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8章 使者2 咬上他的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8章 使者2 咬上他的肩
虞雪蟬揚起下巴, “我心裏高興,因為我已經确定,我不是蕭淮煜的細作,這一切都是有人栽贓陷害的。”
今早, 雪蟬一睡醒就将司空冀拼湊的信紙找了出來, 她仔細地研究, 想找找有沒有什麽突破口。
乍一看,這确實是她的字跡,也難怪将司空冀給騙過去了。
書案上擺着一張未用過的信紙,和一方硯臺。
雪蟬觀察了一下那被撕碎的信紙, 是軍營中常用的, 沒什麽奇怪,她又仔細聞了聞, 突然, 眼睛一亮。
果然,假的終究是假的,總會有破綻。
“你是說, 那墨有問題?”
“嗯, 冀北軍軍營中的墨色澤細膩, 而那封被撕碎的信上的墨跡卻明顯暗淡一些,還帶着一種濃烈的松木味,我讓啓奴問了下懂墨的馬參軍,他說冀北軍從老将軍起就用的是一種新工藝來制墨, 那是松煙與漆煙、桐煙等混合制成的, 不光經濟實惠,墨色還更細膩,而撕碎的信上卻是最普通的松煙墨。”
“這足以證明寫信的不是我, 是軍營外面的人。”
虞雪蟬抓住司空冀的手道:“還好,我不是細作,嫌疑已經洗清,這下你就不用為難了。”
司空冀突然一把抱住雪蟬,雪蟬一愣,卻聽司空冀道:“我真的好歡喜,上天又将你送回了我的身邊,雖然過程曲折,可結果比我想象的要好太多了。”
司空冀曾經無數次設想,要是她真的為蕭淮煜做事怎麽辦,即使他再裝作若無其事,他們之間也會有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可如今,這道裂痕沒有了,他可以毫無保留地信任她。
這一瞬間,他突然覺得自己離她很近,兩顆心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他輕輕對虞雪蟬耳邊說了一句話,雪蟬頓時臉紅得像要滴血。
“好不好啊?”司空冀勾住她的小指,晃了晃。
“閉嘴吧。”雪蟬垂下眼睫,卻将頭靠在他的胸前。
司空冀一顆心狂喜,伸手抱住了她。
……
這一夜,主帥營帳外守衛的士兵被命令遠離十步,營帳裏很早就熄了燈,卻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雪蟬被他抱坐在身上,緊緊地纏繞着他,司空冀抓住她的腰,上上下下地起伏着,雪蟬只覺得自己像狂風巨浪裏起伏的船兒,而他是唯一的那根浮木。
突然,帳外傳來聲響:“軍師,大王已經睡下了,您不能進去……”
“軍國大事,我必須禀明大王知曉。”
徐濱拿着鐵提燈,闖入了帳中,只見中間隔着一道簾子,看不清簾後。那簾子很長,将司空冀的床榻完全擋住,連一點光都透不出來。
“軍師就在此處,不要過來。”
黑暗中,司空冀的聲音有些怪異,好像在壓抑着什麽。
徐濱道:“今日我派人查探,有人看到那婢女在入兖州前還與司空肅的随從有過交集,他們是一道來兖州的,此女實在可疑,大王不可不防。”
黑暗中,雪蟬緊緊摟住他的腰,心髒砰砰直跳,突然咬了一口司空冀的肩頭。
司空冀懲罰似的咬了一口她的紅唇。
徐濱見司空冀不應,又道:“大王,聽到濱剛才說的了嗎?”
“孤……孤知曉了,會好好核實。”
“在此之前,大王切勿和她交往過密,一定要與她保持距離才是。”
司空冀沒有回答,一雙黑眸死死地鎖住虞雪蟬。
虞雪蟬對他耳語道:“大王這算什麽?還不聽軍師的話,離我遠點?”
“休想。”司空冀用只有他們二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又将雪蟬放倒在榻上,狠狠地撞擊了她一下。
雪蟬差點叫出聲,司空冀趕忙捂住她的嘴,對着簾外高聲說:“軍師還有事嗎?”
“無事了,那濱就不打擾大王休息了。”
他說完就将信将疑地離開了。
司空冀一直注意簾外的動靜,等到徐濱走遠,還沒忘拿開手,雪蟬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司空冀痛地倒吸一口涼氣,“謀殺親夫啊。”
“大王什麽時候替我解釋清楚,我可不想軍師一直誤會我,覺得我在迷惑大王。”
“我會和徐先生說的,只是不是現在。”
雪蟬的手指點在他的唇上,她的烏發散落在榻上,仿佛引人迷亂的漩渦,“那現在……還繼續麽?”
司空冀只覺得熱血上湧,“你說呢?”
說完便又捧着她的臉,用力地親吻着……
……
虞雪蟬沉沉地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又被他叫起來洗漱。
二人來到軍營的後門,司空冀吹了一聲口哨,赤熛馬便朝他跑來,他将雪蟬抱上馬,自己也坐了上去,環抱着她,“雪蟬,聽說梅花盛開,我想和你一起去山上看看。”
“你倒是好興致,那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雪蟬只覺得腰酸背痛的,還好司空冀的懷抱很溫暖,一路上她也不覺得冷,反而被風吹的清醒了許多。
離軍營不遠處便是聞名遐迩的峄山,此山古時便稱 “鄒魯靈岳”,上面還有秦時宰相李斯所篆刻的《峄山刻石》。
二人同騎一馬,很快便縱馬來到了峄山腳下。
司空冀與雪蟬相攜上了山,一路上只見冰雪消融,溪水混着細碎的冰塊嘩嘩流淌,山上開了大片的梅花,有紅的,黃的,白的,粉的,芬香撲鼻。
司空冀摘下了一枝紅梅,送給雪蟬,雪蟬閉上眼,深深地嗅了一口,只覺得沁人心脾。
他們來到山頂,見到了傳說中的《峄山刻石》。這是一座一人多高的石碑,筆法渾勁圓凝,看起來嚴謹有序又不失靈動。
石碑的前半段是李斯記述的始皇帝功勳,後半段則是秦二世命李斯在石碑的另一面刻上的诏文。
“廼今皇帝,壹家天下,兵不複起。災害滅除,黔首康定,利澤長久。”(1)
雪蟬道:“始皇帝在位時,以為可以将帝位千秋萬代地傳給後人,可誰知,大秦在統一天下區區十五年後,便又分崩離析了,到如今,已是白雲蒼狗,成為了後人口中閑談的轶事。”
她的手指觸碰到了石碑的篆刻上,“而刻下這傳世名作的李斯呢,明明是風光無限的大秦左丞相,卻在與趙高的争權中失敗,被腰斬于市,夷三族,落得那般凄涼的下場。歷史的走向,還真是殘酷呢,站在權力中心的人,可能稍不留意,就會摔下神壇,粉身碎骨。”
“雪蟬,你怕麽?”
“怕什麽?”
“我如今也是站在權力中心的人了,你會怕我像李斯那樣,登高跌重麽?”
雪蟬捂住了他的嘴,“乾嘛說這些不吉利的?”
司空冀抓住她的手,“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鲫,我雖有一統天下之心,卻知道此事還需天時地利人和,并不是我一人就可以做主的。有時候也在擔心,若是真失敗了,我一個人落得什麽樣的結局都無所謂,可我卻不想你跟着我受苦,要是我兵敗被殺,你成了人家的掌中之物,那恐怕比殺了我還難受。”
“司空冀……”
“之前羌人作亂攻入金城郡,郡守夫人就被他們□□淩虐,他們還讓她□□地趴在地上,行牽羊禮,後來這位貴婦人不堪受辱自殺了,敵人還将她的顱骨做成了喝酒的杯子,像戰利品一般炫耀。”
虞雪蟬的目光沉沉,靜靜聽着司空冀的聲音。
自古成王敗寇,可成功與失敗并不關乎一人,失敗者的家人、朋友和追随者都會受到牽連,甚至整個家族都會覆滅。
司空冀忽然道:“可有時候我又在慶幸,還好我的對手不是別人,而是蕭淮煜。他對你有情,即使我死了,他對你應該也不會太差。”
雪蟬心一酸,面上仍淡笑道:“是啊,你說的沒錯,可是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不是麽?我不喜歡你說這種喪氣話。”
她牽起司空冀的手,“你與我是相似的人,我們只想轟轟烈烈地活着,就不枉此生了,至于結局如何,難以預測,又何必去想那麽多呢?”
雪蟬踮起腳往下望去,淡淡的流雲萦繞在半山腰,自己恍若姑射仙人一般騰雲駕霧。
司空冀抓住雪蟬的手臂,生怕她掉下去了,雪蟬哈哈一笑,道:“怎麽,這麽怕我摔下去啊?”
“那當然,要是你摔下去了,我不就要打光棍了?”
“怎會?堂堂邺王,多的是人送你漂亮的女郎吧,只要你願意,塞滿雒陽皇宮也不是沒有可能。”
“沒有……”
“沒有什麽?”
“沒有漂亮的女郎,只有你。”
司空冀捏了捏雪蟬的鼻尖,“你啊,總是讓人操心,有一個你就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再多一個,恐怕我會被吵死。”
“如今天空放晴,一路上我們都看到冰雪消融的景象,想必陳留的冰牆也要化了吧。司空冀,你是不是又想着攻打兖州的事情了?”
“我已經許諾過,只要他們獻出你,我便不會進攻,堂堂邺王,自然要信守承諾。”
雪蟬做出不信的樣子,“冀北軍都在準備南征的事宜了,你與益州的蕭淮煜定有一戰,我不信你會放着兖州這個威脅不除,就這樣無功而返的。”
“其實,我已經想好怎麽做了,明日我便會派兵圍困兖州,還會讓前鋒喊話,并向城□□勸降書,上面寫着‘降者不殺,官複原職,百姓安業’。”
“可是我覺得,這樣恐怕不夠,還會激起兖州的反抗之心,覺得你是在挑釁他們。”雪蟬頓了頓,“聽他們說,你的原計劃是想讓這次獻來的人回兖州替你勸降,可是,偏偏來的人是我,擾亂了你的計劃,對不?”
“不,雪蟬,你來了我很歡喜,甚至比打下這座城池更讓我歡喜,我絕對不會讓你再次陷入險境,絕不會!”
“我在兖州生活過一段時間,盧绶雖還想守城,但他底下的将領已經人心懸浮了,百姓們更是戰戰兢兢,這幾年百姓的日子并不好,不光有旱災,還有很重的賦稅,其實他們對盧绶早就不滿了。”
“可是,我不會讓你冒險。”司空冀捧起她的臉道,“你要是去了,盧绶肯定會防備你。”
“非也,我反而覺得,你讓我去了盧绶才不會防備。他這人最是精明算計了,要是邺王肯派我去,他一定覺得我在你心裏不重要,是一個可以随時丢棄的棋子,這樣對我的态度反而會沒那麽提防。”
雪蟬頓了頓,“若是你真派一舌燦蓮花的使者前去,恐怕他心中會築起厚厚的高牆,即使那使者說的話再有道理,他也會在心裏打個折扣。”
“可是……”
“沒有什麽可是了,司空冀,我希望你相信我,我也希望你能夠兵不血刃地得到兖州,讓百姓免受戰亂之苦。”
作者有話說:
作者注:(1)出自《峄山刻石》節選。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