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9章 牽挂2 他小心翼翼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9章 牽挂2 他小心翼翼
虞雪蟬所在的那夥流民本是往汝南的方向而去, 可一路上見到許多房屋被毀,雜草叢生,早就不是原本的模樣了,再加上風雨擾人, 竟迷了路, 不小心便來到了趙令的軍營, 誰知趙令竟喪心病狂地下了處死他們的命令。
老頭的衣襟被士兵抓住,那士兵又高又壯,竟将老人提了起來,像對待一件玩偶一般哈哈大笑。
虞雪蟬雙手死死地握成了拳, 她臉上雖被塗了煤灰, 瞳孔裏卻清晰地燃起兩簇怒火:“你們放手!他不過是個耄耋之年的老人,到底犯了什麽錯?”
“什麽錯?不讓我們搜查, 就是大罪, 萬一有奸細,你們擔當得起嗎?”
有大嬸看不過去了,仗義執言道:“你這叫搜查麽?我們中還有未出閣的小姑娘, 你們竟然對她們上下其手, 還想脫她們的裏衣?你們這些兵痞子, 名義上是搜查,實際就是想占女郎們的便宜!”
“大膽!”
說話的大娘被士兵一巴掌掀翻在地,嘴角留下了鮮血,虞雪蟬趕忙将她托了起來, 憤怒道:“你這畜生, 滾開!”
“還是個烈性子,小爺喜歡!”那人将老頭丢到一旁,說着就要去摸虞雪蟬的臉。
雨點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虞雪蟬臉上的煤灰也被雨沖走了,露出一張瑰姿豔逸的美人面。
那士兵驚得說不出話,心想,這世上還有這麽漂亮的女人嗎?他的手懸在半空中,只是不受控制地咽了幾下口水。
“大癞子,怎麽了?”
其他幾人見他呆住了,也圍了過來,待看到虞雪蟬的臉,也不禁啧啧稱奇起來。
她心中惶恐,知道臉上的僞裝已經沒了,其中一個士兵大着膽子,朝她逼近,眼冒精光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美人兒,讓哥哥好好疼疼你,睡過你,哥哥就算死也值得了!”
另一士兵拉着他,提議道:“何不将她獻給太守?這樣美的女人,太守定會給我們百金的獎賞!”
“你不要命了,誰不知道太守夫人善妒,若是知道我們給太守進獻美人,她定會将我們扒皮抽筋,到時候有命賺沒命花了,還不如讓兄弟們逍遙快活一番!”
那士兵說着就要去解褲子,虞雪蟬只見他臉上長了幾個大癞子,心裏直泛惡心,呵斥道:“滾開!別過來!”
眼見着那人越來越近,虞雪蟬将一雙鞋子脫下,朝那人扔去,第一只沒扔中,第二只才打到了他的臉上,那人卻撿起她的鞋子,狀似享受地聞了一口,便撲了過來。
“下流!”虞雪蟬猛地甩了那人一巴掌,那人臉上便留下了三道血痕。
士兵朝地上“呸”了一口,将舌頭抵住腮幫子:“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給你們這些賤民點顏色瞧瞧!”
說着,他便又抄起棍子,朝虞雪蟬的頭上砸去,若是将她敲暈了,看她還怎麽反抗!
事發突然,虞雪蟬躲閃不及,誰知料想的疼痛卻并未降臨。
她感到自己被一片陰影遮擋住了,再擡眼,卻見老頭慢慢地倒了下去,原來他替她生生地挨了這一棍。
虞雪蟬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她想接住老頭,誰知一只利箭卻從後背插入了他的胸膛,滾燙的鮮血像火焰一般灼傷了虞雪蟬的皮膚,老頭指了指手串,竟眼皮一翻,咽了氣。
“老伯,老伯!”她大聲呼喚,老頭卻再也沒有了回應。
射箭的人道:“這女人太漂亮了,留着也是禍害,還不如殺死了事!”
流民中有男人壓抑不住憤怒,跳起來和士兵們拼命,一幫人便扭打起來。
“太守有令,流民中混入奸細,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射箭之人聲音冷酷,不留餘地。
“是!”
雪蟬将老人的手串取下,下一秒便見箭簇飛過耳邊,流民們就這樣一個一個地倒下了。
“不要……不要……”她茫然地環顧四周,鼻尖淨是血腥氣,一瞬間,她只覺得自己身在修羅地獄,無力擺脫。
這時,有一士兵将弓箭對準了她,他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像看獵物一般露出玩味的表情,便“嘩”的一聲松開弓箭。
懷中的大嬸拼盡最後一口力氣坐起來,将虞雪蟬推了出去。
“快跑——”大嬸大喝了一聲,也被士兵給射中了。
雪蟬朝後重重地一摔,她忍住眼淚轉身,向後奔去。
身上全是血,臉上也殷紅了一片。
“別讓那美人兒跑了!”士兵舉起刀子便來追她。
虞雪蟬拼盡全力跑向了身後的叢林中,她的手臂被鋒利的箭頭給劃傷了,也顧不得疼,只是赤着腳飛快地跑着,全憑一種求生的本能。
雨越下越大,臉上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虞雪蟬終于跑到了叢林深處,扶着一塊巨石,大口地喘着粗氣。
她找展郎君學武就是想擁有自保的能力,可是今天才知道,當意外真正來臨的時候,當許許多多的敵人圍住你的時候,這些招數都使不上來,一種無力的感覺彌漫在心頭。
*
司空冀軍營。
“報——”
小兵急匆匆而來,“報大王,汝南軍已經遷到了巫溪邊!”
司空冀卻并沒有多吃驚,只是淡淡地說:“知道了,下去吧。”
徐濱喜道:“恭喜大王了,只是您為何如此肯定,汝南軍會按我們所想去往巫溪?”
“此事當然還需要荊州曹氏的助力。”司空冀擡眸,聲音冷靜地說。
“荊州曹氏?”徐濱有些不解,“曹家不是趙令的連襟嗎,怎會聽我們的號令?”
司空冀颔首,“趙令有一個女兒,名曰瑤音,是汝南第一才女,曹昇與她結為夫婦後,卻并不珍惜,二人關系很是不合,曹昇甚至對她拳腳相加。據線人來報,趙瑤音已經離家出走了,到現在還不知所蹤,曹家派人追尋了數月仍是無果。這件事還未公之于衆,若是趙瑤音回到汝南與趙令哭訴,甚至與曹家和離,那麽曹趙聯盟便不攻自破了。”
徐濱道:“曹家就是擔心這一點,所以不惜削弱趙家,與其讓他們日後成為敵手,還不如現在就将這種可能扼殺在搖籃中?”
司空冀道:“正是,所以孤給他飛鴿傳書一封,要他考慮孤的提議。”
徐濱捋了捋胡子,“會不會,趙令并不那麽心疼自己的女兒?反而會勸女兒回到曹家?”
“可曹昇不敢去賭這種可能性,若是趙家不能為自己所用,還不如讓趙家從此一蹶不振。”
“所以,他便同意與您達成合作了?”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司空冀負着手道。
徐濱一怔,司空冀雖然面上桀骜不羁,心中卻跟明鏡似的。
也對,既要争奪天下,就不得不舍棄那些天真與赤誠了。
出營帳後,徐濱還要去演武場做最後的準備,啓奴一直将徐濱送到遠處,卻聽軍營外有士兵驚道:“這裏怎麽有個女子暈倒了?”
“看來是流民吧,怪可憐的。”有人議論道。
徐濱卻多了一個心眼,“不會是趙家派來的奸細吧?”
啓奴蹙眉,跟着徐濱來到了軍營大門口。
走近幾步,一眼就望見了虞雪蟬。
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雙眸緊閉,像一只被折翼的雀。
啓奴趕緊将她扶起來,又派人通知司空冀。
啓奴掐了幾下虞雪蟬的人中,再擡頭,司空冀便騎馬出現在了眼前。
他翻身下馬,眼中帶着失而複得的喜悅,看到虞雪蟬的樣子又忍不住溢出憐惜,目光突然落到她的一雙腳上。
她沒有穿鞋子,雪白的足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傷口,看起來很是可怖,司空冀心中一痛,仿佛能從這雙腳上看出她受了多少苦。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走向了營帳。
徐濱吃驚地說不出話,司空冀這些天的情緒好像都被什麽牽動似的,雖然他全心投入在戰事中,可徐濱總覺得到,他內心中有一處空洞,仿佛怎麽都填不滿一般。
難道是……因為這女子?
雖只驚鴻一瞥,徐濱也不由得發現了她的好顏色——閉着眼已經是如此的美貌,好似上好玉石雕刻一般的肌膚,若是睜開眼的樣子,簡直難以想象。
可大王不是色令智昏的人,這女子到底有什麽魔力,讓大王如此牽挂呢。
……
虞雪蟬這一覺睡了好久。
她在樹林中迷路了,不知怎的竟聞到炊煙的味道,順着那味道而去,她只覺得腦袋越來越暈,視野也越來越開闊,恍惚之間便來到了一處軍營。
軍營上方懸挂着冀北軍的标志,虞雪蟬擦了把汗珠,已經到了身體能夠承受的極限,無數的斑點在眼前跳躍,她終于控制不住,暈了過去。
再度醒來,只覺得自己的手被人緊緊握住,一睜眼,司空冀竟趴在床邊。
是夢嗎?
雪蟬不敢相信。
如果是夢,這一切又怎麽會那麽真實呢?
司空冀眉頭緊皺,似乎睡得并不安穩,她不禁擡起手,觸上了他的眉頭,想把他的眉頭撫平,誰知他卻醒了。
情急之下,虞雪蟬一把捏住了他的臉頰。
司空冀:“……”
雪蟬:“……”
“你在做什麽?”司空冀無奈道。
雪蟬趕忙松開了手,“我只是……看看你睡着沒有。”
“就算睡着了,也被你捏醒了。”司空冀揉了揉已經麻痹的肩膀,他抓住她的手枯坐了一夜,黎明時分,軍醫說她已無礙,他才趴在她的塌邊睡下,也只睡了半個時辰。
“那封信孤已經看見了,郦家造的孽,孤會讓他們悉數償還。”
虞雪蟬沒有再問他會怎麽對付郦家,卻聽司空冀繼續道:“只是你為了這封信,竟将自己陷入險境,知不知道,孤派了多少人去尋你?”
虞雪蟬咬了咬唇,垂下腦袋。
“不過還算你聰明,知道來找我,不然荒郊野外地被狼叼走了都不知道。”
雪蟬瞪他一眼,說道:“才沒有,我一個人在外面逍遙快活,過自由自在的日子,才沒想打擾你呢。”
“将自己弄得這麽狼狽,便是你所說的‘快活日子’?”他搖了搖頭,“衣服上還有那麽多血……”
雪蟬眼眸一擡,心中一酸,淚水便落了下來。
漸漸的,她的眼淚好似決堤一般,越來越多。
看着她痛哭失聲,司空冀只感覺整顆心髒都被浸濕了。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