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章 夜醉偎春1 醉得如一株沾滿露水的春日……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夜醉偎春1 醉得如一株沾滿露水的春日……
虞雪蟬聽到他的聲音,轉了個身,抓住秋千的繩索,目光直勾勾的,像看陌生人一樣看着他。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她打了個酒嗝,臉上紅撲撲地道。
司空冀懶得與她啰嗦,正色道:“你想摔死嗎?快下來。”
“我不要,這裏好高,摔下去我會沒命的!”雪蟬喝多了酒,還以為自己站在什麽瓊樓玉宇之上,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
“我接住你,保管不會讓你摔死。”司空冀像哄小孩一般地對她承諾。
“你是誰,我是死是活,與你有什麽乾系?”
“我是司空冀。”他沒好氣道,“至于你是死是活,當然和我沒關系,可孤仁善,不想你枉送性命罷了。”
“司空冀?不可能!他早就抛下我,去找他那‘溫柔體貼,乖乖聽話’的美人兒去了!”
司空冀只覺得自己的耐心快要用光了,“你要是再胡鬧,我就抱你下來了!”
雪蟬往後一躲,半眯着眼說:“那你張開雙臂接住我,我就信。”
她的臉頰酡紅,美麗的眼眸不似往日般清亮,反而帶上了一絲迷朦,就像濛濛細雨籠罩的清溪。
司空冀依她所言,張開了雙臂。
雪蟬提起裙子用力一跳,緊緊地抱住了他,司空冀沒想到她力氣會這麽大,向後一仰,竟躺倒在了草地上,發出一聲悶哼。
雪蟬趴在他身上,唇畔劃過他的臉頰,像羽毛輕刮一般,司空冀心中一震,卻發現她正死死地箍住他的脖頸,不放手。
“你還在我身上做什麽?”司空冀與她四目相對,聲音不自覺地溫柔了幾分。
雪蟬突然醉眼朦胧地拍了拍他的臉,“你騙我,你才不是司空冀!”
她扶着腦袋起身,“哪裏來的小賊,肯定是貪圖本女郎的美貌,故意騙人的。我定要叫人給你點顏色嘗嘗……來人啊……”
見她真要叫人,司空冀捂住她的嘴,将她拉了下來。
雪蟬皺着眉,竟咬了他一口,司空冀吃痛地放手,下一秒,她便躺倒在草地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司空冀将她抱了起來,月光下,她醉得如一株沾滿露水的春日牡丹,一呼一吸都帶着醇醇的酒香。
他一步一步走進她的房間,将她放到床榻之上,虞雪蟬只是打了個滾,嘴裏嘟哝兩句,便又睡了。
“虧得孤是正人君子,若換作尋常男子,恐怕早就……”
司空冀止住了話,将被子蓋在她身上,轉身要離去,她卻扯住他的衣袖,道:“你別走。”
司空冀鬼使神差般地坐到床邊,擡手,撫上了她的鬓角。
雪蟬竟直接抓住了他的手,将臉頰放在他的手邊蹭了蹭。
她的肌膚好似天下最溫潤細膩的白瓷,司空冀不自覺地用指尖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巴,虞雪蟬似乎覺得有些癢,皺了皺眉。
“水……我想喝水。”虞雪蟬嘟哝了一句。
司空冀從沒有過給人當婢子的經驗,可此時卻很耐心地走到桌邊,給她倒了杯水。
“燙……”虞雪蟬并不滿意,唇邊碰了一下就提出了異議。
司空冀對着茶杯輕輕吹了幾下,覺得溫度已經合适了,又遞給了她。
虞雪蟬就着他的手将水喝了進去,又進入了夢鄉。
司空冀凝睇着她的面容,其實他在來之前是很生氣的,覺得自己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間。
明明約他的是她,她卻把他推給其他女子。
可是來了之後,看着她醉醺醺的模樣,他心中的怒氣竟就這樣慢慢地被撫平了,特別是看到了她耍酒瘋的樣子,不覺有些想笑,早就将那怒氣抛到了九霄雲外。
可這并不代表他原諒了她,若她明日清醒之後不給自己道歉,他還是會繼續……
繼續生氣的。
*
虞雪蟬睡了長長的一覺,等她醒來的時候,天已大亮。
田兒做了一碗醒酒湯喂她喝下,虞雪蟬頭還是有些疼,問她:“昨晚是誰送我回來的?”
“女郎,你不記得了嗎?是大王啊。”
“司空冀?”虞雪蟬睜大了雙眼,難道,昨晚她不是在做夢,真的是司空冀?
田兒颔首道:“是啊女郎,你吃醉了酒,大王恰好到了偏院,便将你從秋千上拽了下來,送到床榻上。”
之所以用“拽”字,是因為田兒自己也沒看到司空冀是怎麽将自家女郎從秋千上哄下來的,不過依大王的脾氣,“拽”字應該很貼切吧,田兒這樣想到。
“我沒有說什麽胡話吧?”
“大王一個人照顧了您大半宿,天剛亮才去了宮裏處理政務,田兒也不知道您說了些什麽,不過您放心,總不可能是您拉着大王不讓他走,他才陪您吧,興許是咱們院子裏風景好,反正大王也睡不着,才待在這兒的。”
雪蟬:“……”
田兒出去後,虞雪蟬強迫自己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事情,可是記憶就像斷片了一般,怎麽都想不起來。
等等,郦姬應該與他表明心跡了,他卻不陪着郦姬,而是來到了她所在的偏院?
虞雪蟬越來越看不懂這劇情了。
系統音忽然出現在耳邊:【宿主請注意,現在發布任務三。】
虞雪蟬:“嗯?”
【系統任務三:請宿主拆散司空冀與原著的官配,時限三天。】
虞雪蟬:“……”
“系統大大,這個任務是不是有點強人所難了,我不行啊,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啊!再說了,三天怎麽夠?”
系統不語,只是播放了一段影像——
前世。
郦姬帶着女兒佩佩投奔司空冀,司空冀對她始終以禮相待,并未逾矩。
一日,郦姬送給司空冀一盤糕點,司空冀沒有多想,便吃了一塊。
糕點裏有着分量不輕的迷藥,也就是這晚,郦姬爬上了司空冀的床榻。
二人其實并未發生什麽,可在外人看來,他們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了。
司空冀醒來後,勃然大怒,雖顧及名聲,封郦姬為郦夫人,後來卻再也沒有碰她。
她的心在他一日日的冷漠中煎熬,逐漸扭曲,郦姬對他由愛生恨,竟将司空冀書房中的情報遞給了館元公主,使得司空冀在柴桑之戰中大敗,最精銳的部隊也在這場戰役中損失殆盡,間接導致了後來覆滅的悲劇。
司空冀兵敗自刎後,郦姬也随他而去。
漫天大火中,郦姬的笑容如罂粟一般鬼魅,她摸着司空冀的臉,道:“大王,你我生不能同寝,死卻能同xue,他日史書工筆,後人會記得,我才是你一生的摯愛,也是陪你走到最後的女人!”
……
虞雪蟬的後背一陣發涼,這算哪門子白月光?明明是得不到就毀掉的黑月光啊!
原著裏渲染的一段唯美凄涼的愛情故事,可事實上,卻是這樣恐怖的走向?!
司空冀也太倒黴了些吧,虞雪蟬不想看到他走向這樣的結局,他也不該落得這個下場。
*
司空冀一大早便去了雒陽皇宮與臣子們議事,如今各大勢力蠢蠢欲動,下一場戰事一觸即發,需得早做提防才是。
衆臣本建議司空冀搬入雒陽皇宮,他卻說自己只是自立為王,并未登基為帝,所以還不是那皇宮真正的主人,每日也只是議政時才會去往皇宮。
母親王芙的遺骨已經從永安宮遷了出來,與父親葬在一處,司空冀無事時便會登上皇宮的明月臺,眺望西北方,那裏是司空家列祖列宗的陵寝。
啓奴登上了明月臺,見司空冀獨自站在那裏,似在思索什麽。
“啓奴參見大王!”他照舊行了一禮。
司空冀回過神來,目光還有些迷蒙。
“禀大王,伊河戰場已經清理乾淨了,将士們的遺骸也被好好地埋葬了,高越的遺骨按大王的吩咐葬在了伊河之濱,相信他在天有靈,也應安息了。”
啓奴頓了頓,“只是探子來報,那日郦姬的确對虞女說了一些話,虞女才答應幫她約大王出來的。這郦姬也忒奇怪了些,高越才剛剛過世,她竟就觊觎大王,想當大王的夫人了嗎?”
司空冀道:“你知我剛才在想什麽?”
“啓奴不知。”
司空冀:“剛才孤一直在想我們三人少年時一同出游的場景,那時我們騎馬射箭,在草原上馳騁,好像天地之間一切都盡在掌握,誰知此刻卻天人永隔了呢?”
“大王,沒想到您還記得……”啓奴咋舌。
司空冀将手負在身後,“高越是我過命的兄弟,所以郦姬即使有什麽逾矩,我也會将她看做弟妹,不與她計較,只要她,不再犯錯。”
*
郦姬回到院子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
佩佩本在院中玩蛐蛐,見母親神色不好,也不敢多問,可是母親一直都将自己關在房內,佩佩才有些急了。
“娘親!”她拍了拍門,“娘親您怎麽了!”
郦姬雖然氣悶,到底不舍得讓女兒擔憂,便将門打開,扯開一抹笑容,讓佩佩進來。
“娘親,您為何一直愁眉不展的?讓佩佩好生擔心。”佩佩摟着郦姬的脖子,道。
郦姬用手帕擦了擦女兒的嘴角,“沒什麽,娘親很好。”
“娘親騙人,從邙山回來之後,佩佩就覺得娘親表情不對,昨日也早早就睡下了,都沒給佩佩講故事。”
“是娘親不對,佩佩生娘親的氣了嗎?”郦姬心中五味雜陳,又不能發作,只是一味地在安慰女兒,她突然眉頭一蹙,“還是說,司空府裏有婢女欺負你了?”
佩佩搖搖頭,“沒有,那些姊姊都很和善,并沒有誰欺負佩佩。只是……”
“只是什麽?”
“娘親,為什麽我們不回外祖父和外祖母家中呢?外祖母不是寫信給娘親,讓您回扶風郡去嗎?扶風郡是娘親長大的地方,佩佩也是在那裏出生的。雒陽雖然好,可是佩佩總覺得有種寄人籬下的感覺。”
“等你長大就知道了,人這一輩子,總得為自己争些什麽,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去争上一争。”
佩佩還是有些懵懂,睜着一雙大眼睛,望着郦姬。
郦姬摸了摸她的腦袋,像是對她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娘親留在這裏,就是為了給我們睜得一個好前程。總有一天,娘親會将這人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在你面前,讓你成為這全雒陽,不,全天下最尊貴的女郎。”
*
司空冀的書房前,啓奴正在巡視。
天空下起了絲絲細雨,雨滴落在房檐上,發出清泠的聲響,遠處起了薄薄的一層霧,仿佛讓遠處的蟲鳴也模糊了起來。
郦姬手中挎着一個食盒,往此處而來,她的步伐很慢,像她這個人一般,仿佛一痕移動的蘭草。
啓奴有些奇怪,郦姬卻柔聲道:“啓護衛,大王在裏面嗎?”
“大王剛從宮中回來,郦姬這是?”
“昨日郦蘅自知做錯了事,便去廚房做了一些糕點,想求得大王的諒解。”郦姬眸中帶着瑩潤的光澤,更顯溫柔。
她将食盒打開,給啓奴檢查,“這是妾特地做的棗糕,上面的每一顆棗子都是妾精挑細選的,我知道大王少年時曾在西北生活多年,如今回了雒陽,想必會很想嘗嘗雒陽的味道吧。”
啓奴手中持着劍,正色道:“真是不巧,大王正在處理政務,不便見客,郦姬還是回去吧。”
郦姬不死心,“這糕點是妾做了一上午才做好的,手上都被燙傷了,求您憐惜,讓妾親自去向大王賠罪吧。”
啓奴思索了一下,“郦姬,大王真的有事要忙,要不你将這食盒給我,我送給大王便好。”
郦姬還要說話,啓奴卻見細雨之中,一把畫着丁香的油紙傘出現在視線裏。
順着他的目光望去,傘下有一穿着天水藍曲裾深衣的女郎緩緩走來。
她的裙上繡着靈動的流雲紋,在雨中似山澗中飄蕩的一抹浮雲。女郎将傘微微擡高,露出一張百般難描的美人面,豐容靓飾,仿佛最巧奪天工的畫作。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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