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重逢2 同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重逢2 同寝
啓奴從軍醫營帳回來, 禀報道:“大王,李姜先生為女君診病,說她是磕壞了腦子,關于大王的記憶全部消失了, 這件事急不得, 要慢慢調養。”
“那她有沒有可能……永遠都想不起我了?”
啓奴甕聲甕氣道:“李醫師說, 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司空冀沉默不語,憂心地望向了雪蟬所在的軍帳。
現在想來,還是有些後怕,若是他真的一狠心下了暗殺她的诏令, 那麽他是不是會抱憾終身?還有, 馬車側翻的地方就是懸崖,若馬車再偏離一點, 車毀人亡也不是開玩笑的。
還好, 上天垂憐,将他的雪蟬原封不動地送回來了。
所以,即使她失憶了, 又有什麽關系呢?
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就算她永遠都記不起來了又怎樣, 他還是會讓她重新愛上他的。
……
啓奴出營帳時,遇見了正好前來的徐濱。
啓奴施了一禮,“軍師有事找大王?”
徐濱輕咳了一聲,“無事, 只是大王今日要去沙場點兵, 說是辰時三刻救要出發,為何現在已經辰時五刻了,還沒見到大王?大王以前從不會遲到, 難道是今日大王身體抱恙了?”
啓奴搖搖頭:“回軍師,大王出了些特殊狀況,遇到了故人,那人身體抱恙,大王将她送入了軍醫營中,所以才耽誤了時間。”
“如此。”徐濱颔首,“啓護衛可知是何故人?若是重要的客人,濱也理應拜會。”
“這……”啓奴有些欲言又止,“軍師客氣了,煩請在軍營門口等待大王,大王馬上便來。”
“敬諾。”
徐濱看出了他的吞吞吐吐,只覺得不尋常。
如今軍營中新來的,除了兖州獻上的那位婢女,還能有誰?
*
兖州,君侯府。
“父親,你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了麽,司空冀有沒有對冰兒怎麽樣?”
“莫慌,再等等。”
這時,斥候回府了,直接面見盧绶:“君侯,司空冀一開始将那女子投入了柴房裏,可不知怎的見到面後,竟将她接回了自己的主帥營帳,還讓廚房做了很多珍馐給她吃,看起來很是喜愛她。”
盧绶問道:“那司空冀有退兵的跡象麽?”
“還未曾,冀北軍仍駐紮在距離陳留三十裏的大營中,末将猜想,對方是想勸降兖州。”
盧绶面色一冷,側頭對盧莛玉說:“這下你放心了?”
盧莛玉點點頭,“父親若是無事,女兒便回房了。”
盧绶拿出自己珍藏的美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喝多了,他想去小解,在出門時,卻聽君侯府的下人在議論。
“聽說兖州獻出的婢女可是姿容絕代的美人,和那般的尤物在一起,邺王豈不是夜夜都會與她親熱,體會閨房極樂?”
“誰說不是?之前君侯還想納了她,可她也許和我們兖州無緣吧,還是去了邺王的身邊。”
“邺王還不退兵,定是想派人勸降兖州,你說咱們君侯會答應麽?”
“兖州弱小,這次僥幸勝了,也是靠老天爺降下的大雪,如今有美人在側,邺王願意給機會與君侯和談倒還好,兖州需得抓住機會,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若是君侯仍負隅頑抗,惹怒了邺王,邺王恐怕會繼續攻城吧,到時候可就是完完全全地撕破臉皮了。”
“你們是想投降司空冀?”盧绶從牆角走出,臉色鐵青,他手指捏成拳,掐進了肉裏。
下人們趕忙跪下,連連磕頭:“君侯恕罪,小人不敢啊!”
“自己去掌事處領罰吧,掌嘴三十,快滾!”
“謝君侯開恩,饒小人們不死。”
仆役們哪還敢待在這裏觸君侯的黴頭,趕忙飛也似的離開了。
……
自從上次冀北軍混入奸細後,司空冀便對軍營管控嚴格,此刻若是洩露了消息,也只有一種可能,他有意而為之的。
司空冀将雪蟬的消息漏給兖州,就是想讓他們放松警惕,在他原本的安排裏,他先招降能人,再由這能人去勸說盧家投降,可雪蟬的出現打亂了他的計劃,好不容易與她重逢,他是絕對不會再讓她離開自己,涉入險境的。
所以,就只能讓兖州自亂陣腳了。
現在盧绶的心裏肯定如火烤一般煎熬,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需得給盧绶再下一劑猛藥,讓他自己乖乖投降。
處理完公務後,司空冀回到營帳,他掀開帳簾,卻見雪蟬警覺地望向他。
司空冀心中一恸,自從他們在一起後,她何曾對他這樣防備過?
“參見大王。”雪蟬起身,壓下那警覺,朝他施了一禮。
早上她被侍衛帶到軍醫營帳時,侍衛說今日與她說話的便是他們的君上,邺王司空冀。
這着實把雪蟬給驚到了,初見時,只覺得那人說話莫名其妙的,什麽“不該丢下你一個人回雒陽”了,什麽“不要不理我”了,這哪像一個威風凜凜的冀北軍主帥該說的話?
“雪蟬,你一向都不會和我這麽生分的。”
她垂眸道:“大王,您是說,我長得像您的王妃?”
“不是長得像,”司空冀怕吓着她,壓低聲音說,“你就是我司空冀的王妃,如假包換。”
“可是我聽說,大王的王妃出自荊州曹家,可恕我直言,在印象裏,我從未去過荊州,怎麽可能會是曹氏女呢?”她盡量以一種溫和的語調說,“還是說,大王與王妃吵架了,王妃離家出走了,所以您将我當成了她?”
“雪蟬,我怎會将你認錯,你的身份一句兩句說不清楚,你不記得荊州這是自然的,可你總記得雒陽吧,雒陽皇宮,那是我們初次見面的地方,那時你還是狗皇帝的妃子,而我是想殺了你報仇的冀北軍統帥。”
“我只記得館娃宮燃起了一場大火,其他的,我就什麽都不記得了。”一想到往事,雪蟬的頭突然很痛,到底發生了什麽,她怎會有雒陽皇宮的記憶……
司空冀伸手想碰她,又怕她防備自己,便趕忙給她倒了杯水。
虞雪蟬扶着腦袋,喝了幾口水,終于平靜下來。
“不急,我們坐下說。”
司空冀與雪蟬相對而坐,雪蟬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覺得此人壓迫感太甚,讓她心跳加速。
終于,她鼓起勇氣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就是我的夫婿?”
“對,貨真價實,”司空冀說,“你還記得,你夫君有什麽特征麽?”
“我記不清他的臉了,可我記得,他胸口有一顆痣。”
“是在這裏麽?”
司空冀将上衣一把脫下,雪蟬趕忙閉上眼,不去看他。
他抓住她的手,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你摸,這裏是不是有個痣?”
虞雪蟬喉嚨滾了滾,耳朵紅了起來。
有倒是有,可哪有人這樣驗明正身的?
營長外有人禀報:“大王,該用飯了。”
司空冀将外袍穿回去,“讓侍從将飯端進來吧。”
“敬諾。”
案上擺了幾碟菜,全是雪蟬愛吃的,司空冀看得出這飯勾起她的饞蟲了,便道:“咱們先用飯吧。”說着便夾給雪蟬幾片魚脍,“這是你愛吃的,愛吃就多吃點,別客氣。”
“多謝大王。”雪蟬溫聲道。
“你還有什麽想吃的,就和我說,如果我能辦到,一定會竭盡所能的。”
雪蟬的眼眶突然有些紅,這些天在外漂泊,流落民間,如今卻有一個人這樣對她,雖然她想不起來那些往事,可心中還是覺得無比熨帖。
這些菜都是她愛吃的,司空冀很了解她,要不是熟悉她的人,怎會如此知道她的喜好呢?這樣一想,心中對他的防備又淡了三分。
快要入睡的時候,雪蟬站在塌邊,有些糾結,司空冀穿一身中衣,往她這邊而來,她低下頭:“大王睡塌上吧,我在案邊睡就行。”
“這床榻這麽大,我們一同睡吧。”司空冀多拿了一床被子,将塌一分為二,就像楚河漢界一般。
“放心,我不碰你,在你恢複記憶或是願意接受我之前,我都不會強人所難。”
虞雪蟬點點頭,爬到了裏面。
雖然在兖州君侯府時,她對所有人都有一種天然的防備,可到司空冀的營帳時,不知怎的,她就是覺得,眼前的人對她沒有惡意,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
為了不讓她尴尬,司空冀背過身去,不去看她。
“睡吧,明日我還要練兵。”
“好。”
雪蟬輕輕閉上眼睛,呼吸平穩,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
這一覺睡得極好,在她醒來時才發現,這“楚河漢界”早就被她推到了一邊,還好司空冀已經不在了,否則她還不得臉紅死。
閑來無事,她坐在書案邊,在紙上寫下了“司空冀”三個字。
指尖輕輕觸碰這三個字,雪蟬強迫自己記起來什麽,哪怕一個片段也好,可她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中午時,啓奴給她送飯,雪蟬道:“聽他們說你姓‘啓’,啓護衛,你等等,我有話問你。”
啓奴站定,“女君有何事?”
“有些事情我不好開口問大王,就只能問你了,你是他的貼身護衛,肯定知道很多內情。我想問的是,為何大王會在涼州那麽生氣,一個人回了雒陽。”
啓奴:“這……”
“這件事對我和大王很重要,你告訴我,說不定能夠幫我恢複記憶呢?要是我真的恢複記憶了,你絕對是頭號功臣。”
“敬諾。”
啓奴便原原本本将涼州發生的事情跟雪蟬說了,雪蟬靜靜地聽着,眉頭漸漸蹙起。
*
晚上,司空冀回營時,雪蟬已經躺在榻上了。
司空冀輕手輕腳地脫了外袍,又吹滅蠟燭,躺在了她身旁。
昨夜她睡着後,睡相極差,一下子就将腿按在他的身上,又抱住他,好像将他當成了暖爐。久別重逢,司空冀已經答應了不碰她,自然不會說話不算話,可她離自己太近了,他還是忍不住親了下她的額頭。
蜻蜓點水般的一個吻,卻讓司空冀記到了現在。
黑暗中,雪蟬的聲音傳來:“我都有通敵的嫌疑了,為什麽你還是……對我這麽好?”
司空冀一怔,轉過身,她早已正對着他。
“啓護衛都和我說了,我現在記憶全無,就連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是不是有苦衷,如果我真的是敵人的奸細,那我當時離開涼州,肯定是畏罪潛逃的,大王為什麽還想再見到我?”
“那個時候,我被瘴氣所擾,頭疼的厲害,所以完全沒心思聽你的辯解,自己就帶輕騎出城了,可是三日後我就後悔了,又折返回來,卻發現你已經不在了,還給我留下了訣別信。”
司空冀握住她的手,虞雪蟬本能地想後退,他卻将她的手帶到自己唇邊,親了一口。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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