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蠱惑3 給她的禮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3章 蠱惑3 給她的禮物
虞雪蟬的臉也有些紅, 她垂下睫毛,竟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曉得了,你去便是,我在偏院安全得很。”
“也對, 有展安護着你, 你自然是安全的。”司空冀說這話的時候, 虞雪蟬竟覺得有些陰陽怪氣。
雪蟬道:“展郎君雖是武夫,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君子,他心胸寬廣,我很敬佩。”
司空冀聽她叫他“展郎君”, 心中不悅, 道:“不過是一個賣肉的屠夫,也配叫‘君子’?”
“有的人身份高貴, 卻心胸狹隘, 而展安身份低微,卻忠義雙全。”虞雪蟬見司空冀臉色越來越冷,不禁解釋道:“我只當他是我的武師傅, 對他可沒有半分男女的情意。”
奇怪, 她給司空冀解釋這個做什麽?虞雪蟬有些弄不懂自己。
“你淋了雨, 明日不必來送我。”司空冀見她眸子躲閃,心下也有些悸動,随即關切了一句。
“誰要來送你了。”虞雪蟬嘴硬道。
“那上次你為何早早便去了鼓樓,還穿了一抹朱色的衣裙?”
“那是因為……我睡不着, 閑來無事才去鼓樓的。”虞雪蟬嘟哝了一聲。
司空冀冷哼。
“不過, 戰場刀劍無情,你……一定要小心。”虞雪蟬突然碎碎念道,“打得過就打, 打不過就跑,勝敗乃兵家常事,就算輸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大不了從頭再來。”
司空冀一怔,甕聲道:“我曉得的,怎麽這麽啰嗦,像個小老太太似的。”
話雖如此,心中卻湧過一陣暖流。
“還有這個,”虞雪蟬從袖中拿出一個平安符,“這是我去寺廟裏求的,多求了一個,便送給你吧。”
司空冀接過那平安符,耳朵卻有些紅,他從懷中拿出那大紅瑪瑙珠鏈,遞給她,道:“你不是喜歡這些鮮豔的顏色麽,反正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戴這些女子的東西,給你吧。”
“你這次巡防還專門給我帶禮物?”虞雪蟬将那珠鏈纏繞在手腕間,紅色的珠鏈和雪色的肌膚交相輝映,有種奇異的美感。
司空冀不想她太過得意,目光躲閃道:“才不是,路上撿的,反正丢了也可惜,就給你戴着玩吧。”
虞雪蟬:“……”
鬼才信路上能撿到成色這麽好的瑪瑙呢!
司空冀離開時,雪蟬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他卻停住腳步,微微回頭,虞雪蟬趕忙垂下腦袋,裝作在看珠鏈,司空冀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才終于離開了。
*
司空冀一早便帶兵往汝南而去,虞雪蟬醒來的時候,司空冀已經出發了。
田兒幫虞雪蟬梳頭,她覺得有些悶,便推開了窗戶。
司空冀的院子內種着兩棵樹,一棵是開着雪白花朵的菩提樹,另一棵是郁郁蔥蔥的槐樹,今日終于出了太陽,樹葉在陽光下閃動,像衣裙上無數的亮片。
虞雪蟬望着那一對樹出了神,原來司空冀每日醒來看到的便是這樣的場景。
田兒有些心疼地說:“女郎,田兒瞧你憔悴了許多,臉頰都瘦了,像個雞蛋似的。還好大王明理,沒有一味地聽信讒言。”
虞雪蟬笑了笑,雙手捧着臉頰道:“你也太誇張了吧,哪有雞蛋那麽小。”
田兒說:“今日展安師傅要過來教功夫,女郎需要我去信給展安師傅嗎,就說女郎病了,要好好休息?”
虞雪蟬搖搖頭,“不必,叫他過來,我有事想請他幫忙。”
“是關于郦姬的事情?”田兒疑惑道。
虞雪蟬點點頭。
田兒有些驚訝:“女郎都這樣了,還惦記着郦姬?”
虞雪蟬望向鏡中的田兒,二人目光交彙的一瞬間,田兒只覺得心中一蕩,鏡中的女子面容還是那麽美麗,目光卻是難得的清明,好像已經成竹在胸,有了謀算。
雪蟬:“不知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田兒:“什麽?”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總不能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別人的手中吧。”虞雪蟬微微一笑,目光淡定道。
*
益州城郊有一片茂密的樹林,這林子裏有一個村落,大多是些老人與婦孺,青年人都去當兵了,入了益州牧的麾下。
小艾只覺得全身都很疼,像被一層汗給浸透了,渾渾噩噩的,只是被動地接受照顧。再度醒來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裏,腦袋暈暈乎乎的,連聲音都有些沙啞。
迷糊之間,眼前好像有一個影子閃過,簾子被風吹得微微顫動,那人的身影也愈發朦胧起來。
是許寬!
小艾一驚,被這個念頭弄得連睡意都沒有了。
“許先生,是你……救了我嗎?”小艾坐了起來,捂住胸口,聲音仍舊帶着虛弱。
許寬正倚着窗子看飛過的鴻雁,衣角如波紋一般随風而動。
“小丫頭,你醒了。”聽到聲響,許寬轉過身,向前走了幾步,小艾卻往後縮了縮。
“你還在……怕我?”許寬停住了步伐。
小艾的嘴唇還是發白,臉色也不好,她平靜地說:“許先生,你是公主的人,而我注定不會站在公主那一邊。既然道不同不相為謀,你又為什麽要救我?況且,我還……我還罵了你,說你是……”
那個“狗”字,小艾不知怎的,竟說不出口。
“我已經禀報了公主,說你受不住酷刑沒命了,所以,從今以後,你不必再擔心公主對你不利。”許寬自嘲地笑了下,“至于為什麽要救你,也許以前為公主做事,雙手沾滿了鮮血,而現在年紀漸長,所以看到純與白的東西,不忍心糟蹋罷了。”
在宮裏,許寬已經見過了太多的勾心鬥角,人人都像戴着一層面具,面對這樣一個像白雪一般的人兒,許寬竟起了慈悲之心。
小艾不知如何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心想,人人都有私心,難道這世間真存在着什麽絕對的純與白麽?
門外有人敲門,許寬要那人進來,來者是一個老妪,臉上滿是滄桑。她身上的衣裙被洗得泛白,但卻很乾淨,比一般的農人看起來要體面很多。
老妪煮好了藥,放在小艾的床邊,道:“女郎,請喝藥。”
小艾疑惑地望了許寬一眼,許寬介紹道:“這是鄧媪,我曾救過她的性命,她是信得過的人。往後她會照顧你養傷,我已經付了銀子,你不必憂心錢財的事情。”
“謝謝你,許先生,”小艾聲音很輕,“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
好人?
許寬瞳孔一震。
從來沒有人說過他是“好人”,他搖了搖頭,“你怎麽覺得,你在罵我?”
“什麽?”小艾眼睛圓滾滾的,“先生,我……沒有這個意思。”
“我自然知道你沒有這個意思,可是我這種人,如果變成好人,就離死不遠了。”許寬輕聲道,明明很沉重的話,在他嘴裏說出來卻顯得過于輕松了,就像在說自己剛才吃過什麽一樣。
小艾卻沒有理解他的意思,将三只指頭并排指向天上,“皇天在上,我一定不會跟任何人說是你救我出來的!”
她的樣子有些不經世事的呆,許寬卻抿嘴一笑,“我信你。”
小艾舒了一口氣,又像想起什麽,道:“可是現在公主和蕭郎君都猜到虞姊姊還活着,我很擔心她……”
“你就不怕,我是公主派來的,名義上說是救你,實際上卻是用攻心計想套出你虞姊姊的下落。”許寬的話有些漫不經心。
小艾臉色一白,一雙眼睛瞪得很大,許寬心想,還真是個單純的小丫頭。
“先生,要是虞姊姊死了,我也不活了,小艾早就和她義結金蘭了!”她說這話的時候像是快哭了。
“你和她真的關系如此好嗎?”許寬不去逗弄她了,轉而問道。
以前在雒陽皇宮時,他是館元公主的貼身內侍,自然也見過虞氏幾次。
許寬心裏清楚,虞氏雖有着令人驚嘆的美貌,卻唯唯諾諾的,根本就不像外界傳言的是個妖妃,可她的名聲已經糟透了,就算再怎麽解釋也無濟于事。
“虞姊姊是小艾在世界上最親近的人,所以我會拼盡全力保護她,哪怕是付出我這條命!”小艾的眼睛紅紅的,“許先生,你實話告訴我,虞姊姊是不是有危險?公主如果找到她了,是不是要對她不利?”
許寬道:“誠如你所說,我是公主的人,所以一切自然要以公主的利益為先。公主如今只是想找到虞氏,用來拿捏驸馬,并不是想取她的性命。”
“可是,我不想虞姊姊成為公主的囚徒,她以前已經為了我入宮,被關在宮裏那麽久了,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我不想她再進另一個囚籠。”
“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不由人做主的,公主和驸馬是上位者,他們能夠決定很多人的生死,像我們這種人,能做的實在是太少。”許寬不想騙她,只是想小艾認清楚這個事實。
“可是,不該如此啊……”小艾的眼睛升起一絲光亮,“小艾知道,我沒有立場求你幫助虞姊姊,也許在公主心中,虞姊姊卑微如塵,能夠被人随意擺布,可是在小艾心中,她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什麽也換不回的珍寶!”
“小丫頭,你太傻了。”許寬不知怎麽反駁她,只是心裏空洞洞的,像被戳了一個窟窿,他刻意擡高了聲音,“即使我不去找她,公主也會讓其他人找她的。”
“無論如何,我永遠都會站在虞姊姊那一邊,先生難道要與我為敵嗎?”小艾倔強地撇過頭去,“如果先生覺得我是公主的絆腳石,現在便可拿走我的命!”
“不要逼我……”許寬的聲音變得極冷,就連眼神也冷了下來。
這一瞬間,他有些迷茫,自己救了她,到底是對,還是錯?
“小艾沒有逼迫先生,是上位者一直在逼迫我們!是這個不公的世道一直在逼迫我們!難道就因為他們身份尊貴,就可以肆意地瞧不起人,甚至,将別人當做手中的玩物嗎?!”
許寬踉跄了幾步,一臉震驚地盯着她,似乎從沒有想到,一個柔弱的小丫頭居然可以說出這種話……
作者有話說:
親們周末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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