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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宴1 “邺王妃來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9章 夜宴1 “邺王妃來
虞雪蟬回到偏院之時, 天色已暗,卻見田兒眼神有些躲閃,好似有話想說。
“女君,田兒前幾日好像發現了一個秘密, 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你說吧。”
雪蟬很少見到田兒這般糾結的表情, 此時也升起疑惑。
田兒低聲道:“婢子在整理女君妝奁時, 在角落裏發現了之前蕭郎君送的紫羅香囊,女君還記得否?”
虞雪蟬點頭,她自然記得,這是蕭淮煜在原主入宮前托人給她的, 後來他便回了益州, 與原主再沒了聯系。
“許是受潮,婢子發現那香囊竟然破了一角, 露出一點金色, 婢子便自作主張地将那香囊拆開了,竟發現裏面有一塊益州牧公子的金牌。”
這枚通關的金牌可保雪蟬暢通無阻地到達益州,也暗示了蕭淮煜的真實身份。
所以當時蕭淮煜并沒有抛棄原主, 而是受形勢所迫先行回到了益州。
可若原主知道香囊裏另有乾坤的話, 會義無反顧地去益州找他麽?
恐怕不會吧。
那時末帝劉琮還扣押着原主的好姊妹小艾, 她定不會自己逃跑而丢下小艾的。
“這件事誰也不要說,就将香囊和東西放在原處就好。”
雪蟬心想,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改變,再糾結這些舊事也是無用, 還不如顧好眼前的東西來得重要。
……
半個時辰後, 秦媪端了飯食過來,虞雪蟬微笑道:“秦媪,您怎麽來了, 如今不是侍女來送飯麽?”
秦媪半月前生了場病,司空冀恨不得遍尋仙芝靈草來為她治病,其實只是一場風寒罷了,但她已年老,身子骨自然不如年輕人,将養了許久才恢複過來。
虞雪蟬扶她坐下,秦媪卻道:“您如今已經是邺王妃了,怎能由您來扶老身,這不合禮數。”
“您與大王雖無血緣關系,但雪蟬看得出來,在他心裏早就将您當成自己的親生祖母了,所以我孝敬祖母,有什麽不對?”
秦媪眉頭舒緩,這才讓她扶着自己坐下。
“您吃過了麽?”虞雪蟬剛想用飯,又問秦媪道。
“老身已經吃過了,女君您吃就好。”秦媪和藹地說。
自從嫁給司空冀後,府裏的人都叫虞雪蟬“女君”,她一開始并不習慣這個稱呼,後來聽多了也就習慣了。
虞雪蟬這才開始用餐,她吃得并不快,但胃口極好,一會兒就将盤上精致的小菜全部吃完了。
秦媪遞給她一方帕子,虞雪蟬見她似乎有話要說,便靜靜地跪坐在她對面。
秦媪緩緩道:“女君可知道,後日便是大王的生辰了。”
“秦媪的意思是,大王與他二叔司空肅簽訂盟約之日便是在他的生辰?”
司空冀的嘴可真嚴,居然提都沒和她提這件事。
秦媪點點頭,輕咳了一聲,“往日裏大王并不會慶賀生辰,因為他覺得大丈夫傲然天地間,只有打仗得勝才值得慶祝,其他日子都不值一提,即使是自己的生辰也不例外。”
“難道以往的日子裏,大王的生命裏就只有打仗麽?”
這樣的司空冀,倒讓她升起一絲莫名的憐惜。
秦媪沒有否認,“在大王心裏,行軍打仗是第一位的事情,他将軍人的榮耀看得比生命還重。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父帥。”
“您是說司空霈大将軍?”
“正是。老将軍在時,對大王很嚴格,他們父子就是這樣,彼此都不會說一句軟話,但在心裏卻将對方看得比誰都重。”
“怪不得司空冀之前的脾氣那麽臭,”雪蟬抿了抿唇,正色道,“可是我能感受的出來,雖然他嘴上不說,可是心裏是極敬重他父親的。在他心裏,自己的父親是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也是他一直以來的榜樣,否則他也不會得知父親的死訊後,就毅然決然地起兵攻入雒陽,為父親報仇了。”
秦媪笑了笑,“大王長大了,凡事都極有主見,老身覺得,大王當時很決絕,即使是舍了這條命也要為父親報仇,為老将軍讨回一個公道。”
虞雪蟬安靜地聆聽着秦媪的話,只覺得這樣一個司空冀似乎有些陌生,但無論是張揚的他,桀骜的他,還是沉穩的他,都是他,只是他的不同面罷了。
“這孩子心思重,往日裏開懷之時屈指可數,老身希望他能像一個尋常的男子那般,生命裏不止是殺戮與戰事,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
“什麽東西?”
“譬如,能讓他感到幸福的東西。”
幸福……
如今司空冀坐擁雒陽,理應是這座城中最幸福的人,可是權力真能等同于幸福麽?
虞雪蟬不知道,此時的她只想讓司空冀開心,哪怕只開心一個晚上都成。
“既然他的生辰到了,我想給他準備一個生辰禮物,”虞雪蟬莞爾一笑道,“秦媪,您可知司空冀喜歡什麽東西?”
“大王幼時曾經養了一株萱草,可他父帥卻說,侍花弄草是女孩子做的事情,便要他将那萱草丢棄了。大王即使萬分舍不得,還是照他父親的話做了。”
雪蟬記下了,萱草花色豔麗,是傳說中的“忘憂草”,若能尋一株給他,定能讓他開懷。
秦媪像是想起了什麽,“女君,還有一件事,老身思前想後,還是覺得應該提醒一下您。”
“您但說無妨。”
“老身本不會過問大王的前朝事,他的二叔司空焱這次來雒陽,表面上是為了和談盟約,實際的目的卻并不明朗。”
“您之前見過司空焱麽?”
“從未見過,只聽說他是老将軍的親弟弟。”
秦媪沉吟了一下,道,“老身有一故友,如今在西北生活,老身雖與她多年不見,但也互通書信,知道彼此的近況。她在信中說,當年涼州牧窦诩傳位給司空焱,并不是心甘情願的,而是司空焱篡權奪位,殺掉了舊日的主公,這才得到了西北的大位。如此心狠手辣之人,如今卻要與大王簽訂和談盟約,老身總覺得有些古怪。”
雪蟬道:“大王在世的親人本就不多,如今他願意信他二叔一次,實屬不易。只希望司空焱不要辜負大王的信任便好了。”
*
兩日後。
雒陽皇宮宮門大開,司空焱與司空肅穿着暗紅色雲氣紋直裾深衣,緩緩從甬道入了內宮。
司空肅免不得左顧右盼,他在少年時被父親帶來過這皇宮一次,為太後祝壽後便與一班貴族子弟參加了狩獵大會。司空肅對狩獵并不感興趣,唯獨對美人感興趣,特別是那位高傲的館元公主,給他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當時公主女扮男裝,司空肅只覺得她是個俊俏的後生。後來聽說她與司空冀掉入了陷阱中,呆了整整一晚,大家都覺得新奇,可誰也不敢亂嚼舌根子。畢竟公主可是皇帝的女兒,若是有什麽閑言碎語傳到了皇帝的耳中,那流放都是輕的,抄家滅門也不是不可能。
當劉婳換上了公主的衣裙,接受衆人的朝拜,司空肅只覺得失魂落魄。他的失神倒并不是因為公主有多美,而是她周身的華貴氣度,那般金尊玉貴的公主,簡直讓人不敢逼視。
司空肅甚至覺得,就算他将天下至寶捧在館元公主的面前,只要能讓她正眼瞧上他一眼,此生便足夠了。
可公主就是公主,是不會給他們這些凡塵俗子一個眼神的,從始至終,除了與她父皇講話外,司空肅便見她瞟了司空冀兩眼,這目光雖清淡,卻被司空肅給捕捉到了。
後來,這目光再也沒有落到別的王孫公子身上。
原來在公主的心中,司空冀是與旁人不同的,司空肅很快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那小子居然如此幸運,能與這般高貴的公主呆一晚上,還能得到公主的青眼。
司空肅那時心裏就酸溜溜的,像被潑了一盆醋。
兩日前見到虞氏,司空肅着實驚豔,心頭又漾起一種熟悉的感覺。那感覺就像塵封在記憶深處的一抹花香,明明觸手可及,卻怎麽也說不上來,如今,他終于知道是因為什麽了。
司空肅喉結滾動了一下,按下了心頭的疑慮。
司空焱父子二人被宮人引到了太極殿,司空冀已等候在主座上,他一身玄色冕服,上繡螭虎幾何章紋,顯得英姿煥發,器宇軒昂。
司空肅不由得垂下眼眸,多年不見,眼前的男人愈發貴不可言,他卻像躲在暗處的鳥雀,觊觎着鴻鹄的位置。
可憑什麽司空冀是鴻鹄,他卻是鳥雀呢。他們都姓司空,血脈中留着一個祖宗的鮮血,怎就有雲泥之別了?
侍女魚貫而入,給他們端上了珍馐美酒,司空肅注意到,他面前的侍女突然給他使了個眼色,難道這就是郦姬的眼線陳秀兒?
“二叔,堂弟,好久不見。”司空冀端起酒杯,語氣和緩,頗有上位者的氣度。
司空焱從善如流道:“既白客氣了,如今你執掌雒陽大權,理應由二叔敬你才是。”
“堂哥,我也敬你一杯。”司空肅端起酒杯附和了一聲。
司空冀笑了笑,将酒水一飲而盡,司空焱父子也喝光了酒。
司空焱道:“聽聞侄兒近日大婚,緣何不見侄媳婦?難道她是瞧不上我這個糟老頭子?”
司空冀放下酒杯,“王妃生性內向,不喜見生人,孤已經派人去催了,片刻就過來。”
司空冀與司空焱約定酒宴結束後便簽訂盟約。編鐘聲響,舞姬們來到宮殿中央翩翩起舞,司空肅以前最喜歡看美人跳舞,今日的注意力卻在另一件事上,不由得心猿意馬,坐立難安。
他突然一陣尿急,便說自己要去方便一下,匆匆離席。
小太監提燈領着他去了淨房,出來時又走了半刻鐘,司空肅卻聞到了一陣奇異的花香。
“這是什麽香味?怎的如此濃郁?”
“回司空将軍的話,宮牆邊種着幾株夜來香,此時正是盛開的時節,這夜來香極香,夜間尤盛,将軍聞到的香味,應該就是出自此花吧。”
司空肅深深嗅了幾口,再睜眼卻聽到一陣鈴铛聲。
“是邺王妃來了。”小太監匆忙跪下,司空肅也彎腰行禮。
他本應垂眸以示恭敬,卻按捺不住好奇心,微微擡起了眸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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