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0章 舌戰1 戲精夫婦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0章 舌戰1 戲精夫婦的
三日後便是回門禮, 曹昇住在雒陽最大的官邸中,按禮數,司空冀要與虞雪蟬同乘一輛馬車,前往官邸拜見。
虞雪蟬自然聽說了瑤音的遭遇, 她心中氣憤, 連曹昇的面都不想見, 奈何他現在是自己名義上的父親,自己必須去見。
連喝了三杯降火茶,雪蟬才不情不願地和司空冀上了馬車。
這馬車由四匹馬拉着,馬匹的轭和衡木上鑲嵌着精致的銅飾, 車輿上繪有瑞獸彩繪, 銮鈴聲清脆響動,仿佛鳥兒一般叫醒了雒陽的清晨。
馬車中鋪設了茵席, 頗為舒适。一路上, 司空冀少不了與她親熱,一會兒倒茶喂給她喝,一會兒摸摸她的柔荑, 稱贊她的手生得好看, 一會兒又用手指把玩她垂下的發絲。
雪蟬心中有氣, 自是沒心思管他,便任由司空冀胡鬧了,只是千叮咛萬囑咐,在曹昇面前一定要裝作對她很冷淡的樣子, 讓曹昇以為自己很不得邺王寵愛, 往後曹家才不會太過嚣張。
下車前,雪蟬又囑咐了司空冀一遍,司空冀笑道:“知道了, 等下孤對你要多冷淡就有多冷淡,你且放心吧,不要被我的冷漠吓哭了鼻子就是。”
“你才哭鼻子呢,”虞雪蟬笑着啐了他一口,“盡管放馬過來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裝成什麽樣子。”
虞雪蟬說罷就将面紗戴上了,又照了照鏡子,确認無誤後,便示意司空冀可以掀開車簾了。
司空冀早已換了一副樣子,臉上笑容全無,下巴微擡,倨傲而冷漠,哪還有剛才的半分柔情蜜意?
曹昇早已等在官邸前面,後面跟着曹瑩和一乾随從,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烏壓壓的如一片黑雲。
司空冀下了馬車,按理應該扶新婦下車,可他卻直接走向曹昇,一步都沒回頭。
雪蟬:“……”
她裝作尴尬的樣子,在田兒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緩緩來到司空冀身後。
“恭迎邺王,曹某已經等候多時了。”他的眼神瞟向了司空冀身後那初次見面的女子,只見她戴着面紗,雖看不清整張臉,可那眼睛卻生得極為靈動,是一雙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一身缇色曲裾裙袍勾勒得身姿窈窕動人,裙擺用金線繡了三足金烏紋,襯得華貴绮麗,仿佛行走于金雲之上。
只是可惜了,聽說臉上有道疤痕,不得大王喜愛。
曹昇在心中嘆了口氣,也不知女兒從哪裏尋來的貨色,若是找個漂亮妖媚點的讓大王癡迷住,到時候吹點枕頭風幫襯荊州,豈不是對曹家更有裨益麽?
“曹公客氣了,孤早就聽聞曹公名諱,還請入官邸一敘。”司空冀說這話時,半點也沒在意身後還有個等候在一旁的女人。
“晞兒……拜見父親,願父親和妹妹和樂安康。”身後之人小聲道,唯唯諾諾的,若不是講了一句話,就像空氣般沒有存在感。
“好女兒,為父對你甚是想念,還記得你小時候我抱着你的樣子,沒想到如今都出嫁了,你娘親在九泉之下看到你找了如此英武賢明的夫婿,定會為你高興的。”
曹昇面露和藹地講了許多話,就想在司空冀面前演一出父女情深的戲碼。
“謝父親。”那女郎閉了嘴,不再說話了。
這……就沒了?
曹昇眼角微微抽動,這“女兒”怎能木讷成這樣?要不是時間倉促,他定會在荊州精挑細選一個八面玲珑,舌燦蓮花的美人兒,而不是如此笨口拙舌的女呆子。
衆人一齊入了官邸,司空冀高坐于主座之上,曹昇坐于其左側,至于那新夫人,則被人領到了角落裏,随意給安排了個位置。
看來真是毫不受寵啊,大家目光閃躲,看那新夫人的眼神都寫滿了同情。
虞雪蟬垂着頭,心裏卻在笑,這司空冀還有兩幅面孔啊,以前倒是小瞧了他。
曹昇看司空冀只是一直在品茶,沒有說話,便率先開口道:“邺王日理萬機,還親自攜小女來參加回門宴,實在是對小女的看重,我這個做父親的謝過邺王了。”
司空冀放下了杯子,“一個女子而已,孤豈是看重她?”
曹昇一怔,卻聽司空冀繼續道:“孤是看重荊州與雒陽的關系。”
“是是是,邺王說的是。荊州與雒陽日後定當同仇敵忾,成就美名。”
曹昇有些看不清司空冀的意圖,便順着他的話來說。
司空冀又道:“如今孤與曹家已經聯姻,自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而此事的前提便是,兩家要有絕對的信任,不知曹公以為如何?”
曹昇微笑道:“那是當然,既然兩家結成秦晉之好,自然是要同氣連枝,某定會全力協助邺王。”
“可是,有一件事,總讓孤不放心。”司空冀抿了口茶,眸中寒光一閃。
“不知邺王指的是何事?”
“曹都督曾娶過一妻子,那女子乃是汝南趙氏,這也代表了你與汝南結成同盟。但衆所周知,在汝南之戰中,曹公因為與趙氏不和,而轉投我方陣營。孤便有疑慮,不知日後若有人給出更大的利益,曹公是否會背棄我司空家,而另覓盟友呢?”
“邺王有所不知,”曹昇冷汗漣漣,面上仍是微笑道,“那趙氏生性淫邪,乃是一歹毒婦人也,在荊州時,便與下人勾三搭四,不清不楚,我不過出言教訓了幾句,她便想下毒害我,後面被我發現,害怕被怪罪,竟自甘堕落得和一賤奴私奔了。”
曹昇繼續道:“有女如此,足以表明汝南趙家教女無方,實在不配與荊州成為同盟,而邺王光明磊落,一言九鼎,是故曹某才願與邺王為伍,共商大業。”
雪蟬心想:一派胡言!瑤姊姊溫順恭謹,菩薩心腸,若不是曹昇動辄打罵,拳腳相向,她又怎會逃出荊州?怎麽在曹昇的嘴裏,就變成“與賤奴私奔”了,簡直是污蔑!
曹瑩聽到此話也有些激動,她想開口分辯,卻被身旁的費媪死死地按住,就差将她的嘴給堵上了。
“有的人看起來披着人皮,內裏卻是一個畜生,有的人看起來衣不重彩,心腸卻比前面一種人好一萬倍。父親,你說對不對?”虞雪蟬突然對曹昇說。
曹昇一愣,總覺得她的話意有所指,仿佛在陰陽怪氣,可他當着司空冀的面也不好發作,只是說:“晞兒說得對,為父一直都教導你,要做個正直善良之輩,今後也要好好伺候邺王,以解他後顧之憂,可千萬不要像那趙氏一般,蛇蠍心腸,歹毒至極。”
雪蟬心想:“伺候”……這是什麽過時的詞?
司空冀伺候她還差不多。
雪蟬施了一禮,道:“大王,妾之前一直都生活在荊州城郊的莊子裏,對趙氏了解甚少,在馬車經過汝南的時候,妾聽到城中之人對趙氏交口稱贊,說她經常施粥給難民,還給難民們義診,分文不收。難道這天下竟有兩個趙氏,一個心如蛇蠍,另一個卻是菩薩心腸麽?”
司空冀“哦?”了一聲,望向曹昇,“曹公,這倒讓孤有些疑惑了,你就不想解釋什麽?”
曹昇臉色頓時變得極不自然,“那趙氏慣會演戲的,對着災民裝出一副柔善的好心腸,只為了博得趙家女兒的好名聲,對都督府的下人卻是疾言厲色,府裏已經被打死了好幾個婢女和男仆,還請邺王明鑒。”
“爹爹,你說這話好沒良心吶,”曹瑩實在忍不住了,脫口而出道,“一開始我也不喜歡趙氏,覺得她占了我亡母的位置,想将她趕出府去,但是後來,她起早貪黑地幫您料理家事,讓府裏的賬目井井有條,再也沒有下人敢貪渎了,大家都說她聰穎能乾,怎麽到您嘴裏就成了‘演戲’呢?”
“混賬東西,趙氏是我的枕邊人,我自然了解她的品性,你個小丫頭懂什麽?”曹昇一拂衣袖,惱然道,“快快閉嘴,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司空冀一哂,“想必其中定是有什麽誤會,曹公是有口皆碑的君子,怎會污人清白呢,那豈不是無恥小人的行徑?”
“小女悖逆,讓邺王見笑了,曹某回去定會好好管教,不讓她再說這些瘋言瘋語了。”
曹昇本以為這個話題已經結束了,誰料司空冀卻話鋒一轉,“曹公,還有件事你有所不知,汝南之戰中,趙令義子莊岳已經歸降于孤,孤任命他為車騎将軍,而他與那趙氏青梅竹馬,聽說趙氏與曹公已經和離了,便想請孤賜婚。”
曹昇豈能不知莊岳的心思?眼前好似浮現了昨日二人相攜而去的身影,一瞬間,一種名為怨毒的心情浮了上來,像泡沫一般彌漫進了他的四肢百骸。
“邺王,趙氏私自寫下和離書,實在是不尊禮法,狂悖至極!古往今來,豈有女子提出和離之先例乎?”
這時,啓奴前來對着司空冀耳語了幾句,司空冀便道:“宣他們進來。”
“老匹夫,你竟又在背後污蔑我阿姊!”莊岳雄渾的聲音傳入了整個官邸,他在門口等候的時候就聽到了曹昇的污言穢語,此刻終于進來了,怎能讓他繼續颠倒黑白?
莊岳與瑤音并肩進入廳堂,二人對着司空冀行了一禮。
“今日可真是熱鬧,”司空冀道:“莊将軍,趙氏,你們二人前來所為何事?”
瑤音從袖中拿出和離書,對曹昇道:“大王,今日我來,便是要曹都督在這和離書上簽字。”
她已将和離書寄給荊州很長時間,卻一直沒有回音。瑤音知道曹昇是怎樣刻薄的性子,虞雪蟬便勸她快刀斬亂麻,趁着回門宴的時機當着衆人的面解決此事。
“夫人,你既已嫁入曹家,那便生是我曹家的人,死是我曹家的鬼,若你肯回頭,為夫願意與你将前仇舊恨一筆勾銷,重新開始。”曹昇捋了捋胡子,做出寬容大度的樣子。
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是啊曹夫人,都督待您一片情深,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他都已經服軟了,您也不能鐵石心腸吧?況且他也不再追究您的過錯了,何不與他同回荊州,成破鏡重圓之佳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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