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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水戰2 吾妻雪蟬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9章 水戰2 吾妻雪蟬親
七月初八, 天朗氣清。
清晨的陽光灑落到江面上,浮光如碎金般跳動,江鳥低低地飛過,留下幾聲低鳴。
司空冀立于戰船之上, 他負着手道:“徐先生, 一切準備就緒否?”
徐濱深色凝重, 朝司空冀深深施了一禮,“定不負大王所托。”
“出發。”
司空冀系上披風,長槍一指,百餘艘戰船便往玉甲軍大營而去。
蕭淮煜正在營中處理奏報, 斥候來報, 說司空冀親率三萬大軍而來,誓要直取蕭淮煜項上人頭。
“他竟然還敢來?”蕭淮煜放下奏報, 對單缰道, “出兵迎敵!”
“使君,這次司空冀來勢洶洶,臣擔心事情沒有那麽簡單。”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玉甲軍不能輸, 吾要與司空冀親自對陣, 一決高下!”
……
兩軍就這樣混戰起來,起初還是依陣而戰,指揮有度,後面陣法潰散, 士兵們直接開始了血肉相搏。殘陽如血, 殺機四伏,江面上悲壯蒼涼,破碎的旌旗随風獵獵作響。
蕭淮煜眼見司空冀立在船頭, 高聲道:“擒賊先擒王,随吾抓住司空冀!”
幾乎是一瞬間,司空冀下了樓船,到了一艘艨艟上。
前方是沉葭谷,蕭淮煜的許多士兵都聚集在那裏,若能将司空冀逼向那處,他有九成的把握可以生擒司空冀。
“地勢于我軍有利,全速追擊司空冀!”
“是!”
帶有“蕭”字旗幟的樯橹逼着那艘艨艟往峽谷而去,但那艨艟仿佛長了眼睛一般,怎麽都不入峽谷,只是停在了沉葭谷外圍。
蕭淮煜突然發現有些不對,“莊岳呢,莊岳去哪裏了?”
“你不需要知道。”司空冀聲音高亢,帶着一種獨屬于王者的自信。
這時,玉甲軍大營後方三十裏處突然起火,火光沖天,濃煙四起,那是……
蕭淮煜瞳孔登時一縮,緊接着斥候來報:“主帥不好了,阜盈倉起火了!火勢控制不住,已經蔓延開來!”
阜盈倉正是玉甲軍糧草囤積的所在。
“命人不惜一切代價救火,快去!”
饒是蕭淮煜一向冷靜自若,此時也不覺眉間一跳,戰場上最重要的就是糧食的供給,要是糧食沒了,此戰必敗!
這司空冀居然以自己做引子,為的就是燒掉他們後方的糧草!
“回營!”眼見大事已成,司空冀指揮道。
這是司空冀命人特制的一艘戰船,靈活精巧,一般的大船完全抓不住他,所以他才敢與蕭淮煜的主力周旋,拖延時間。
蕭淮煜本已不做指望,一顆心全撲在救火上,可突然天地失色,揚起了一陣大風。
這風極大,江邊的蘆葦被吹得幾乎折斷,船只搖晃,緊接着豆大的雨點便砸在臉上。
“大王,風雨逼人,我們只得先去峽谷避風,否則便會船毀人亡!”開船的士兵無奈道。
司空冀心裏清楚,谷中有蕭淮煜的伏兵,若是不入谷,這船眼見着就要斷了。
他們可以棄船而走,可要是在這裏入水,風浪極大,就算他能扛下來,士兵們也會九死一生。
十萬火急之下,司空冀咬牙道:“入峽谷!”
“諾!”
船只便往峽谷而去。
司空冀仰頭望天,只見飛沙走石,烏雲蔽日。
生死存亡,仿佛一念之間。
*
這一日,虞雪蟬忽然收到司空冀受傷失蹤的消息。
他用調虎離山之計火燒敵人的糧倉,本是形勢大好,但天象突變,橫浪拍船,司空冀的戰船不得不進到峽谷避風,那處是玉甲軍的伏兵所在地,蕭淮煜下令等風消雨歇之時,讓兩岸的伏兵射出亂箭,對司空冀進行截殺。
司空冀與十數名精兵從峽谷處跳入了江水之中,不知所蹤。
雖然天降大雨,即使制止了火勢,但玉甲軍糧草已經被燒了七成,士氣大落,蕭淮煜讓他們退守南岸,不可輕舉妄動。
虞雪蟬想去尋找司空冀,可她也沒忘記司空冀臨走時給她留下的任務。
“女君,大王失蹤的消息已經被壓了下來,雒陽城不會有人知曉。”劉琛漏夜來到邺王府,就見虞雪蟬披着外袍,正在書寫什麽。
“好,你讓飛燕繼續盯着名單上人的動靜。”
虞雪蟬已經讓陸飛燕将所有行為有異之人整理了一份名單,重點關注他們的動向。
劉琛見虞雪蟬身邊有個包袱,驚道:“女君難道要出遠門?”
“我召你過來,就是想與你商量此事。”
虞雪蟬将字條放入了錦囊之中,遞給劉琛。
“思來想去,我還是擔心大王的安危,我想親自去柴桑,劉琛,請你幫我守城。”
“女君,這是什麽?”劉琛接過錦囊,心裏頓時如擂鼓一般,這樣重的擔子,她真的放心交給他一個人嗎?
“我已經交代展安師傅和飛燕,他們會全力協助你,這是一個錦囊,若是雒陽有難,你就打開錦囊,用上面的法子守城,拜托了。”
“女君,你就這麽信任我嗎?”
“雒陽是我們共同的家園,你的人品如何,我心知肚明,讓你守城并不是權宜之計,而是我真的相信你,會好好保護我們的家園。”
劉琛有些哽咽,這些天,他對她的感情逐漸從男女之情轉變成了同袍之誼,他們為一個共同的目标而努力,遠比以前的小情小愛要重要得多。
“女君,請寬心,我定會守好雒陽,不讓這裏出亂子。”
虞雪蟬颔首:“劉世子,拜托了。”
……
為了保護雪蟬的安全,劉琛點了一隊人馬護送她去往柴桑。
馬車疾馳在前往柴桑的官道上,雪蟬的手中緊緊握着司空冀給她寄來的最後一封家書。
“吾妻雪蟬親啓:
今夜獨立江畔,見煙波浩渺,舟楫相接,遠山層巒疊嶂,郁乎蒼蒼。縱有江山勝景入目,吾心未嘗稍留,唯念雒陽而已。蓋因卿在雒陽,故雒陽一草一木,皆有生氣,一磚一瓦,皆系我心。吾少年立誓,欲安一十三州,以濟蒼生,而今心中所念,唯願伴卿左右。
戰事未休,生死難料,若吾不幸身隕,卿勿傷悲,世人皆言‘生死有命’,此乃天數。可将吾葬于邙山之巅,上望蒼天,下守雒陽與卿,如此,便無遺恨。
司空冀 頓首。”
這封信上的每一個字虞雪蟬都看了許多遍,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司空冀突然提到了“死”這個字,這信就像一封訣別書,壓得她喘不過氣。
“女君,你也別太擔憂了,前線還沒有大王的消息傳來,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田兒安慰她道。
虞雪蟬點點頭,“可見不到他,我總覺得心中不安。”
她掀開車簾,問車夫還有多長時間能到柴桑,車夫說他們已經用了最快的速度,還有五日方可到達。
這三個月來,司空冀給她寫了很多信,可她回的卻很少,并不是她不想念他,相反,她有時候做夢都會夢見他,等夢醒的時候,身邊卻沒有他,她甚至會留下淚來。
雪蟬陷入了無可名狀的糾結之中,她畢竟不屬于這裏,最初系統給她定下的是計劃是完成最終任務就可以回家了,可她放心不下司空冀。
若是他們經歷了這麽多,她最終還是要走,那她該如何回報他的深情呢?還不如讓他以為自己是個狠心的人,若是如此,就算她真的離開了,他就不會那麽傷心了吧。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虞雪蟬只覺得一顆心都像被碾碎了。
也許司空冀已經察覺到了她的顧慮,所以才給她寫了這封信,就像和她做一個最後的道別一樣。
可她一點都不想和他分別,一想到他們可能會生死相隔,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痛。
所以,她決定聽從自己的內心去找他。
她想親口告訴他,要是他能過了這一關,她一定再也不離開他了,就算系統到時候想強制将他們分開,她也會想盡一切辦法與他在一起,永不分離。
*
殘月如勾,天色昏暗。
司空冀與大部隊失散了,只帶領十餘人往軍營而去,他從莊子的百姓手裏收了馬,沿着長江邊緣疾馳,耳邊只聽見滾滾長江奔騰而去的聲音。
忽然,喊聲震天,玉甲軍的旗幟從林中閃現而出。
“蕭使君下令,得司空冀首級者,賞金千兩,封萬戶侯!”
“就憑您們,也能要我的性命?”司空冀一哂,抓住缰繩,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突圍。
“保護大王!”
“殺——”
士兵們已經好幾天沒睡覺了,眼看着就快到軍營了,他們實在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放棄,大王是冀北軍的主心骨,一定不能讓他出事!
将士們奮起抵抗,可敵軍實在太多,林子被夜色籠罩,黑壓壓一片看不清虛實,他們實在不知裏面還埋伏着多少敵人。
包圍圈逐漸縮小,司空冀望着那輪殘月,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
蕭淮煜端坐于營帳之內,單缰靜立在一旁。
“周将軍已帶兵截殺司空冀,使君盡可放心,不日便會傳來捷報。”
“司空冀一直都是我的宿敵,今夜也該做個了斷了。”
上一次看在她的面子上,蕭淮煜不想用腌臜的手段取司空冀的性命,可這一次他們相會在戰場上,蕭淮煜早已發誓,自己絕不會心慈手軟。
此戰影響着天下大勢,若司空冀勝了,冀北軍定長驅直入,一舉南下,若蕭淮煜贏了,玉甲軍便會出擊北伐,劍指雒陽。
若司空冀死了,她會怎樣呢?
蕭淮煜不奢求她能重新回到自己身邊,可也不想讓她恨自己。
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他必須做出這個決定,這關系到千千萬萬将士的性命,即使她會恨他,他也要這樣做。
蕭淮煜嘆了口氣,望向了天邊的殘月。
這一夜,天地失色,婆娑的月光似在發抖。
司空冀身上盡是血色,旁邊躺着歪歪扭扭的屍首,他的黑眸亮的驚人,仿佛地獄裏走出的嗜血修羅。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氣,敵人被他的氣勢所迫,不敢再向前。
他将長槍猛地舉起,向前一掃,敵人便不自覺地後退。
“周将軍,這司空冀真的有萬夫不敵之勇啊,難道是神兵天降?”周翀的部下惶然道。
周翀是蕭淮煜麾下的一員虎将,此刻也暗自杌陧起來。
“什麽神兵天降,不過就是一具肉體凡胎罷了!讓士兵們準備箭陣,将他射死!”他将馬背上的彎弓拿起,拉滿弓弦,朝司空冀射了一箭。
那箭力道很大,司空冀躲閃不及,肩胛骨直接被洞穿了,他仍然緊握着長槍,不讓自己倒下去。
“天要亡我嗎?”
也許這就是他的結局了吧,無論他怎麽努力,都逃脫不了那個叫“宿命”的東西。
更多的箭簇瞄準了他,死亡近在咫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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