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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兖州3 冰火大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3章 兖州3 冰火大戰
除夕日。
夜晚下了一場大雪, 司空冀率領大軍來到陳留郡時,卻見城池森然,外面俨然已經結了一層厚冰。晨光熹微之中,冰面閃着光, 恍若凜然不可侵犯的天塹。
原來, 虞雪蟬建議盧莛玉以冰城禦敵, 連夜組織百姓們破冰取水,而士兵們則輪班澆牆,等外牆凍實一層再澆一層,就這樣一夜過後, 城牆結了半尺厚的堅冰, 從遠處看就像披上了一層冰甲!
“大王,今日還攻城否?”徐濱本以為拿下兖州易如反掌, 可這場大雪卻給此事增加了變數。
“倒是有意思, 沒想到兖州還有能人坐鎮,竟想到了以冰禦敵之法。”司空冀目光銳利,冷靜道:“可是我軍已經定下了攻城的日子, 若是貿然退兵, 恐軍心會散。傳孤號令, 士兵取長梯,用鈎鐮槍勾住冰牆,翻過城牆去!”
“敬諾!”
雲梯被快速地推來,靠挂在城牆邊, 士兵們将鈎鐮槍一甩, 将鐵鈎狠狠地紮入冰面。
士兵們面露喜色,就在他們要發力時,冰碴四濺, 有身手矯健地士兵順着冰縫向上爬,卻重重地摔倒在牆底。
兖州守軍發出陣陣歡呼,盧绶一身盔甲站在牆邊,手握着青銅寶劍,一雙丹鳳眼露出欣喜之色。
徐濱一驚:“大王,這冰面比我們想象的厲害,鈎鐮槍怕是不成。”
“用火攻,燒了這冰牆!”司空冀的聲音沉着道。
“敬諾!”
随着戰鼓聲起,數十人帶着火油桶飛奔到牆邊,一把将它們傾倒,無數的火箭飛騰而來,就像流星降落人間。
明明天寒地凍,士兵們卻熱血沸騰,眼中只有對勝利的渴望。他們什麽也聽不見了,只有“前進”,“再前進”的聲音在心中交織盤旋。
牆根的冰面有些松動,上方的冰牆也微微發潮。
“君侯不好,冰要化了!”守軍中有人驚呼。
他們本以為冰牆之計天衣無縫,誰知那司空冀竟如此淡定自若,還想出了火攻的法子。
冀北軍氣勢逼人,仿佛個個都是茹毛飲血的好漢,不愧是傳說中的“虎狼之師”,兖城守軍在氣勢上就矮了一大截,而冰天然就怕火,要是冰全部化了,他們除了束手就擒,還有什麽辦法?
在冀北軍剛攻城時,他們就讓主帥司空冀吃了癟,要是他占領了兖州,會不會下令将整座城都屠了,以解心中郁氣?
士兵們越想越害怕,差點亂了陣腳,還有人甚至商量要不投降算了。
盧绶也有些失色,他本就畏懼司空冀的攻勢,如今更是被那沖天的火光給震懾住了,這樣多的火箭,就算把整座陳留郡給燒成平地也不是沒可能。
如今兖州安危系在他一身,若是此戰失利,那他有何顏面面對盧氏祖先?
正在他猶疑不定時,盧莛玉從城樓正廳出來道:“父親莫慌,請派人端起木桶沿着牆邊澆冷水,要快!”
“還澆水?”
“父親,請您相信女兒。”
盧绶咬牙道:“按她說的做!”
士兵們便開始繼續澆水,心裏都念着“阿彌陀福,老天保佑”。
冷水遇到火苗,升起大片的白霧,火光瞬間便熄滅了,融化的冰水順着冰牆滑下去,又結了一層厚冰,甚至比之前的還要堅硬。
“主帥英明!”兖州守軍中有人高聲道,引來陣陣附和。
“你們還要感謝吾的女兒莛玉,巾帼不讓須眉。”
“主帥英明!女郎英明!”
守軍一齊高聲道。
……
司空冀巋然不動,望着逐漸熄滅的火光,黑瞳一緊。
他不是容易放棄的性子,越到作戰關鍵處,越需要平心靜氣,找到敵人的弱點。
徐濱深吸一口氣,放聲道:“大王,濱還有一計,城門處防守薄弱,何不直接用撞車撞開城門,我軍便可直搗黃龍!”
“準。”
“來人,撞城門!”
鼓聲又起,裹着鐵皮的撞車被推了出來,猛地撞向城門,随着一下一下的撞擊,城門似有松動的跡象。
盧莛玉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她看準時機,高呼道:“弓箭手準備,石塊準備!”
“發——”
随着一聲清喝,箭簇直直地向撞車馭手紮去,士兵們應聲而倒,石塊從城牆上滾落了下來,牆下的人發出陣陣慘叫,不一會兒便沒了聲息。
兖州本就羽箭不足,剛才她沒有用箭,就是想在此時發揮出最大效果。
“大王,今日恐不能拿下陳留郡了,”雖然不想承認,但徐濱還是說道,“待我們回去休整兵力,定要拿下兖州。”
司空冀高坐于馬上,他拽住缰繩,道:“退兵,改日再戰。”
“退兵——”
随着號角聲起,冀北軍退了回去,人流像潮水一般向後,一直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盧莛玉興奮不已,趕忙鑽回了城樓的正廳中。
雪蟬起身迎她:“女郎,戰況如何?”
“冀北軍已經退兵了,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剛才千鈞一發之時,是雪蟬建議繼續澆水,守軍才沒有自亂陣腳,而引敵人攻城門,再在城門處伏擊敵人,也是雪蟬的計策。
“能幫得上女郎便好。”雪蟬微微一笑,“難的是在冰天雪地裏作戰的将士們,我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何足挂齒?”
她穿一身素淡的短襦長裙,身上披了件雪白的鬥篷,頭發紮成了低髻。
這時,盧绶也進了正廳,見到雪蟬,不覺眼前一亮。
“女兒,這便是你新收的婢女麽?”
“正是,她在馬車上被流民所劫,女兒救了她,她便自願來到我身邊,以攢夠回家的盤纏,”盧莛玉興奮道,“這以冰牆禦敵的方法也是她建議的,女兒本不确定是否可行,權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誰知還真有奇效!”
“哦?竟是她想出的,看來天佑我兖州,在兖州快山窮水盡之時,竟送來了一位福星。”盧绶贊許地說,又問:“她叫什麽名字?”
“這……”盧莛玉望了眼雪蟬,“她摔下馬車後失憶了,不記得自己的名字了。”
“倒是可惜,”盧绶望向了外面的冰雪之景,“如此美人,冰肌玉骨又聰慧從容,要不喚你‘冰兒’如何?”
“謝君侯賜名。”雪蟬施禮道。
“父親,您一定要好好獎勵冰兒,要不是她,恐怕司空冀的鐵騎已經踏破陳留郡了!”
雪蟬道:“女郎太客氣了,你救了我的命,冰兒為你獻策也是應該的,可別再說獎勵的話了。”
盧绶道:“今日是除夕,兖州又大捷,吾會犒賞三軍,還會在君侯府舉辦一場家宴,阿玉,你就帶着冰兒一同赴宴吧。”
盧莛玉展顏:“那就太好了!冰兒,你今夜定要嘗嘗我兖州廚子做的飯,保準你吃了覺得香噴噴的,還想再吃第二碗。”
雪蟬抿嘴一笑,卻有些怔忪,原來已經是除夕了麽?
不知怎的,自從失憶後,雪蟬就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好像有什麽很重要的人或事被她遺落了。
*
司空冀鳴金收兵後,仍駐紮在距離陳留郡不遠的軍營中,天還未暗,他便召集武将們讨論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如今涼州交由東方朗的父親東方靖老将軍鎮守,東方朗便追随司空冀一同出征兖州,與他同來的還有韓溟。龐統領與莊岳則帶兵鎮守雒陽,以防南方勢力的偷襲。
東方朗率先道:“此次攻城,本以為十拿九穩,誰知半路竟被敵軍想到了以冰抵禦的計策,算他們運氣好,等天氣回暖一些,這法子便不可再用了,到時候看他們怎麽辦,恐怕只能跪地求饒了。”
徐濱道:“昨日某夜觀星象,此地還會再嚴寒至少半個月,冀北軍此次來兖州本就想速戰速決,再拖下去恐怕會對我軍不利。”
韓溟說:“末将數年前曾與盧绶交過手,他的用兵很是保守,守成為上,而他的女兒盧莛玉雖然武功出衆,卻決計不會以這樣的智謀取勝。這件事裏外都透着古怪,好像是上天偏幫盧家一般,可末将覺得,他們的運氣不會一直那麽好。”
主座上的司空冀終于說話了:“浩初說的不錯,盧绶為人循規蹈矩,不會用如此精妙的方法守城,背後定有高人指點。”
東方朗“啧啧”了兩聲,“盧绶也不知從哪兒找的幕僚,竟沒漏出半點風聲,倒是小瞧了他。”
韓溟道:“正是,倒是讓人措手不及了。”
“那就讓那人為我們所用,如何?”司空冀沉吟了一下,突然說道:“軍師,接下來必須時刻關注兖州的動向,派諜者潛入城中,替孤找到那背後的高人,若能将他招安,此戰必勝。”
“可……若是那人誓死不降呢?”
“那就一刀了結了他,以絕後患。”司空冀冷道。
“敬諾,濱定全力以赴,不辜負大王所托。”
司空冀又對韓溟道:“今日是除夕,雖一時未勝,但還是給士兵們分去好酒好肉,讓他們歡喜地過個年,等來年養精蓄銳,再攻克兖州也是一樣的。”
“末将替衆将士們謝過大王了!”韓溟深深地施了一禮。
*
這一夜,虞雪蟬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男人一身玄衣,牽着她的手,站在邙山山頂上。
雪蟬一身缇色的曲裾袿袍,臂間有一痕朱色的披帛,随風飄揚。
她與那男人一同看夕陽,只見落日熔金,整片天地都被塗抹上了一層金色。
雪蟬轉頭想看清他的臉,可她什麽都看不清楚。
男人的臉就像被雲霧所覆蓋,任雪蟬如何靠近,也一無所獲。
男人指向她身後的情人樹,“你還記得我為你挂上的紅綢嗎?”
雪蟬循着他手指的方向來到樹邊,踮起腳尖去尋找,找了半天也找不到那紅綢,急得汗都出來了。
“怎麽辦,我找不到……”
等她再轉身,男人已經消失了,只留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山頂上。
“喂,你去哪兒了?”雪蟬想去叫他,卻忘了他的名字,那個她本應該爛熟于心的名字,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天地變色,突然暴雨傾盆,雷聲陣陣。
雪蟬像被困在了山頂上,怎麽也動不了。
她驚醒,頓覺冷汗漣漣,怎麽會做這麽奇怪的夢呢?
難道夢中的男人,就是她的夫君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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