏倒入少許油,一邊給腌制好的雞翅逐一裹上面糊。
待油熱到插入筷子能見底部浮起一片綿密的泡泡時,她立刻把雞翅倒入其中,頓時鍋裏便泛起一片金色的波瀾,油香混着雞翅的肉香,在竈房裏轟然炸開,店家娘恰好聞了個正着,肚子忍不住咕嚕一聲叫喚。
店家娘驚得退後兩步,随手扯了一塊抹布,心不在焉地摸了兩下桌面,可鼻尖缭繞的那股香氣,讓她忍不住又湊上前去偷看,又連連吞咽口水。
徐相望渾然沒有察覺身後的視線,她加大火力,保持油炸的溫度,時不時用筷子給雞翅翻個身。
直到雞翅變得金黃酥脆,外皮油亮,徐相望才将其盡數撈出,擱在竹篩上,瀝乾多餘的油分。
而後,她把鍋裏大半的油盛出,只剩下薄薄一層底油。這時徐相望把火力調小,再往裏倒入少許蒜蓉,煸炒出香味後再加入剁碎的鹹蛋黃,只需翻炒片刻,鹹蛋黃就從顆粒狀變成了奶油般細膩的質地。
這時,徐相望再次調整火力,而後把炸好的雞翅倒入其中,快速翻拌幾下,讓每一塊雞翅都均勻裹上鹹蛋黃,最後灑上少許蔥花,便可盛出。
徐相望趁熱嘗了一塊,心裏擔憂的大石終是落了地,雞翅炸得恰到好處,蛋黃的鹹香也很是不錯,一口下去是強烈的滿足感。
她心情不錯地盛出一份,留作自己的晚膳,末了将另外兩份裝入盒內,喚了一個正在街頭攬活的外賣閑漢,請他将食盒送到市南坊的湯娘子飲子鋪裏。
“要是問起來,便說是徐娘子剛剛做的,送給他們嘗嘗鮮。”徐相望說罷,把跑腿費放進閑漢手裏。
目送閑漢離開以後,徐相望花兩文錢買了一份米飯,端着自己做的晚膳回了屋。
只是走上臺階和樓道,徐相望一擡眸便發現位處樓梯口的幾間客房大門敞開,三五雙綠油油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手裏的碗碟。
徐相望驚得頭皮都炸開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住戶們這才回過神,其中大半人漲紅了臉,迅速關上門,其中那名有些臉熟的胖漢子猛地擡高聲音:“這位娘子——嗚嗚!”
話還沒說完,他身後便多了一只手。與其身形相仿的胖婦人朝着徐相望尴尬一笑,迅速合上大門。
一時間,徐相望沒了害怕倒覺得有些搞笑了。她快步走進房間,等合上門又聽見外面開門關門的聲響,緊接着響起一連串急促的腳步。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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