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水戰1 戰船林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8章 水戰1 戰船林立,
五月初二, 司空冀率軍南征,發兵揚州。
他一路上勢如破竹,不出一月便拿下了揚州北部,終于與蕭淮煜的軍隊相會在柴桑之畔。
長江水清, 戰船林立, 旌旗蔽日。
司空冀這一邊, 艨艟鬥艦橫江而列,鼓角聲響徹江面,他立在船頭,赤色的披風被風吹起。
蕭淮煜在另一邊的樯橹之上, 他的戰船已經擺好了陣型, 一字排開形成水牆,仿佛将南岸死死鎖住。
“出兵!”
司空冀先聲奪人, 按莊岳的計劃擺出雁行陣, 将左右戰船呈雁翅展開,由正面牽制,側面兩翼迅速包抄敵軍。
“殺——”
吼聲震天, 鐵甲寒鋒, 冀北軍不到一個時辰便掌握了主動權, 但玉甲軍也不遑多讓,一字橫陣如一道利劍,朝敵人的樓船刺去。
蕭淮煜的軍師單缰冷聲道:“江上起霧了,使君可借此迷惑敵軍, 讓周翀将軍将敵人一網打盡。”
南岸塢堡上的烽火臺燃起一道烽煙, 玉甲軍似要撤退。
韓溟早已殺紅了眼,怎肯放棄這絕佳的機會,趕忙下令讓軍士們乘勝追擊。
司空冀立于後方樓船之上, 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那麽簡單,正猶疑間,徐濱道:“不好,敵軍是要引誘我軍主力深入,他們好在霧中用輕舟進行四面合圍,殲滅我軍!”
“下令讓韓溟回撤!”司空冀吩咐道。
“敬諾!”
傳令官趕忙行動,可當命令傳出的時候,韓溟率領的艨艟已經落入了敵人的陷阱中。
他拼死逃殺出來,雖然劈開了玉甲軍的圍困,可也損失了冀北軍的八百精銳。
此戰之後,韓溟長跪在司空冀的帥營前,羞愧難當:“大王,是末将急功近利了,請對末将軍法處置!”
帳簾被掀開,司空冀一身玄甲,沉聲道:“韓溟,你忠勇可嘉,但謀略不足,不顧陣列,輕敵冒進。當時江上起霧,難辨形勢,為了穩妥起見,應帶兵立即回撤,才是上策。”
韓溟将頭磕在地上,“大王所言甚是,無論您怎麽處罰末将,末将都無怨無悔。”
司空冀踱步到他面前,“孤的話還沒說完,爾雖讓我軍損兵折将,但也帶兵斬殺敵軍上千人,重挫了玉甲軍的銳氣,戰功不可忽視。”
韓溟一怔,微微擡起頭來。
“臨陣換将不妥,孤降你一階軍銜,你仍領原先部隊,需得将功折罪,不要辜負孤的信任。”
“大王,溟定誓死報效大王恩德!”
韓溟領命,愈發想做出一番成績來。
接下來,兩軍有來有回,有勝有負,一下子便僵持了兩個月。
這段時間,司空冀給虞雪蟬寫了好多家書,他每寫四五封,她便會回一封,他嫌她寫的不夠,她卻要他專心作戰,不要挂念她。
雪蟬每日都會登上雒陽的城牆,她害怕有敵人來襲,所以不敢懈怠,腦中思考的都是各式各樣禦敵的策略。
午時的陽光落在青石臺階上,劉琛一步一步地上了城牆,來到了雪蟬的身邊。
“女君,你已經在此站了一早上了,該去用飯了。”
“我還不餓,你先和展安師傅他們一起去用飯吧。”
前段時間,展安和陸飛燕成婚了,想來也好笑,二人看起來風馬牛不相及,最後竟成了連理,緣分天定這件事,也許真不是假的。
司空冀離城後,展安與飛燕自發來幫助雪蟬,展安每日都會帶兵巡城,不讓敵方的諜者有可乘之機,飛燕明面上繼續經營産業,實際上派人監視着雒陽貴族們的一舉一動,若他們有任何不臣之心便會禀報虞雪蟬。
冀北軍入城後,雒陽貴族成了兩派,一派是以清平郡王為首的老貴族們,他們雖然尊司空冀為王,背地裏卻有些見風使舵的小心思,另一派則是冀北軍中對攻下雒陽有功的将領們,他們一直跟着司空冀打江山,忠心雖可鑒,但其中不乏有被老貴族拉攏的人,所以也不得不防。
在司空冀走後的不久,雪蟬便掌握了證據,老貴族中的宣成公蒲望被館元公主收買,欲行不軌之事,雪蟬立馬命人将他抓住,殺一儆百,雒陽貴族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了,暗地裏佩服這位女君的雷霆手段。
為了穩住雒陽,虞雪蟬這些日子夙興夜寐,劉琛看在眼裏,心中有些不忍,“女君,這些時日你辛苦了,還望保重身子。”
“無論如何,雒陽都不能亂,我今日的辛苦若是能換來雒陽百姓的安定,又算得了什麽呢?”
虞雪蟬手上是雒陽的布防圖,她指了指城西的一處道:“今早我核驗了每一處崗哨,這裏雖不起眼,但魚龍混雜,若是敵人想在這裏下手,不是沒有可能。此處有三十名守軍,人數還是不夠,你需加派人手到一百名,不要讓城西生出亂子。”
“敬諾。”劉琛恭敬道。
“聽說蒲望是你父親的故友,清平郡王對我的處置有疑議嗎?”
“父親雖與蒲望有私交,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他還是拎得清的,他支持女君處死蒲望,還誇女君這是明智之舉,能夠殺雞儆猴,穩住雒陽的局勢。”
“清平郡王耳聰目明,但關于蒲望之死,我卻聽到了很多風言風語。”
虞雪蟬垂下眼眸,“蒲望在大王攻下雒陽後曾主動請求将女兒蒲若緣嫁給大王,但被大王拒絕了,于是有人說,是我記恨蒲望,所以趁大王不在時借題發揮,故意殺死蒲望,也許在很多人心裏,我已經成了蛇蠍心腸的女子了吧。”
在蒲望被殺的同一天,蒲若緣也因為驚懼也在家中上吊自殺了,于是城裏都傳,是邺王妃容不下美貌的蒲若緣,不想讓她與自己争寵,所以派人結果了她的性命。
雪蟬一向身正不怕影子斜,只是覺得可笑,為什麽她明明想保護雒陽百姓,卻落得這麽多的猜忌呢?
劉琛深吸一口氣,“無論女君做什麽,都是為了雒陽,我……父親與我一定會支持女君的。”
虞雪蟬淡然一笑,望向了天空,“是啊,為了雒陽,雖千萬人,吾往矣。”
*
宣成公是劉婳埋在雒陽的暗棋,雖然被虞雪蟬給消滅了,但這并不讓劉婳感到意外,她早已習慣了準備後手,從始至終都不例外。
這一夜,劉婳收到了許寬從荊州飛鴿傳書來的消息。
那字條很簡短,裏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妖妃虞氏已成司空冀之妻曹晞,曹瑩助其李代桃僵。”
劉婳将那字條放在蠟燭邊,看着它一點一點地化為灰燼,心中不覺舒了一口氣。
雖然她早就知曉了虞氏就是曹晞,可許寬不知道,如今他肯将這個消息告訴自己,到底還是讓她覺得她沒白信任他一場的。
樊骁扣了扣洞xue石壁上的鐵環,掀開簾子而入,劉婳将手中的灰燼拍了拍,嘴角含着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手中有一個托盤,盤上是一碗安胎藥,見公主心情不錯,樊骁的神情也放松了許多。
“你就不問問本宮,為何會這般歡愉?”
“公主想告訴我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要是不想告訴我,又何必問呢?”樊骁此時更關心的是劉婳的身體,“公主日夜操勞,快喝了這安胎藥吧。”
劉婳聞了聞那藥,只覺得苦澀無比,“這是什麽鬼東西,我現在身體很好,孩子也很好,不需要喝這些奇怪的東西。”
“公主就算不為自己着想,也要為腹中的孩子着想啊。”樊骁不會說什麽漂亮話,更不會哄劉婳開心。
“拿下去吧,不要讓本宮趕你走。”
“我知道公主一直都看不上我,覺得我不配做這孩子的父親,可事已至此,公主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要因為我而遷怒你腹中的胎兒。”
“胡說,這是本宮的孩子,和你有什麽關系?以後誰是這孩子的父親,得由本宮說了算!”
劉婳一向恨他木讷,看着他那老實的樣子又生氣,這樣的人,是怎麽能讓外面的那些士兵心悅誠服的?
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将平南軍托付給樊骁,真的能讓漢室複興嗎?
樊骁的眸中閃過一絲難過,他抿了抿唇,執拗地将藥碗遞給劉婳:“公主,這是我熬了幾個時辰的藥,你還是喝了吧。”
“滾,滾出去!”劉婳将瓷碗一推,那碗便碎成了幾瓣。
樊骁低下身子去撿碎片,連手被割傷了都沒在意,只是道:“公主,你不想喝就不喝了,只是,你不要跟我生氣了吧。”
劉婳将頭蒙在被子裏,不想理他。
蠟燭燃燒着,蠟油低下,仿佛美人正在垂淚。
荊州的驿館內,許寬也正盯着一支蠟燭發呆。
這消息是許寬故意洩露給劉婳的,他只想讓劉婳放松警惕。
現今他手中的信鴿被公主監視,只能飛往益州的方向,他很早就猜到劉婳應該已經知曉虞氏的身份了,如今給她透出消息,也只是想讓她放下對自己的懷疑。
許寬知道,劉婳與荊州方面通信頻繁,她之所以一直隐忍不發,一定是有更大的圖謀。
他曾經以為,自己這條性命是為了公主而活,為了劉婳,他能貢獻出自己所有的智慧。
可現在,他的智慧卻也用在了防備她的地方。
這是不是一種很深的諷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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