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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援軍2 兩只癞蛤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4章 援軍2 兩只癞蛤蟆
“你也配提我父親的大名?”東方朗狹長的眼眸一睨, 不屑道,“你算什麽狗東西?”
“你是東方朗!”司空肅一雙眼睛像要噴火,身上烏七八糟,狼狽得有些好笑。
身旁的士兵谄媚地替他擦臉。
“滾開!”司空肅一鞭子抽過去, “離老子遠點!”
士兵捂着臉, 連滾帶爬地退到一邊。
司空肅與東方朗在小時候見過, 二人誰也看不上誰,後來司空肅的父親雄踞涼州,東方靖便帶領兒子在關中練兵,效忠司空霈大将軍。聽到大将軍冤死的消息, 東方靖悲從中來, 帶着兒子繼續效忠大将軍之子司空冀。
數月前,司空焱被司空冀斬殺, 東方靖便帶領冀北軍奪取涼州, 他們在涼州城中厲兵秣馬,誰知如今司空肅卻卷土重來了。
司空肅道:“東方靖那個老不死的,趁我父帥殒命, 竟将涼州收入囊中, 還獻給司空冀那個豎子!涼州本就是我父親的, 現在他去世了,我司空肅就是涼州的新主人!”
“放你爹的屁!你們兩只癞蛤蟆也配在涼州作威作福?!就憑你們父子二人的心胸,莫說是一州主帥了,就算給我父親提鞋都不配!”
“你奶奶個腿!”司空肅被激得面紅耳赤, 恨不得生啖其肉。
“還有一句話你說錯了, ”東方朗慢悠悠地又啃了一口蘋果,“你剛才說的那句‘娘兒們似的躲在城裏’,我很不愛聽。你可知我母親是誰?她可是大名鼎鼎的火鳳将軍藺茹, 在我們西涼,女人和男人一樣,都是可以在戰場上保家衛國的。至于你麽,不過是一腌臜鼠輩,小爺我連正眼都懶得瞧你。”
司空肅大怒:“給我射死他!快點!将他射成刺猬!”
士兵們舉起弓箭,剛要瞄準,東方朗便躲到了盾牌後面罵道:“龜孫,射你大爺!”
箭簇直直地射到了盾牌上。
“少将軍,若援軍再不來,恐怕涼州不保啊。”舉盾牌的士兵憂心忡忡地對東方朗說道。
東方朗眼眸微眯,定定地說:“我相信,他一定會來,要是不來,我們就按計劃行事。”
“少将軍……”
“無需多言,我意已決。”東方朗低聲道,表情無比認真。
這時,大地傳出震顫的聲音,起初仿佛是悶聲的驚雷,震得地上的碎石簌簌發抖,這聲音越來越密,漸漸變成了數萬人馬的轟鳴。
天際線盡頭,殘陽如血。
枝頭的寒鴉驚叫着飛起,馬蹄踏起的塵土與夕陽的餘晖交織在一起,顯得壯麗而磅礴。
是援軍。
援軍到了!
城樓上的士兵無不歡欣鼓舞,冀北軍的旗幟在空中飄搖。
東方朗一眼就望到了馬背上的那人,他緩緩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
司空冀帶領冀北軍及時趕到,殺退了司空肅的人馬,司空肅損失了數千兵馬,倉皇地往涼州西部逃竄,尋找鮮卑的庇佑。
司空冀率領援兵進城,接受拜見,東方靖老将軍親自帶領家眷迎接,又設了酒宴為司空冀接風洗塵。
明月高懸,今日是一輪滿月。
司空冀與東方朗高坐于涼州刺史府的屋頂上,二人人手一只羊皮酒壺,很是快意。
東方朗穿一身淺褐色的袴褶(1),頭發披散着,戴一青色抹額。
“司空小白,聽說你已經娶妻了,怎麽也不叫兄弟我去喝杯喜酒?太不夠意思了吧。”
“沒大沒小的,都說了不要叫我司空小白。”司空冀很是無語,眼皮一擡,懶得理他。
東方朗打了個酒嗝,“你就比我大三天,擺什麽哥哥的譜兒?”
“大三天,我也是你哥。”司空冀斜睨了他一眼。
東方朗哈哈一笑,四仰八叉地躺倒在屋檐上,“既白,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喝酒了?”
“五年了吧,”司空冀仰頭喝了一口酒,“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
西涼的酒很辣,酒香襲人,他們的四肢百骸都暖和了起來。
司空冀與東方朗算是不打不相識的老友,以前每次見面都要打一架,非得分個高下出來。他們年齡相仿,興趣又相合,後來在西涼經過了大大小小的戰役,更成了可以交托生死的摯友。
如今司空冀為邺王,與東方朗有了君臣之分,但二人情誼深厚,沒有外人在的時候,還是像以前一樣以兄弟相稱。
“我真的被你吓死,”東方朗像是想起什麽,坐起身來,他翹着二郎腿,晃了兩下腳,“要是你再不來,我就……”
“你就什麽?”
“反正,小爺我絕不會向司空肅那個烏龜王八蛋投降,”東方朗擦了擦嘴,“小時候我就看他那個鬼樣子不爽,喪眉耷臉的,一看就晦氣,要是落在他手裏,小爺我一生清名可就毀于一旦了。”
“你有什麽清名?涼州城中的女郎們,誰人不知你是個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浪蕩子?”
“話別說的這麽難聽,我這是潇灑快意,不拘束自己,再說了,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我又沒強迫人家,女郎們都說,我是這涼州城最懂得憐香惜玉的少年郎了。”
“還少年郎?你可真會給自己這張老黃瓜臉貼金。”司空冀挑眉一笑。
“老!我老嗎?我這麽英俊潇灑,風流倜傥……”
“打住,再說這些酸話,我就拔掉你的舌頭泡酒喝!”
“不說就不說!”東方朗啧了一聲,“倒是你,平日女郎們看到你都害怕,像耗子見了貓,到底是哪家的女子如此膽大,敢跟我們不可一世的司空既白結成伉俪啊?”
“她是個很特別的女子,”提到雪蟬,司空冀的黑瞳不自覺的溫柔起來,“之前,我的人生中只有行軍打仗,安邊護民,遇到她之後,我突然覺得生命中多了一些意義,我可以像尋常人一樣放肆,可以不計後果地去做一些事情。”
“人這一生啊,實在是太短,在能夠快意的時候放肆一下,不也很好嗎?”東方朗喝了一口酒道,“這麽一說,我倒想見見嫂子,看看她是個什麽樣的人。”
“那你馬上就可以如願了。”
“啊?嫂子也來涼州了?”
司空冀趕忙捂住他的嘴,讓他小點聲。
“我懂,我懂的。”東方朗連聲道,又用肩膀碰碰司空冀的肩,“你們夫妻倆感情可真好啊,真是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司空冀心想,濃情蜜意,羨煞旁人嗎……
也許在親近的人看來,他們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可他總不确定她到底愛不愛他,若當時是另一個男人救她于危難,給她庇護,那她現在,會不會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當然,這最為隐秘的心思無法與外人訴說,只能悶在心裏。
他飲了一口酒,強迫自己忘掉這個想法。
“要是你哪天能安定下來,你父親肯定會很高興。”司空冀道。
“我父親才不管我呢,他心裏只有為冀北軍效力,再沒其他,以前我母親在時,他還有心思管家裏,可後來母親戰死,他便只将我當成他的一個小兵,根本就不像其他父親對兒子那樣親昵。”
東方靖早年與妻子征戰沙場,在他快五十歲才得到這個兒子,那時妻子藺茹也四十歲了,藺茹對這個兒子頗為寵愛,東方靖卻對他很嚴格,生怕他像那些纨绔子弟一樣誤入歧途。
“我看得出來,你父親對你很關心,他表面上待你嚴肅,也只是想讓你成才罷了,”司空冀道,“小子,你就知足吧,還有父親在身邊,我父親都……”
司空冀沒有說下去,只是悶悶地喝了口酒。
東方朗不想提起傷心事,拍拍他的手臂道:“男子漢大丈夫,不要沉溺過去嘛,我們還得向前看,對不?”
司空冀沉吟了一下:“剛才進城的時候,我聞到了很濃重的桐油味,若是城破,你是不是要點燃桐油,和司空肅同歸于盡?”
心思被看穿,東方朗并沒有反駁,他狀似灑脫地一笑,“就算我死,也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才不會做一個被人看不起的狗熊。”
他摟過司空冀的肩膀,“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喝酒吧。雖然我不喜歡那些酸臭的文人,可我還是很喜歡司馬遷的那句:‘道阻且長,行則将至。行而不辍,未來可期。’”
兩只酒壺碰了下,發出一聲悶響。
久久,司空冀道:“明日我便會往涼州西邊去,誓要擒住司空肅,将鮮卑騷擾我邊境的問題徹底解決。”
“明日?走得這麽着急?”
“我怕司空肅與鮮卑繼續勾連,夜長夢多,趁他兵敗慌亂之際,直接将他們的聯盟粉碎,豈不更好?”
“說的是,那兄弟我便祝你,大勝而歸!”
“多謝了!”
月光柔和地灑落下來,氤氲了兩個青年人的衣裳。
*
渭水河畔。
此時的龐統領還未收到司空冀的消息,他正按計劃組織士兵們征集糧草,修繕房屋。
都尉張蚺前來,眉峰蹙起,禀報道:“将士們已經向周圍村莊的鄉紳們征糧了,可他們要麽推三阻四,要麽只獻了一星半點的粟米,根本就救不了那麽多的災民。将士們都怕災民們萬一沒飯吃,聚衆鬧事怎麽辦,還有——”
張蚺咽了口唾沫,有些吞吞吐吐的。
“還有什麽,你一并說來。”
“大王給我們留下了八千人,可此次災民有足足五萬人之衆,大王只給了我們五日時間在此地逗留,末将覺得時間不夠,要是軍師在就好了,肯定能想出法子,可惜他已經随辎重部隊離開了。”
龐砭頓了頓,說到底還是鄉紳不願意放糧的問題,“這些鄉紳竟這樣推诿,完全不顧災民死活?”
“誰說不是呢,要不我們抓住幾個帶頭的,一刀宰了,殺雞儆猴怎麽樣?”
“不可,冀北軍初來乍到,要是濫殺無辜,恐失民心。”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做?龐統領,您有主意了嗎?”
龐砭沒有說話,只是陷入了沉思。
這時,有士兵前來:“禀報龐統領,大王的親兵求見,說是想到法子解決困局了。”
“快将他請進來。”龐砭高聲道。
不多時,虞雪蟬在守衛的引領下進了營帳,她一身男裝,向龐砭施了一禮:“末将見過龐統領。”
作者有話說:
作者注:(1)漢末興起、魏晉南北朝盛行的“上衣下褲”式漢服形制,原為便于騎射的軍戎服,後演變為常服乃至朝服。(來源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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