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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美人如玉1 她海棠色的披帛在風中起舞……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章 美人如玉1 她海棠色的披帛在風中起舞……




皇宮的掖庭有一座暴室獄,往日裏,這裏關了許多被廢的妃子,可如今那牢裏關的卻是末帝朝廷裏的官員們。




“見過将軍!”司空冀去監牢時,獄卒們都跪拜行禮。




司空冀目不斜視地向前走,來到了一處昏暗的囚牢。




牢裏坐着一個人,那人正襟危坐,閉着眼睛,好像此刻不是在牢獄裏,而是在一座禪院裏修行。




司空冀的腳步停在他的面前,那人才緩緩睜開眼睛。




“徐先生,可還記得我?”




徐濱緩緩起身,“自然記得,那日你殺入雒陽皇宮,誰人不知道司空将軍的威風?”




“即使殺了其他人,冀也會保下先生,因為先生的仗義執言。”司空冀頓了頓,“當時我父帥被末帝抓住,行刑之前,宮裏沒有一人敢為他說話,只有先生剛正不阿,願意為他辯解,也因此遭到了末帝的記恨,還要将你貶官到儋州。”




儋州自古便是荒涼之地,毒蟲瘴氣遍布,徐濱要是被貶,肯定九死一生,還是清平郡王上書說徐濱不過是一腐儒,讓末帝不要大動肝火,才讓他逃過一劫,不過也被降了官職,成為了秩祿不過三百石的谒者。





“濱相信大将軍的為人,實在不忍忠臣良将蒙冤。”徐濱捋了捋胡子,“司空将軍……”




“先生可稱呼冀的表字,既白。”司空冀道。




徐濱推辭道:“如今濱身在囚牢,又怎敢僭越?”




司空冀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朗聲說:“那日我攻破雒陽皇宮,前庭之上,其他文官都噤若寒蟬,只有先生巋然不動,實在讓冀佩服。”




司空冀目光精湛,氣定神閑,“早就聽說先生德才兼備,不僅如此,您還是我的老師柳公的至交好友,老師在時,曾對我說,若是以後我有宏圖大志,應當以先生為軍師,必定會如虎添翼。”




徐濱身形一頓,屏氣凝神。




徐濱和柳望舒是忘年交,他們在同一年入朝為官,二人雖才華相當,境遇卻不同。




徐濱才年過二十就在汝南名士許尹舉辦的“月旦評”中嶄露頭角,許尹稱其為“王佐之才”,而柳望舒聲名遠揚,卻一直不肯入仕,年過四十才終于點頭入官場。




徐濱表字“守正”,他人如其名,性格剛正直言,雖早早入了官場,這些年卻得罪了不少的權貴,官職也谏議大夫變成了閑散職位的中散大夫,一貶再貶。柳望舒卻以學問文章而天下聞名,世稱“北鬥喉舌”,為天下儒士的領袖,位列三公司徒。




司空冀跟着柳公學習了三年,柳公很喜歡司空冀這個徒弟,司空冀也很是尊敬他,就像尊敬自己的父親一樣,後來司空冀離開雒陽駐守邊關時,還很舍不得自己的老師。




十二年前,戾王叛亂,圍攻雒陽,他逼迫柳公為自己所用,柳公以死明志,血濺三尺。司空冀的父親趕回雒陽勤王,雖然誅殺了戾王,但柳公卻再也回不來了。




徐濱嘆息了一聲,道:“柳公曾對你提起過我?”




司空冀颔首,“老師在時曾對冀說,當今之世,他只佩服一人,便是徐公。徐公飽覽古今,胸懷韬略,若有誰的才能能與他相比,便只是徐公您了。”




“柳公那般潇灑曠達,不被名利所累的人,于這人間不過是過客,終究要回到天上的,凡塵俗世又怎麽能留得住他?”徐濱感嘆道。




柳望舒平生最喜歡喝酒,五年前,徐濱被貶為西河郡功曹,柳望舒為他送行,二人痛飲了一場,誰知那日卻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了。




徐濱一想到此,哪怕時間已經過去了許多年,還是覺得心中沉痛,後來他終于回到雒陽,只覺得物是人非,悲痛不已。




徐濱斂了眸光,平靜道:“司空将軍,那麽今日你來這裏見鄙人,到底是為何?”




司空冀開口道:“徐先生,我欲逐鹿天下,先生可願當我的軍師?”




“司空将軍,濱是寒門出身,在前朝就不受末帝的重用,将軍真的覺得,我可以為您助力嗎?”




徐濱望向了他,面前的男人身形高大,神采奕奕,天然有一種舍我其誰的王者之氣,在他的臉上,他仿佛看到了他父親的影子,讓人莫名産生一種熟悉之感。




“王侯将相,寧有種乎?”司空冀目光炯炯有神,“寒門如何,士族又如何?亂世之中,才華是一個人最有用的利劍。我的父帥同樣出身寒門,憑借軍功才一步一步成為了護國大将軍,所以,冀又怎會是在意出身之輩?”




徐濱有些欣慰地點了點頭,“将軍的胸襟,令濱敬佩。”




“那麽先生的決定是?”




“之前将軍欲屠了所有前朝之人,若将軍真如此行事,那麽濱就算是死,也不會為你效力。”徐濱道,“後來,将軍竟打消了這個念頭,濱才覺得,将軍是值得輔佐的良主。”




司空冀心想,原來冥冥之中,她還間接幫自己招攬了這位軍師。




“那将軍想要如何對待那些前朝官員呢?”




四目相對之間,窗外飄下了一痕落葉。




司空冀道:“先生在雒陽官場已久,洞若觀火,希望先生為我拟一份可用之人的名單,其餘的,按照罪責或誅殺,或流放。”




“濱願認将軍為主公,為主公的霸業盡綿薄之力。”他的聲音清朗而醇厚,如一壇幽香的美酒。




*




雒水河畔。




田兒身後跟着一褐衣女子,那女子身形纖細,紮着雙螺髻,她背着行囊,一言不發地随着田兒來到萬安古渡口。




渡口邊等着一只木板船,船夫朝田兒招了招手。




田兒施了一個萬福禮,“女郎,田兒便送你到這兒了。”




小艾有一雙江南煙雨般朦胧的眼,她柔聲道:“多謝田姊姊,還有,能否跟虞姊姊說一句,小艾很感激她。”




原來這女郎便是原主之前在公主府裏相依為命的義妹小艾。




虞雪蟬腦海裏自動有一段關于小艾的記憶,二人從小一起長大,她早就将小艾視作自己的親生妹妹了,公主府的教習只對身份高貴的客人慈眉善目,對她們這些舞姬都冷嘲熱諷,若是哪日惹她生氣了,少不了有一頓鞭子伺候,所以雪蟬和小艾互相扶持,才活到了現在。




如今她從皇宮脫困,自然不能忘了這個妹妹,包裹裏只有兩塊金餅,虞雪蟬便拿出一塊替她贖身,又讓田兒問她往後有何打算。




小艾說,自己還有一遠房姨母在南方,她想去尋她,虞雪蟬便讓田兒雇了船夫,送她回去。




“虞姊姊如今在哪裏,她還安全嗎?”小艾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女郎很好,只是如今不好出門,所以不能來送你,但她一直很關心你,否則也不會想着替你贖身了。”




田兒知道,虞雪蟬如今身份敏感,若是暴露身份恐怕會引來殺身之禍,所以她并沒有告訴小艾虞雪蟬的住處。




“知道她平安,那便好了,我與姊姊一起長大,姊妹情深,如今一別,也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小艾有些惆悵。




田兒:“天下之大,你與我家女郎若是有緣,一定能再見的。”




她從袖中拿出一塊玉佩,遞給小艾道:“這是我家女郎給你的,若你以後有急事找她,便将這玉佩作為信物,她自然會不遺餘力地幫你。”




“請你替我謝謝虞姊姊。”




田兒點點頭,“女郎請保重。”




小艾最後望了一眼這座雒陽城,便上了船,朝田兒揮手告別。




船夫吹了一聲口哨,滑動船杆,藍天碧水之中,小船不一會兒便蕩到了遠方。




眼見着岸邊的人越來越小,小艾将包裹放下,蹲下來洗了把臉。




“女郎,南方那麽大,你可知道你親人的具體方位?”船夫問道。




“勞煩船家,我想去益州。”小艾朦胧的眸子閃了閃。




“好嘞!”船家應聲道。




浮光躍金,靜影沉璧,這船便如一片葉子,在碧波蕩漾的雒水之上,飄到了它該去的地方。




*




益州,蕭淮煜軍營。




俊美出塵的男子手上捧着一封信,坐在那裏,指節泛白。




“少君,更深露重……”




“館娃宮起了一場大火,她死了。”蕭淮煜打斷謀士的話,将手中信紙揉成一團,“是司空冀害死了她。”




單缰垂首:“少君,請節哀。”




哀?他有什麽資格哀?




三年前,他經歷了一場刺殺,瀕死時,只見一白衣女郎涉水而來,恍若普渡世人的觀音,将他救下。




那舞姬的眉眼和記憶中的那人很是神似,他便卑鄙地給她改了名,騙自己那是雪蟬。




可他知道,這從來都不是真的。




真正的雪蟬,永遠都在另一個時空,而他,從現代來到這亂世已經十年了,卻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他起身,将信紙投入燭火中。




“備馬,三日後與館元公主的會面,不能耽誤。”




燭火吞噬了信紙,也吞噬了那個名字。




他是肖郁,可在這亂世裏,他只能做蕭淮煜。




*




雒陽,司空府偏院。




溪水邊有一棵枝繁葉茂的百年古樹,亭亭如蓋,古樹下有一架秋千。




“女郎,事情已經辦妥了,小艾已經離開了雒陽,去南方投奔親戚去了。”




虞雪蟬點點頭,心裏一塊石頭落了地。




她站上了秋千,讓田兒推她一把,兀自蕩了起來。




衣袂翩翩,寬松的裙擺随風飄蕩,海棠色的披帛也在風中起舞,陽光下的溪水如碎金一般,她的裙子下擺被溪水打濕了,也毫不在意。




雪蟬感受着迎面而來的春風,感受着撲鼻的花香,感受着暖融融的陽光,突然笑了起來。




她很少這般肆意地笑了,人生得意須盡歡,這樣美好的春日,即使什麽都不做,只是這樣曬曬太陽,也是頂好頂好的時光。




司空冀來到溪水邊,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就在一瞬間,他突然有些理解周幽王為了美人褒姒烽火戲諸侯了,如果是這樣明媚的笑顏,就算是以傾覆天下為代價,也無所謂吧。




還好,他不是周幽王,她也不是褒姒。




做不出這麽荒唐的事。




雪蟬跳下了秋千,卻見司空冀在身後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不由得問道:“司空冀,你鬼鬼祟祟站在我身後做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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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撕妖妃劇本後和反派H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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