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愛意2 傳言中禍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1章 愛意2 傳言中禍國
翌日, 虞雪蟬收到了田兒從雒陽寄來的書信。
信裏面她對雪蟬很是挂念,又提到了展安已經将自己在江湖中的朋友派去益州接應小艾,定會不惜一切地保住她的性命。
今日陽光正好,雪蟬去馬廄裏喂司空冀的赤熛馬。
她将頭發簡單地束在腦後, 步伐輕快地饒過庭院, 往後門而去。
啓奴正帶着徐濱前往司空冀的書房拿卷軸, 取到後便會去州牧府與司空冀商談。
忽然,徐濱看見了轉角處的一抹緋色的倩影,他停下腳步,眉峰微蹙, 問道:“啓護衛, 這女郎是誰?看她的打扮,不是尋常的婢女吧。”
啓奴沒想到徐濱竟注意到了雪蟬, 趕忙道:“她便是大王從兖州要來的婢女, 如今和大王一同在官署裏面,做些灑掃的活計,大王看她可憐, 才将她留在身邊的。”
“竟是她……”徐濱喃喃道。
“徐先生, 大王的書房在這邊。”啓奴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路上, 徐濱總覺得這女子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裏見過。
到底是哪裏呢?
他仔細地回憶着過往的種種,心中疑慮更深。
剛才啓奴說大王只将她當做婢女時,眼睛向右上方看, 還不自覺地摸了下鼻子, 語氣也很局促,看起來不像是實話。
啓奴是司空冀最得力的護衛,他這樣做, 也只有可能是大王授意的。到底是什麽女子,需要司空冀刻意地回避她的身份,就連自己也要瞞着呢。
一瞬間,這張臉好像和記憶中的一張臉重合了,徐濱福至心靈,就連身體也晃了一下。
是她。
居然是她?!
如果是她的話,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徐先生,您怎麽了?”
啓奴看出徐濱神情古怪,總覺得他眼中突然湧上一絲殺意,仿佛周身都寒冷了起來。
“無事,我們先去大王書房裏拿卷軸吧。”徐濱很快便隐去了殺意,語氣淡然。
啓奴試探道:“徐先生,您是身體有些不适吧,怎麽臉色比剛才白了不少,若是不舒服,定要顧惜身子,告假在營中休養,大王不會不允的。”
徐濱淺笑:“濱自幼便有不足之症,最近事忙,有時候胸口會疼,讓啓護衛見笑了。”
不知不覺間便來到了書房,徐濱很快便找到了那案牍,他将案牍遞給啓奴,卻并不急着走,而是說:“濱有一些話,想對故人說,還請啓護衛先行去往州牧府,将這案牍交給大王。”
“故人?”
“是。”
短短的一個字,啓奴卻聽出了不一樣的味道,這位軍師在看到女君後便神色怪異,如今又說是故人,眼底仿佛潛藏着什麽秘密。
“敬諾。”盡管心下存疑,啓奴還是回答道。
*
虞雪蟬哼着小曲兒,正給赤熛馬喂食。
“好馬兒,多吃些,這可是我為你專門找來的苜蓿,你陪着你主人征戰四方,難得閑下來,我自然是要好好犒勞你的。”
赤熛低低地嘶鳴了一聲,頭往右側的馬兒傾了傾,雪蟬這才發現,它右邊的一匹白馬已經懷孕了,雪蟬道:“你還挺在乎自己的同伴呢,是要我也給它喂苜蓿麽?”
赤熛又嘶鳴了一聲,雪蟬說:“好,我聽你的,跟你的主人一樣,還挺講義氣的。”說完便給旁邊的馬槽也倒入了馬食,赤熛這才乖順地低下腦袋開始吃食,雪蟬摸摸它的頭,嘴角噙着一抹笑。
“赤熛是大王的愛馬,尋常人連碰都不能碰,如今它卻肯聽你的話,看來你深得大王的器重啊。”
雪蟬一怔,轉過身來,徐濱正面帶笑意地凝睇着她,只是笑卻未達眼底。
他是一個文質彬彬的男子,神儀明秀,羽扇綸巾,不愧是司空冀手下的第一謀士。
“徐先生,久仰。”這是雪蟬第一次和徐濱面對面說話,她睫毛微動,只覺得徐濱的眸子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深不可測。
“你是兖州送給大王的婢女,聽他們說,你叫冰兒,可濱覺得,你不該叫這個名字。”
“哦?那徐先生想叫我什麽呢?”
徐濱走近了一步,“到底應該叫你邺王妃,還是……”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妖妃虞氏呢?”
雪蟬臉上的笑意也凝滞了,徐濱已經發現了她的身份,就像撕下她所有的僞裝一般。
徐濱負着手道:“濱一開始還以為你是寒門家的女兒,與大王有了什麽淵源,才讓大王對你念念不忘,甚至不惜為你改換身份。可這些天,濱總是想起那日在汝南見你的樣子,那時你昏迷了過去,大王對你很是關心。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你,卻一直都沒想起來,後來便是你與大王的婚禮,你用團扇擋住臉,但我卻依稀記得你的身形。
直到今日我在此地見到你,才終于想起來了,濱第一次見你并不是在汝南,而是在雒陽皇宮,那時末帝大擺筵席,宴請群臣,濱雖官位很低,卻遠遠地望了你一眼,你便是坐在末帝身邊的寵妃虞氏吧,那個傳言中禍國殃民、聲名狼藉的妖妃。”
虞雪蟬身形一僵,此刻也終于明白了司空冀的擔憂。
他故意在徐濱面前淡化自己的存在,不讓他注意自己,就是不想徐濱順藤摸瓜發現她的真實身份。以徐濱那固執的性子,若知道她曾是末帝的妃子,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阻止她妨礙大王的江山大業。
“徐先生,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麽,可是,我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的。”虞雪蟬眼眸明亮,午後的陽光給她的臉頰鍍了一層淡金色,更襯得她國色天香,令人難以逼視。
徐濱心想,只可惜,這朵嬌花不應該開在邺王府,更不應該開在司空冀的身邊。
他嘆了口氣:“說實話,從兖州之役中,便可看出你為人機敏,只是濱是大王的軍師,所以凡事只會站在他的角度考慮。雖然你的聰穎對大王有利,可是弊端卻無法忽視,而且,這弊端已經遠遠地超過了你能給他帶來的好處。”
徐濱一直都是一個精于謀算的人,“權衡利弊”四個字說起來容易,但真正擺在臺面上要做出抉擇,還是很難。
徐濱只能刨去一切被情感左右的地方,只相信自己的理性,唯有這樣,才能走向利益最大化的康莊大道,不被這亂世的洪流所吞噬。
“請徐先生展開說說,雪蟬很想知道,最壞的結果,到底是什麽。”虞雪蟬毫不畏懼地直視着他,她不清楚,自己明明是無辜的,為何會這般的為人們所不容。
徐濱倒佩服其她的膽識來,世人很少能勇敢地面對現實,特別是那血淋淋的命運,可眼前的女子卻不怕,她有面對一切不堪的勇氣。
“徐先生,就算你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大王的識人之能,雪蟬在此發誓,關于我的流言全是假的,虞雪蟬不是妖妃,從未傷過無辜,世人給我的腌臜名聲,我不承認!”
她的話語擲地有聲,目光也澄澈乾淨,對着這樣一雙眼睛,徐濱實在無法将其與那蛇蠍心腸的妖妃聯系在一起。
“就算那些都不是真的,可天下人早已認定了你是妖妃,在他們心裏,你就是那個害漢室覆滅的罪魁禍首!”
徐濱朗聲道,“你的身份敏感,若是讓其他人知道那前朝妖妃還活着,恐怕會掀起驚濤駭浪,到那時,你想過大王的處境嗎?他又将以何等立場面對自己的部曲們,更遑論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
虞雪蟬垂下眼睛,眸子黯淡得好像失去光芒的星子。
她雖然問心無愧,但人言可畏,徐濱說的不錯,如果她的身份曝光,那司空冀恐怕會被百姓們的唾沫星子給淹死吧。
“大王一向重情重義,他是頂天立地的大丈夫,若哪日東窗事發,他必定不會舍棄你,哪怕他丢掉自己的性命也會護住你周全,可是,濱不想看大王出事,在濱的心中,大王為明主,應當肩負掃清寰宇的重任,不應被兒女私情所拖累。試想天下間忠于君上的幕僚,又有哪一個會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主上走向不歸路,卻不加阻攔呢?”
“我懂的,徐先生,你說的我都懂,”虞雪蟬的聲音越來越低,“所以說,在徐先生心裏,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對不對?只要我在他身邊一日,他私藏前朝妖妃之事,便随時有敗露的風險。”
徐濱聲音冷冽,“你很聰明,聰明人就應該做出對人對己最有利的選擇,在此事還沒被曝光之前,一切都還有轉圜的餘地。”
“轉圜……徐先生說的是什麽轉圜法?”雪蟬心理的防線好似被擊碎,只是失神地問他,想得到一個答案。
徐濱一字一字地說:“你應該離開,到一個誰都不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斬斷與大王的一切關聯。”
雪蟬身子不自覺地彎了彎,突然自嘲一笑:“我還以為,軍師會讓我自殺呢,沒想到還留我一條性命。”
“因為濱知道,要是逼死了你,大王定會恨我一輩子。”
“這樣啊……”雪蟬神思紛亂,仿佛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如今郦姬已經無法構成威脅,随着系統任務的推進,潛藏在軍隊的奸細也已找到,柴桑之戰定會無虞,如今唯一的變數便是她的身份,也就是說,只要她離他遠遠的,就能完全改變他的結局。
雪蟬從未想過,她會是他的威脅,是他通向勝利之路唯一的不确定性。
一想到這,她神情黯然,只覺得一顆心也逐漸沉下去,墜落到谷底。
……
司空冀正在府庫清點兖州剩餘的糧草,啓奴突然前來,驚慌道:“大王,不好了!”
司空冀喝了口茶,“何事,怎麽慌慌張張的?”
“回大王,屬下看到軍師往女君的方向而去,好像神色凝重的樣子,屬下打聽到,軍師好像發現了女君的身份,以他的性子,定會逼女君離開的。事關重大,屬下便派人盯着,果然見一輛馬車離開了官署,好像要出城,屬下怕……裏面坐的是……是女君。”
司空冀噌的一聲站起來,茶杯滾落到地上,衣服下擺都被弄濕了。
作者有話說:
虛驚一場,放心哈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