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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發家時間。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發家時間。




“望姐兒今日沒出攤?”胡醫人歪坐在榻上, 膝蓋上攤着一冊書籍,頭也沒擡地問了一句。




餘嬸娘手中拿着針線,咬斷線頭收好針腳, 将縫制妥當的衣裳遞過去:“聽說她盤下了隔壁的攤位, 這兩日忙着規整布置,要歇幾日才會重新開張。我給你把衣裳放寬了一碼,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胡醫人擡手試穿衣服, 聲音裏透着幾分詫異:“盤下了隔壁攤子?我記得她家隔壁就是那個犯了事的?”




“是啊。”餘嬸娘說起這個, 也甚是好奇:“我聽街上的牙婆說好些人都想要那攤子,走了押司的門路都沒能成功呢,沒曾想最後竟是被望姐兒拿去!”




“哎……還有這等事。”聽到有人走押司的門路都未能成功, 胡醫人動作微頓。




“是不是很稀奇?我也覺得奇怪呢。”餘嬸娘瞧胡醫人有興趣,接着往下說:“街坊都傳, 徐家是攀上了李縣尉的門路。”




話音剛落,胡醫人便樂得笑出了聲:“胡說八道,李縣尉可是從汴京城來的, 據說家裏有爵位,何等矜貴的人物。莫說望姐兒, 就是咱們縣衙裏的押司錄事, 都難已近身跟他多說幾句話。”




“蔡官人不就去李縣尉身邊了嗎?”餘嬸娘不服氣道,“說不得就是他們家幫忙的呢?”




“怎麽會?”





“我那天瞧見的。”桂姐從屋裏探出身子,打斷了胡醫人的話語:“我那日親眼看到的, 李縣尉進了徐家的大門!後來離開時,還帶走了好些東西。”




不等胡醫人說話, 餘嬸娘先倒豎起眉頭,呵斥道:“你個閨房裏的姐兒,整日探頭探腦聽街坊八卦, 成何體統!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咱們家沒規矩!”




桂姐縮了縮脖子,不敢作聲,轉身又鑽回屋裏去,只隐隐約約能聽到她的抱怨聲。




“瞧瞧你慣出來的丫頭,不像話!”胡醫人聽着聲響,先是罵了餘嬸娘一句,再吩咐道:“你再去打聽打聽,瞧瞧李縣尉登門到底是為了什麽事。”




餘嬸娘耷拉着臉,不作聲。




胡醫人斜眼瞅她,半響憋着氣道:“是我平日太過縱容她,往後管教之事都歸你,我絕不插手,可以吧?”




“我說兩句你便是這張臉孔,到最後都是我擔了惡名,你還是那個溫柔又貼心的好爹。”餘嬸娘心氣不順,又老話重提,想再勸勸桂姐的婚事:“你瞅瞅就她那臭脾氣,往後能在婆家低聲下氣地做事?教她去那些人家,反而是害了她。”




胡醫人不愛聽這個:“先定了婚事,出嫁還要好兩年,再慢慢教就是。”




餘嬸娘氣急,回屋裏偷偷抹淚。




可隔日,她還是跟街坊鄰居打聽起那日狀況。




街坊們對此亦是一知半解,說辭跟桂姐相差無幾。正當她一無所獲時,苗婆婆笑道:“我記得那日蔡官人也跟着進了徐家,王娘子應當知道內情,你不如去問問她?”




餘嬸娘聞言神色微僵。她素來與王嬸娘暗自較勁,自家夫君雖也是縣衙小吏,可家中兒女雙全,生計安穩,素來覺得比王家體面幾分。




可自打蔡官人近身伺候李縣尉,身份水漲船高,街坊鄰裏對王家的态度全然不同。這般落差讓她心底格外不是滋味,此刻聞言也只能勉強讪笑幾聲,便匆匆離開。




只是餘嬸娘輾轉思索一日,終究抵不住胡醫人的催促,撿了下面人送來的兩道好菜,又在箱子裏翻翻看看,挑了兩匹布料出來,提着東西走進徐家大門,打算直接從望姐兒口中打探打探消息。




徐相望剛送蒲牙婆出門,一擡眸,就見到餘嬸娘。她面上神色不變,笑着問好,心裏卻是打了個問號,不同于時常登門的王嬸娘,隔三差五送瓜果蔬菜來的苗婆婆,以及經常到攤上光顧的其他街坊,餘嬸娘雖住得近,但除去前兩回随衆人登門以外,再沒有登門過。




這回來,也不知道為了何事?




餘嬸娘見着徐相望,滿臉帶笑地迎上前來:“往日見你日日在攤上忙碌,怪不好意思尋你的。正好這兩日你家休息,嬸娘來瞧瞧你們,順帶給你們拿了點東西。”




說着,餘嬸娘瞥了一眼徐相望的穿着打扮,半舊不新的絹布夾棉襖子,鞋子倒是新的,可塞得鼓鼓囊囊,看上去半點不輕巧。




這穿着打扮哪像是官家姐兒!




餘嬸娘心裏不屑,面上卻是帶着笑。她走進屋裏,先讓女使把食盒交給丁媽媽:“那是底下人孝敬的好菜,望姐兒也給弟妹們嘗嘗,好打打牙祭。”




自己則解開手上包袱,把裏面兩匹布料展示給徐相望看:“這是你叔前兩日從鋪裏買來的,是時興的杭綢。”




“瞧瞧這顏色,做衣服好看。”




“嬸娘也太客氣了。”徐相望瞅了一眼料子,心裏如明鏡似的。兩匹料子柔軟平滑,的确是杭綢,可色澤略沉,還帶着一股極淡的樟木艾草的氣味,想來應當是壓箱底的舊料子。




前面又說底下人孝敬,換作尋常人就被餘嬸娘哄了去,以為她家是多大的官兒,多有氣派。




徐相望沒有點破,而是笑着吩咐丁媽媽上茶:“我家裏人都在竈上忙活,恁好的布料給我家亦是壓箱底的,怪浪費的。”




說罷,徐相望又将包袱推回到餘嬸娘手邊:“再說既然是胡叔采買的,想來是想給桂姐當嫁妝的,我哪能拿,嬸娘還是拿回去吧。”




餘嬸娘笑道:“客氣什麽。如今快過年了,你們姑娘家也該添件衣服,做雙好看的鞋子,莫要虧待了自己。”




餘嬸娘說得和氣,若人是個心眼少的,說不得就被她的話給感動了。




徐相望不想收,可架不住餘嬸娘一再勸說,最終只好收下了。




餘嬸娘見她收下,面上笑容終于真實了些,先是問了她家何時重新開業的事兒,又問了問家裏瑣事,很自然地轉到正題上:“說起來,我聽人說前兩日有官差登你家門,你家可是碰到什麽事了,要不要我托你胡叔幫你去問問。”




徐相望接過丁媽媽送上來的奶茶,面上神色不變,心頭大石終是落定:原來是為了這事啊。




她雙手捧着茶盞,抿了一口甜滋滋的奶茶,笑道:“勞煩餘嬸娘牽挂,我們家就是老老實實的生意人,能碰上什麽事?的确有官差登門,不過是來問問案子的,問完了就走了。”




餘嬸娘卻是不信的,光問案子就能讓你家占那便宜?她還想從徐相望嘴裏多套得點消息,可她東拉西扯片刻,也沒能問出一二三四。




連着喝了兩盞茶,一無所獲的餘嬸娘只能起身告辭。等踏出徐家大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笑容再也撐不住,瞬間垮了下去。




她前腳走了,後腳王嬸娘便登門而來。她站在門口,遙望餘嬸娘走進她家以後,轉過身來,滿臉新奇地詢問:“我竟頭一回見餘娘子主動來你家串門,真是稀奇。”




“是為了李官人登門的事。”徐相望搖了搖頭,招呼丁媽媽上茶上點心:“我随口搪塞了兩句。”




“早上她也在街坊裏打聽了,竟是還沒死心吶。”王嬸娘跟着徐相望進了屋,一眼就瞧見擺在桌上的布料。她随手拿起,翻看兩眼:“她給的?”




“嗯,說是胡叔給桂姐備的嫁妝料子。”徐相望點了點頭,回道:“還給了兩道菜。”




“恁的小氣。”王嬸娘啐了一口,又對徐相望說道:“別聽她胡說!這料子是好料子,可顏色暗沉,花色還老派,還帶着一股子味道,一看就不是給年輕姑娘陪嫁用的,還好意思吹噓是給桂姐備的。”




王嬸娘生怕徐相望被餘嬸娘的甜言蜜語給蒙騙了,正巧丁媽媽送來茶水點心,她索性坐下一邊喝茶,一邊與徐相望嘀咕:“我也不願意背後說人,可她是個面熱心冷的,對自己親生孩子都不好,還能對旁人好?”




“咦,她對桂姐挺好的?”




“除去桂姐呢?”王嬸娘撇撇嘴,低聲道:“她除了桂姐和哥兒,前面還有兩女兒呢!”




原來胡醫人家寬裕起來後,便早早開始采買幼女的嫁妝,光是绫羅綢緞都送來好幾茬。




“別說咱們街坊看得瞠目結舌,就連他們已經出嫁的大姐兒為此趕回家裏,哭哭啼啼鬧了兩回,說胡醫人夫婦薄待她,厚待妹妹……唔,這是黃豆?怎做得恁好吃?”




王嬸娘說到一半,忍不住咂咂嘴,她先吃了鹵豬耳和藕片,兩道鹵味味道都是一等一的好,而後才嘗了嘗這其貌不揚的豆子。




不成想這豆子吃起來嘎嘣脆,一口一個別提多美味了。她回味了下,又撿了兩顆丢嘴裏:“拿來下酒定然再好不過。”




“好嬸娘,一會兒我讓丁媽媽給您送去,您再往下說。”徐相望聽到一半,那真真是心癢癢得很,趕忙催促着。




“好好好,我這就說。”王嬸娘時下想起那日的熱鬧,還覺得清晰可見,當即繪聲繪色地講給徐相望聽。




“要我說這胡家大姐兒也是個命苦的,她出嫁那會兒,胡醫人還沒進縣衙當差,只草草将她許給胡醫人老家的農戶。”




“嫁妝連三箱子都沒,婚後一家人擠在一間土屋裏度日,日日勞作磋磨,回來時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整個人看着滄桑憔悴,說跟餘嬸娘同輩都有人信。”




徐相望想了想,估計便是自己剛穿越來時的模樣。




王嬸娘說到這裏,嘆了口氣:“你知道她回來是做什麽的嗎?”




“是……家裏遇到難處?”




“可不是難處嘛!她家裏都揭不開鍋了,只好厚着臉皮回娘家借些米糧度日。”




王嬸娘回想當時的景象,也是不知該說什麽是好:“可回到家裏一看,胡醫人夫婦屋裏擺滿了待選的绫羅綢緞,這般差距擺在眼前,你說大姐兒能心平嘛。”




自己日子過得那麽苦,可同父同母的妹妹卻是養尊處優,吃穿住用都是最好的。




徐相望光想想,也忍不住嘆氣。




王嬸娘撿了兩顆豆子丢進嘴裏,唏噓一聲:“那日大姐兒又哭又鬧,我們幾個街坊進去勸和,可看着那場景,也不曉得說什麽了。”




也因此,王嬸娘幾人曾見過胡醫人家備的上好料子,同時開始不待見餘嬸娘:“雖然市井人家常有偏心子嗣的,但如他們家這般偏心到這般地步,實在少見。”




“你說,有錢了好歹幫襯下吧?就眼睜睜看大女兒熬得艱難,卻假裝不知,半點都不肯幫襯,着實涼薄至極。”




“餘嬸娘家是後面發家的嗎?是什麽時候發家的?”徐相望聞言,忽地想起曾聽到的話語,好奇他們家是如何發家的。




“是啊。”王嬸娘點了點頭,提醒道:“你忘了?他們家前面日子過得拮據,不然也不會将大姐兒草草嫁出去。直到胡醫人進了縣衙當差,家裏日子才漸漸好過。”




“至于他們家日子闊綽起來……其實也就五六年的事?”王嬸娘仔細回想一番,補上一句:“說來也怪蹊跷的,那時餘娘子說她家尋到遠親,對方雖不是讀書人,但生意做得頗大,還說她家哥兒有前途,支持了好大一筆錢財。”




“可是,他們家哥兒讀書也一般吶。”王嬸娘搖搖頭,“無論是你家雲哥兒,還是我家那個不愛讀書的小子,都比他考得好。”




六年前?




徐相望心頭一震,那……正是原身父親去世的時間。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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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子的美食發家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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