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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夜宴3 怎會做出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1章 夜宴3 怎會做出如
太極殿。
司空冀高坐于主座上, 對司空焱道:“二叔此次前來雒陽,一路可平順?”
“多謝侄兒挂念,一路很是順利。”
“聽聞二叔新納了一房美妾,對其甚是寵愛, 不知屬實否?”
司空焱一怔, “我已年老, 身邊總需要人照顧,肅兒雖是我兒子,但他總歸是要成家立業的,所以才納了一新人, 讓大王見笑了。”
“二叔不必緊張, 自盧、窦二位夫人逝世後,二叔便一直獨身, 如今有一美妾相伴, 自是不錯,”司空冀轉動了一下酒杯,“只是如今兵荒馬亂, 人心不古, 二叔就算要納妾, 也應了解其家室家世人品,不要被奸人蒙蔽才是。”
“那是自然。”司空焱壓住眼底的微瀾,低聲道。
二人又就和談盟約的條款商議了許久,氣氛倒是久違的融洽, 起碼在外人看來, 這是一對雖久未見面,卻彼此親厚的叔侄。
殿外的啓奴突然匆匆而來,在司空冀耳邊呢喃了兩句, 司空冀神色一變,目光鎖住了司空焱。
司空冀對啓奴吩咐了兩句,啓奴便從側門退下了。
“二叔,堂弟已經離席了多時,不知他去哪兒了?”司空冀問道。
“我這兒子在西北呆慣了,又喝了些酒,可能已經醉倒在某處了,大王不必擔心。”
“是麽?”司空冀的目光銳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司空焱眼皮一跳,面上卻笑道:“二叔這次來雒陽給侄兒帶了許多珍奇異寶,都是二叔精心挑選的,何不讓人擡上來,你我共同賞玩一番?”
“甚好。”司空冀語氣清淡,“二叔真是有心了。”
十數個紅木箱籠被陸陸續續地擡了上來,司空焱緩緩來到箱子前面,臉上帶笑道:“何不讓二叔親自揭曉?”
“慢着。”司空冀突然道。
“侄兒還有何事?”
司空冀道:“昔日我父親還在時,總是挂念二叔,二叔遠在西北,可曾牽挂過我父親,哪怕一刻?”
司空焱不明白他什麽意思,還是答道:“那是自然……大哥與我同出一宗,血濃于水,我自然是牽挂他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卻不自覺地瞟了那箱籠一眼。
雖知他言不由衷,司空冀還是道:“我父親若是聽到了二叔這樣說,他在九泉之下定會很高興的。”
“事不宜遲,我們這便看吧。”
司空焱将箱子打開,裏面是一株半人高的血珊瑚,這血珊瑚如瓊枝玉樹一般,晶瑩剔透,一看就不是凡品。
突然,司空焱按動箱內的機關,幾只淬了毒的箭簇便往司空冀飛去。
說時遲那時快,司空冀突然從桌邊抽出銀色的長槍,飛快地将箭簇擋了回去。
司空焱大驚,眸光似寒冰一般。
“司空肅已經被擒住,二叔還在負隅頑抗什麽?”
“你都知道了?”
“不僅如此,我還知道二叔想燒掉我雒陽糧倉,引五千精兵入城!”
司空焱瞠目結束,這些箱籠全是他命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的,機關在隐秘處,只有他一人知曉,只有這樣才能躲過侍衛的盤查,他本想靠這機巧射殺司空冀,誰知不僅被他躲過了,還讓他知曉了糧倉的消息。
“二叔還不投降?難道在等你的人放出消息,引兵入城?”
司空冀話音剛落,便見天上竄起一陣白光,是一個信號彈。
司空焱眼中一喜,下一秒這喜悅卻被硬生生地撕碎了。
“這是二叔奸細的信號吧,只不過,此刻,這信號是龐統領放的,”司空冀頓了頓,“孤已派人火速支援糧倉,将縱火之人嚴加審問,這是他與那五千敵軍通信所用。龐統領點燃了信號彈,此刻便等二叔的五千敵軍攻城了,不過等待他們的,将是冀北軍的包圍。”
“龐統領……你說的可是龐砭?”
“正是。”
司空焱大笑,“沒想到毀我大計的,還有這老匹夫一份功勞!”
“你以為老子會束手就擒麽?!”司空焱突然将珊瑚砸碎,拔出底座隐藏的軟劍,朝司空冀刺去。
“豎子,納命來!”
“大王小心!”身旁的內侍急切道。
眼見那劍光直刺咽喉,司空冀後足蹬地,身子一側便避開了鋒芒。劍尖從司空冀的側耳掠過,他将銀槍一挑,力道極大地壓在了軟劍之上。
司空焱暗叫不妙,連連後退,司空冀的槍頭卻劃出一道弧線,氣勢如虹地朝司空焱刺去。
司空焱向下一躲,發上的玉冠卻被挑落下來,他灰白的頭發披散下來,眼神怨毒地盯着司空冀。
突然劍頭一轉,便去刺司空冀的下盤,司空冀大喝一聲,槍杆直直地打在劍身中間,“锵啷”一聲銳響,司空焱的軟劍就變成了兩截。
幾乎是同一時間,司空冀的槍尖便來到司空焱心口。
“二叔,認輸吧。”
司空焱大笑了幾聲,“輸?我的人生裏還從來沒有這個字眼。”
“那今天便有了。”司空冀沉聲道,“來人,将司空焱押入大牢。”
“豎子,你有本事,便殺了你叔叔啊!到時候天下人便知道你是個殘害親族的敗類了!”
幾名禁軍将司空焱抓住,司空冀收了槍,連看都不再看他。
司空焱雙目蛛絲彌漫,怨毒道:“你以為當年末帝是平白無故殺了你父親麽?”
司空冀腳步一頓,卻聽司空焱繼續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
司空冀死死地抓住司空焱的衣領,“狗賊,你說什麽?”
司空焱卻根本就不怕他,仰頭道:“當年就是我給末帝寫了一封書信,指認了哥哥有造反之心,若不是因為那書信,哥哥也不會那麽快被末帝處死,還遭受了炮烙之刑!”
“為什麽?父帥可是你的親哥哥啊,你怎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親哥哥?可笑!”司空焱眼中寫滿了記恨,“司空家對不起我,憑什麽從我一出生便被家族過繼到涼州的黃家,而大哥卻可以在紙醉金迷的雒陽陪伴着親人長大?這不公平!”
司空冀道:“當年祖父與他的結拜兄弟黃将軍在外帶兵打仗,祖母與黃将軍的夫人都懷孕了,黃夫人還是頭胎,要不是黃夫人拼死護住祖母,她自己的孩子也不會掉,後來更是身受重傷,再也不能有孕了。”
“祖父與祖母對黃家問心有愧,所以祖母生下你後便将你過繼給他們夫婦,算是報恩。要是沒有黃家,你根本就不可能被生下來,更不可能今日站在這裏!”
“我一直以為……是父親母親不要我了……”
司空焱眼中有片刻失神,又怫然道:“末帝的使臣許諾我,若是我答應寫下指認信,就扶持我為涼州牧,取代窦家的位置,一邊是一州之主的位置,另一邊是只見過一面的哥哥,換做你,你會怎麽選……”
“啊——”
司空焱突然口吐鮮血,目光緩緩移動到胸口。
司空冀的長槍已經插進了他的身體,司空冀一字一字道:“這是我父帥留下的長槍,今日我便用這槍殺了你,替他報仇!”
“孽障,你居然連你的親叔叔都殺……”
“你連人都不配當,殘害手足,怎配當我的叔叔!”
“我詛咒你,這輩子衆叛親離,不得好死!”司空焱吐出最後一口氣,睜着眼睛瞪着司空冀,死不瞑目。
司空冀将長槍從他身體裏拔出,抓起案上的帕子便擦拭上面的血跡,他的手有些抖,似乎擦了許久才将那長槍擦乾淨。
可是,真的乾淨了麽?
上面已經沾上了司空家的血。
*
巳時三刻,館娃宮周圍亮起火光,司空冀拿着長槍,從假山後奔了出來,見到眼前的場景卻很是驚訝。
他派去的人已經守在了虞雪蟬周圍,但她卻動也不動,像一座雕像。
剛才一聽到啓奴的消息,司空冀就派人去往糧倉了,同時也不忘派幾個心腹來館娃宮保護雪蟬的周全。
他本以為雪蟬會飛撲到他懷裏,然後他就能抱着她說不怕,他會永遠保護她之類的話,可她看他的眼神卻像在看陌生人一般,讓司空冀的心猛地一沉,如夕陽墜下地平線。
“敵軍皆已伏誅,雒陽沒事了。”司空冀走近她,柔聲道,“雪蟬,你怎麽了?”
他并不知她今夜的計劃,若他知道,定不會讓她以身誘敵。他想責怪她不懂保全自己,明明有一肚子話想跟她說,可見到她此時的樣子卻一句也說不出來了。
虞雪蟬防備地向後一縮,手中仍抓着那簪子,她的衣上、臉上、手上都有血跡,鮮血如曼陀羅花般開在了她雪白的肌膚上,有一種狂亂凄惶的美感。
司空冀的身上本有司空焱的血,他怕她害怕,在确認她安全後,還換了一身衣袍才來到館娃宮,可現在看來,好像沒這個必要。
“大王,能否将這髒東西丢出去,再叫田兒拿件披風進來?”虞雪蟬終于丢了簪子,雙眼失神道。
司空冀明白,她口中的髒東西自然指的是司空肅。
可她的神情實在太過詭異,司空冀疑惑地望了她一眼,說了聲“好”。
*
司空冀派人将司空肅拖了出去,丢給部曲,雪蟬則在田兒的攙扶下回到了司空府。
她将自己關在偏院三天三夜,除了田兒誰也不見,司空冀以為她是受了驚才有這般反常的舉動,便讓廚房給她做了許多進補的食物,可她胃口不好,每次只吃了幾口便要田兒端出去了。
司空冀很擔心她,可是她不讓他進院子,他也無可奈何。
終于到了第四天,虞雪蟬派田兒給司空冀傳話,讓他陪自己去郊外散心。
今日是休沐,并無朝臣議會,司空冀自然甘之如饴。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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