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2章 兖州2 他不被她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2章 兖州2 他不被她氣
虞雪蟬從莊子逃出後, 來到最近的市集。
此處離兖州很近,路上有許多乞丐,他們沒吃的,歪倒在地上, 還有七、八歲的孩子對着父母的屍骸哭泣, 有的餓極的人, 竟抓着地上的土來吃。
雪蟬看到百姓疾苦,心下不忍,外面天寒地凍的,若是他們就穿身上的破衣, 恐怕都熬不過這個冬天。
她将從司空肅處拿到的東西換成銀錢, 給乞丐們發了些過冬的襖子和吃食。
“謝謝!謝謝好心人!”乞丐們對着雪蟬連連磕頭。
雪蟬賃了一輛馬車,車夫問她去哪裏, 她想了一下還是說:“勞煩送我去雒陽, 我想去找我的夫君。”
“雒陽與兖州雖相隔不遠,可是現在世道不太平,走一趟風險不小, 說不定還會掉腦袋, 所以夫人還需加點錢。”車夫擠了擠眼睛。
雪蟬心下不悅, 可她只想快點到雒陽,即使司空冀在生她的氣,她也想與他解釋清楚,不想誤會再繼續下去。
“老頭, 加錢可以, 但是你得保證,将我安安穩穩地送回雒陽,可否?”
“那是自然, 小老兒收錢了定會将事情辦得漂漂亮亮,夫人就放心吧。”
雪蟬交了一半定金,坐在馬車上,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
車外大風呼嘯,又下了雪,車內的雪蟬縮在角落中,裹緊了剛買的鬥篷。
好冷。
這鬥篷比之前的狐毛鬥篷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如今也只能勉強先穿穿,總比凍死要強。
“夫人,大雪封山,夜路不好走啊,我們找家客棧歇息一下吧。”
雪蟬掀開車窗的簾子,寒風撲面,臉上都被風刮得生疼。
“那好吧,只是雪一停,我們便要快些啓程,不要耽誤時間。”
“好嘞,都聽夫人的。”車夫甩了甩馬鞭,吹了聲口哨。
又過了半刻鐘,馬車忽然停下,外面似乎很嘈雜,雪蟬只見火光沖天,來了許多人将馬車團團圍住。
“停車,識相的就将財寶都交出來!”
原來是一夥流民守在道上,劫掠過路的車馬。
他們人多勢衆,雪蟬不敢輕舉妄動,馬車夫哆哆嗦嗦道:“夫……夫人,我們該怎麽辦?”
“你之前遇過流民麽?若是他們劫道,将銀錢給他們,會留我們性命麽?”
“難……難說啊。”
雪蟬皺眉,救濟完乞丐後,她身上帶的錢本就不多,堪堪才夠一路上衣食住行與賃馬車的花費。若是想花錢免災,他們卻不守信用,還要殺人滅口,那可怎麽辦?
她摸了摸別在腰間的手槍,裏面只剩兩發子彈,聽聲音,外面少說也有二十餘人,她是怎麽也滅不了這麽多人的。
那麽,就只能賭一把了。
虞雪蟬戴上帷幔,掀開馬車簾,流民中有一人道:“原來是一個女人,快下車,別磨磨唧唧的。”
“好,我這便下來。”
雪蟬應了一聲,向前走了一步。
就在她裝作要下馬車時,突然一把搶過車夫手中的缰繩,大聲道:“駕——”
馬一驚,飛快地向前奔去,流民們躲閃不及,摔倒在地。
“臭娘兒們,兄弟們,定要将她抓住!”
他們在後面追擊,雪蟬拼命握住缰繩,讓馬兒在官道上疾馳。那車夫也死死地抓住車轅,生怕摔下去了。
“這些流民都沒有馬,肯定追不上我們!”車夫眼睛一亮。
“握緊了!”雪蟬一揮鞭子,那馬跑得更快了。
誰知。
就在他們快要甩開那夥流民時,意外發生了。
前方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天黑路滑,馬車突然撞上了石頭,向側面歪去。
雪蟬從車上摔了下去,打了好幾個滾,頭重重地撞到山石上。
流民們停下腳步,哈哈大笑起來。
“還想跑?你跑啊,怎麽不跑了!”流民中有人調笑道。
雪蟬動彈不得,頭上身上全是血,痛的沒了知覺,那車夫老漢也躺倒在她身邊,緊閉雙眼,一動不動的。
“來人,将那女人和老漢綁了,今日便剁成肉醬,再去馬車上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搜刮乾淨。”
“是!”
就在幾人要來碰雪蟬胳膊時,身後突然傳出一聲清喝:“我看誰敢動她?”
依稀間,虞雪蟬只見馬上坐着一女子。
那女子生得高挑健美,衣着華貴,比尋常女子高出不少,似是衆星捧月般的存在,她身後有幾個騎馬的随從,都以她馬首是瞻。
“他奶奶的,你又算哪根蔥?速速離去,小心我将你和這女人一起綁走!”
“放肆!竟敢這樣跟我家主人說話!”随從喝道。
“不必廢話,全部宰了就是。”馬背上的女人一揮手,随從們便下馬,與流民們厮殺起來。
雪蟬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那女子下了馬,從火光中走來,她蹲在雪蟬的身邊,似在打量着她。
隔着風雪,雪蟬看到她眉目英氣,英姿飒爽,不似壞人,可是她再也撐不住了,就這樣暈了過去。
*
司空冀的大軍已經駐紮在陳留郡三十裏外,不日便要攻城,現下派斥候多方打探,密切關注兖州的消息。
斥候抱拳道:“禀大王,前方便是兖州的門戶陳留郡了,斥候來報,前方山崖邊似有流民劫道,一輛馬車歪倒,旁邊還有許多流民的屍首,只是馬車車主不知所蹤了。”
啓奴道:“如今民心不穩,馬車車主可能棄車而逃或是被人所救了。”
“兖州的流民很多麽?”司空冀問道。
“數年前還好,可是最近收成不好,土地裏種不出糧食,許多人便落草為寇了。”
“盧家父女,最近有什麽動向?”
兖州牧盧绶和他的女兒盧莛玉一文一武,掌管兖州多年。盧莛玉是他麾下的一員大将,她不喜讀書,唯愛練武,最趁手的兵器便是流星錘。
“盧绶仍然閉門不出,似乎是在籌集糧草,準備與我軍的對戰,而盧莛玉最近經常喬裝去兖州周邊行走,似是在查看地形,準備作戰計劃。”
“知道了,下去吧。”
“敬諾。”
營帳內又恢複了安靜,司空冀處理了許多軍報,燭火葳蕤,他的臉半明半暗,恍然若夢。
突然從袖中拿出大紅瑪瑙珠串,目光落在那上面。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着珠子,冰冰涼涼的觸感,仿佛還浸染着她的馨香。
這是她曾經戴過的東西,可她走的時候,卻沒有帶在身上。
一開始發現虞雪蟬離開,司空冀是很生氣的,明明是她做錯了事,就這樣一言不發地離開了,還留下訣別信,鐵了心是想讓他後悔。
難道他司空冀就不是人,看到她給別的男子傳遞情報,就不能有自己的情緒麽?
那時他被瘴氣所禍,頭疼的厲害,根本沒精神聽她講話,她就不能等他氣消了,再慢慢跟他解釋?
只要她願意解釋,他肯定會聽的,哪怕這解釋再牽強,他也願意相信。
可是她就這樣頭也不回地走了,一點留戀都沒有。他派人去尋,卻沒有一絲消息。
忽然升起一個念頭,難道她已經去了益州,在蕭淮煜的府裏,所以他才打探不到的?
司空冀覺得,再這樣下去,他不被她氣死,也要被她給折磨死。
算了。
走了也好,走吧,走了就再也不要回來了。
等他南征之時,定要攻破益州,讓蕭淮煜對他俯首稱臣,到時候她就算哭得梨花帶雨地求他,他也絕不理會。
他将那瑪瑙珠鏈丢在一邊,咬牙切齒地背過身去。
可是氣歸氣,卻還是有些後悔。
他是不是不該将她關起來。
如果不關,她是不是就不會走了?
*
兖州,君侯府。
虞雪蟬昏睡了一夜,再度醒來時,頭上纏着紗布,只覺得嗓子乾澀,連話都說不出來。
“你醒了,太好了。”身邊的女郎朗聲道。
雪蟬記得這人淩厲飒爽的臉,是救她的女郎。
“我是兖州牧盧绶之女,名叫莛玉,看你被那夥賊人圍困,我便讓随從将他們都結果了,也算是替天行道,免得他們再傷人性命。”
盧莛玉邊說,手中邊在把玩雪蟬的手槍,有那麽一瞬間,她差點就要扣動扳機了。
雪蟬一驚,連忙說:“女郎,這是我親人給我的遺物,平日裏我很珍惜的,能否歸還給我?”
“放心,我只是覺得這東西樣子新奇,之前沒見過,所以玩玩而已,不會将它搶去的。”
她起身,遞給雪蟬,“喏,物歸原主。”
“多謝了。”雪蟬咳嗽了一聲,不動聲色地将手槍收好,轉而問道:“女郎,為什麽……要救我?”
“今早我在集市上閑逛,看到你花錢給乞丐們買東西,其他人都對他們避之不及,唯有你還在意他們的死活。看得出來,你天性善良,所以看到你有難,我便救了。”
雪蟬點頭,“多謝女郎相救,還有,與我一道的老漢他現在如何了?”
“他受了傷,摔暈了過去,我找大夫給他包紮完傷口後,便讓他歸家了。”
盧莛玉微微一笑,“你問我的我已經回答了,現在該我問你了。看你年紀也不大,樣子倒是生的好,你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啊?”
雪蟬突然道:“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對啊,我在問你呢。”
雪蟬努力地回憶着,可她腦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依稀只有一些模糊的片段,就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麽也拼湊不起來。
她只記得她是穿越而來,又被流民劫道,所以摔下馬車,其他的竟什麽都記不起了。
最終,虞雪蟬只得說:“抱歉,我……我真的不記得了。”
“真是奇事啊,從馬車上摔下來,竟能将腦子摔壞了,”盧莛玉說完又覺得不妥,“你且放寬心,明日我再讓大夫給你瞧瞧。聽那馬夫說,你是要去雒陽尋丈夫的,等你好了,我再派人将你送去,可好?”
“我已經成親了?”雪蟬只覺得不可思議,她一個現代人怎麽會有古代的丈夫,肯定是被逼的吧。
她喃喃道:“女郎,你救我一命,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怎敢讓你破費?要是女郎不嫌棄,就留我在府裏給你當婢女吧,等我攢夠了去雒陽的銀子,再離開也不遲。”
盧莛玉一怔,“你要留下也好,我身邊正缺人手,只是如今兖州有難,我不知能不能護住你,”她嘆了口氣,“司空冀的大軍已經駐紮在陳留郡三十裏外,不日便要攻入兖州,要是他下令屠城,你我都活不了。”
虞雪蟬聽到“司空冀”三個字突然一陣心慌,緊接着劇烈地咳嗽起來。
盧莛玉看她神情有異,道:“怎麽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怪我,不該跟你說這些,讓你擔心了吧。”
雪蟬捂着胸口,緩過一口氣,說:“女郎,我願意留下來,既然是你救了我,我願意為兖州出力,不讓司空冀的大軍踏入兖州半步。”
盧莛玉只覺得她在說笑,她看起來弱質纖纖,怎能幫兖州打退司空冀的大軍?
窗棂被風吹開,雪花紛紛揚揚地飄了進來。
雪蟬凝神望向了窗外的雪,忽然道:“既然下了雪,便讓這雪助我們一臂之力吧。”
作者有話說:
壞了壞了,這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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