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章 水戰3 “你來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水戰3 “你來了,
“司空冀!”
忽然遠處傳來她的聲音, 司空冀一愣,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放下弓箭,不然你們的周将軍就會立馬沒命了!”
虞雪蟬舉着火把,她身後是被莊岳擒住的周翀, 此時莊岳的匕首離他的脖頸就只有半寸距離。
雪蟬一到柴桑便和莊岳帶着一隊士兵去尋找司空冀。
她記得夢中的場景, 在司空冀萬箭穿心的地方有一形狀奇怪的巨石, 那石頭就像一條盤卧在人間的巨龍,她趕忙讓韓溟詢問熟悉地形的當地人,終于找到了此處。
萬幸,還好趕上了。
虞雪蟬的親兵們從後面襲擊了周翀, 無聲無息地将他擒住, 周翀的部下們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他們都是周翀的得力乾将, 跟着大将軍風裏來雨裏去, 實在不敢舍棄将軍于不顧。
周翀大怒:“媽的,陰溝裏翻船,衆将士聽令, 不要管我, 射殺司空冀!”
“我看誰敢!”莊岳的聲音比他還大, 一下子便震懾住了對面,“老子的刀不是吃素的,你們要敢射箭,我就一刀砍斷你們大将軍的頭!”
他作勢就将利刃逼近周翀, 周翀的脖頸頓時出現一道殷紅。
“別動, 我們放下武器就是!”
周翀的部下們只得放下弓箭,保全大将軍的性命。
虞雪蟬從人群中奔了出來,她的面容在火光的映襯下有些不真實, 眼中霧氣彌漫,鬓發淩亂,在這金戈鐵馬的戰場之上,卻讓司空冀的心不自覺地沉靜下來。
見她來了,司空冀吐出一口氣,向前一傾,不由得半跪在地上。
雪蟬扔了火把,彎下膝蓋緊緊地抱住他,他的下巴貼在她的肩上,身上的血便浸到了她的身上。
“我身上血太多……別把你弄髒……弄髒了。”
“疼嗎?”虞雪蟬聲音有些發顫,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她一點都不在意被弄髒,只是心疼他的傷,這麽多的傷口,該是多麽痛啊。
“你來了,就不疼了。”司空冀嘴角揚起一絲笑,仿佛夜昙初綻。
此刻不是溫存的時候,周圍仍然危機四伏,瞬息萬變。
“走,我帶你回家。”
雪蟬将他拉了起來,攙扶着他上了馬,自己與他同乘一騎,往冀北軍的軍營而去。
莊岳見二人已經走遠,吹了一聲口哨,他的坐騎便來到了身邊。
他将周翀用力推了回去,自己也飛速上了馬,消失在玉甲軍的視線內。
……
司空冀一回到主帥營帳就陷入了昏迷,醫師們進進出出,每次出來之時銅盆中都是血水,一直到破曉時分才安靜下來。
虞雪蟬緊緊地抓住他的手,她實在想象不出來,一個人為什麽能留這麽多的血?
司空冀唇色蒼白,雪蟬便喃喃地喚他的名字,可他還是不醒,怎麽叫都不起來。
他的手越來越涼,涼得雪蟬心驚。
她将自己的手搓了搓,朝自己的手心呼了口氣,覆在司空冀的手上,“以前都是你的身子暖和,像個暖爐一樣,現在換我來暖你了。”
她的手又搓了搓,觸上了他的臉頰,“司空冀,你怎麽還不醒……我害怕……你要是再也醒不過來了怎麽辦?”
“以前你總是跟我開玩笑,這一次是不是一樣?會不會……會不會我閉上眼睛再睜開,你就會像以前一樣醒過來了?”
雪蟬捂住眼睛,又将手指移開,可司空冀還是躺着一動不動,她的淚水不自覺地滑落,滴在了他的眉心。
她垂下眸子,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我不讓你死,你聽見了沒?”
清冷的月光透過簾子灑了進來,雪蟬就這樣枯坐了一夜,她與他一同被月光籠罩,仿佛畫中之人。
在這幅畫卷上,繪了多少悲歡離合,又藏了多少愛恨糾葛。
只可惜,終究是幅殘卷。
*
翌日清晨,虞雪蟬收到了一封信,她打開信封後,只是默默地不說話。
披上白色的披風,雪蟬便出了軍營,她不讓人跟着,只是來到了長江邊。
怪石嶙峋,江水卷起浪花,直直地拍向岸邊,濺起的浮沫打濕了她的衣角,她也毫不在意,任由江風将她的長發吹起。
不知何時,她的身旁多了一個人。
那人一襲直裾白袍,唯領口與袖口淺繡流雲暗紋,腰間束素色腰帶,懸着一塊韘形玉佩,那玉佩左側镂刻螭虎,右側龍口銜珠。
他就靜立在那裏,玉質金相,恍若芝蘭玉樹。
“好久不見啊,”虞雪蟬冷冷一笑,“我是該叫你蕭淮煜,還是……肖郁呢?”
肖郁一怔,“雪蟬,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你将玉甲軍的旗幟換成了獨缺天樞的北鬥紋,不就是想讓我知道嗎?”
很久之前,當他們還在孤兒院的時候,肖郁很喜歡拉着雪蟬看星星。
當雪蟬仰望星空時,總感覺宇宙遼闊無垠,人在其間,渺小如塵埃,若是狂風平地而起,有情人便會被風吹散,天各一方。
有次她問他,肖郁哥哥,若是我們有一天失散了該怎麽辦?
肖郁指着天上的北鬥七星說,就讓我們約定一個暗號吧,無論我們在哪裏,只要看到這暗號,就能找到對方。
北鬥七星一共七顆,尾部的那一顆星星叫“天樞”,要是他們找不到彼此了,肖郁就畫下前面的六顆當做暗號,這樣她就可以找到他了。
為什麽獨獨缺尾部的那顆的?當時的雪蟬這樣問肖郁。
肖郁說,因為只有她在,北鬥七星才會圓滿,否則,終将是殘缺的。
在肖郁來柴桑之前,他下令将玉甲軍的旗幟換成北鬥紋,還是獨缺一顆星星的北鬥紋,這足以讓她認出他來。
“其實,我只是不确定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之前的事。”肖郁也在賭,要是她已經将他們的過往完全忘記了,那他做的這一切都将毫無意義,就像個笑話。
“所以你才會這樣提醒我,對嗎?”虞雪蟬望向了他的眸子,他的眼神空濛,如煙雨籠罩的初春。
他明明與她很近,卻總像是隔着一層似的,讓人看不分明。
“聽說館元公主也已經有孕了,恭喜蕭使君了。”
“雪蟬……你知道,我的心裏沒有她,而且,我也不叫蕭淮煜,叫我肖郁,好嗎?”他固執地說道,仿佛只要叫他原來的名字,他們就能回到過去。
“時移世易,一切都回不去了。”虞雪蟬搖了搖頭,“就算我叫你肖郁又能怎樣?我認識的那個肖郁已經死了,他現在叫蕭淮煜,是益州玉甲軍的統帥,也是我丈夫司空冀的敵人。”
“雪蟬,我們有過那麽多快樂的記憶,怎麽就回不去了呢?”肖郁拉住她的手臂,強迫她看向自己,“我們明明不屬于這個時代,就讓我們一起回去吧,回到我們原本的時代。我一定會想到辦法的,到時候就當現在是一場夢,什麽都是假的,只有我們兩個是真的!”
“可你清楚地知道,這不是夢,我們經歷的愛與恨,笑與淚,都不是假的,都是真實存在的。”虞雪蟬嘆了口氣,将他的手拿開道,“肖郁,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面對現實好不好?”
“什麽現實?司空冀将你從我身邊奪走了,這就是你要我接受的現實嗎?”肖郁眼中仿佛結了一層寒冰,“雪蟬,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殘忍。”
“我總是憋着一口氣,想要打敗司空冀,仿佛只有打敗了他,你才會再度回到我的身邊。”肖郁緊緊地握住拳,“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我就可以堂堂正正地打敗他!”
“你怎麽還不清楚,我們之間的問題從來就不是司空冀,就算沒有他,我們也不可能在一起了。”虞雪蟬眸中只見江風吹起,蘆花飄散,仿佛把她的思緒也給吹亂了。
他們年少時懵懵懂懂,也不知那是兄妹之情,還是愛人之間的感情,他們以為會這樣一輩子,可老天會教他們做人。
“不會的,雪蟬,你信我,當時我是身不由己的……”
“不要再提當時了。”
“可是雪蟬……”
“王八蛋!”虞雪蟬再也忍不住了,“你知道麽,當時我覺得自己特失敗!”
“你話都不留一句就走了,我像個傻子一樣,那個時候,我的朋友都勸我,算了,從他爸爸把他接走後,你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多可笑,明明前兩天還在一個屋檐下生活的人,一下子就成兩個世界的人了。”
“雪蟬……”
“其實吧,我也不是想把你留住,我只是想問問你,為什麽啊……為什麽你要毫不猶豫地抛下我,我就這麽差勁嗎?”
“不是的,雪蟬,在我心裏你一直都是最好的,是我害怕自己配不上你。”
肖郁道:“從孤兒院走後,我整個人都渾渾噩噩的,不知道怎麽面對你,因為我父親答應我,要是我跟他走了,他就可以資助你去學跳舞,去最好的舞蹈學院,前提是,我再也不能見你,再也不能!”
肖郁胸膛起伏,這麽多年他都想跟她解釋清楚,可是他不敢,因為他怕就算說了,她也會毫不猶豫地離他而去。
那樣他才是真正地輸了,一敗塗地。
虞雪蟬驚訝得說不出話,後來卻逐漸平靜起來,仿佛在聽陌生人的故事一樣。
“然後,你只是莫名其妙地穿越到了這裏,對吧?”
肖郁點頭,仿佛等待着她給自己下一個判決。
在他心裏,她現在就是高高在上的法官,無論她做什麽決定,他都不得不接受。
虞雪蟬沉默了許久,終于消化了這個故事。
在她少女的時候,眼裏心裏只有他一個,将他當做自己的親人一樣,後來他不見了,她又很恨他,恨不得他跪在自己面前認錯。
可現在,她對他什麽感覺都沒有了,只覺得唏噓。
肖郁說:“雪蟬,以前是我太自以為是了,總想着要給你最好的生活,可我現在才明白,這世上哪有什麽‘最好’,我只求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原諒我,好不好?”
他近乎卑微地懇求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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