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婚禮1 龍鳳紅燭正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7章 婚禮1 龍鳳紅燭正
【宿主未完成任務, 遭到系統反噬,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
系統亮了三下紅燈,虞雪蟬只覺得頭暈眼花,胸口像被堵住一般。
“雪蟬, 你怎麽了?”司空冀大驚, 連忙要田兒将宮裏的禦醫叫過來。
“是反噬……系統的反噬。”雪蟬難受得連話都不想再說了, 之前的任務全都順利完成了,這一次不過是偏離任務,便會受到這樣重的懲罰嗎?
下一秒,腹中又一陣絞痛, 皮膚上像千萬只螞蟻在爬, 虞雪蟬受不住了,讓司空冀将自己放在榻上, 緊緊地抓住他的手, 頭頂冒出大片大片的汗珠。
“禦醫,禦醫怎麽還沒過來!”司空冀被她的吓到了,連帶着聲音也滿是焦急。
雪蟬終于緩了一會兒, 有點力氣說話了, 她唇色慘白, 低聲說:“叫禦醫也沒用,這是系統的設定,不容更改……”
“不會的,不會……”司空冀的手似在發抖, “我一定會想辦法救你的……”
雪蟬聲音很輕, 氣若游絲地說:“司空冀,能把瑤姊姊叫過來麽,她精通醫術……我想讓她……幫我開幾服凝神靜氣的藥。”
“好, 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司空冀拿出帕子幫她擦汗,道:“我這就派人叫她過來。”
……
接下來的幾天,雪蟬每晚都會遭受一遍痛苦,司空冀看在眼裏,急在心裏,眼睜睜地看着心愛之人備受苦楚,卻什麽也做不了,他突然很厭惡這樣的自己。
為什麽上天要把屬于他的幸福一件一件地奪去呢?
難道他真就是天生的歹命,像天煞孤星一般?
司空冀從來就不信命,就算有什麽力量想害他,他也會跟那力量鬥到底,哪怕是拼上這條命!可她卻不一樣,他無法忍受她出一點閃失,只想她平安喜樂,一輩子都無憂無慮的。
其實……他可以做點什麽的。
只要迎娶曹瑩,雪蟬是不是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系統是在逼她,逼他們,做出選擇。
虞雪蟬每日昏昏沉沉,在她痛苦的時候,司空冀都會緊緊地抱住她。他柔聲将她哄睡,但他卻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行事也愈發暴躁,眼見着人便瘦了一圈,樣子也越來越傾頹,就連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都沒空去管。
即便如此,在面對雪蟬時,他總是收着性子,生怕讓她心生恐懼。
司空冀默默地将偏院旁監視她一舉一動的眼線給撤掉了,取而代之的是在遠處保護院子的人。他只想讓她活得舒心自在便好,給她他所能給予的最大的自由。
每一日,除了與大臣議事,他都會過來陪她,給她帶些新奇的玩意兒,比如燈會之後供不應求的滑石獸面具,東街鋪子賣得最火的零嘴果脯,還有朱記新出的皮影小人。
雪蟬最喜歡那皮影小人了,小人有一男一女,男的像他,女的像她,是司空冀專門找人訂做的。
司空冀将處理公務的書案也搬了過來,在他處理奏折的間隙,在他心煩意亂的節點,只要擡頭看一眼榻上的纖細身影,再焦躁的心也會變得沉穩。虞雪蟬好像就有這麽一股力量,能讓他的心能夠安定下來。
在某一天晚上,司空冀照例抱着她,在雪蟬痛苦的時候,他卻沒有做聲,雪蟬迷糊之間,竟感到額頭有幾滴潮濕落下。
難道……司空冀為她落淚了?
雪蟬想睜開眼睛,司空冀卻捂住了她的眸子。
“別看,雪蟬,我不想你看到我這副樣子,否則我會瞧不起我自己。”
雪蟬反手抱住他,将腦袋埋進他的懷裏。
他心疼她,她又何嘗不是心疼他呢?
……
第二日,司空冀突然沒有來了。
虞雪蟬等了半晌都沒見到司空冀,夜色沉沉,她躺在床上,等待着痛苦的襲來,奇怪的是,這一夜卻什麽都沒有發生,前幾日的苦痛好像就是一場噩夢,現在夢醒了,她又好起來了。
瑤音在田兒的引領下入了院中,她的神色有些異樣,看到雪蟬沒事,心中像放下了一塊巨石。
她替雪蟬把了脈,說:“脈象雖然虛弱,但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後面一個月要好好調養,将身子養回來。”
“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雪蟬瞳孔中恍若燃起星火般的微光。
瑤音垂下眼眸,虞雪蟬抓住她的衣袖,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瑤姊姊,定是發生什麽事了,你告訴我,好不好?就算……就算看在我們相識一場的份上,不要再瞞着我了。”
瑤音握住雪蟬的手,說:“阿蟬,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消息可能有些難以接受,但是請你相信,大王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他不願意看到你再受苦楚。”
“你說吧,我承受得住。”雪蟬深吸一口氣,道。
瑤音道:“大王已經下旨,三日後便要迎娶曹氏做邺王妃。”
雪蟬的手陡然無力,她突然起身,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的。我要去找司空冀問清楚,我要去找他……”
“大王是不會見你的,雪蟬,他要我替他帶句話,他說,寧願你恨他,也想看着你好好地活着。你活着,比什麽都重要。”
活着……
她一開始便是想保命,在這亂世之中,活着本就不容易。可後來,她卻變得貪心起來,不僅想活着,還想交到知心的朋友,甚至,想得到……不離不棄的愛人。
可是現在,系統的一道命令将她打回了原型,她必須要為生存而放棄他,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溫暖。
可是,她不想放棄。
她是俗人,無法做到清心寡欲——她就是貪心,就是想在這世界上得到許多許多未曾得到的東西。因為她值得這世間最美好的一切。
司空冀是為了完成系統的任務而娶曹瑩的,可是,就沒有其他的辦法麽……
突然靈光一閃。
雪蟬想去賭一個可能,一個聽起來十分冒險又有幾率失敗的可能。
可她還是想去賭。
一想到此,雪蟬反而平靜下來,她擡頭望向瑤音,柔和而堅定地道:“既如此,明日,能否帶我去見曹家女郎呢?”
“你想見曹瑩?”
“是,瑤姊姊,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她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瑤音心中一震,緩緩點了點頭。
*
大婚的前一天發生了一件奇事。
因為婚事準備倉促,合八字的太史令說曹家拿錯了字,那張與司空冀極合的八字是曹瑩的姊姊曹晞的,曹晞身子弱,一直被曹家養在莊子裏,如今為了參加妹妹的婚禮,已經快到雒陽了。
而曹瑩真正的八字卻與司空冀大大的不合,太史令說,若兩人成婚,将會引發塌天的災禍,甚至整個雒陽都會遭殃。曹家便提議,讓曹瑩的姊姊替她出嫁,左右都是曹家的女人,司空冀便答應了。
婚禮在雒陽皇宮舉行,玄纁的帷幔與旗幟在宮廷随處可見,赤紅的梁柱與門扉更添莊嚴喜慶。德陽殿中擺上了一座青銅大鼎,群臣落座在朱漆案幾前,案上擺滿了珍馐佳肴。
司空冀穿一身玄色深衣寬袍,上繡着赤金的章紋與火等紋,頭戴遠游冠,腰束大帶,佩挂绶帶,手持玉圭。新娘則穿了一身纁色紗羅深衣,裙上的鸾鳥紋樣栩栩如生,恍若下一秒就能離裙而展翅。
新婦頭戴華貴的翡翠金枝步搖冠,以鑲玉紅寶石點綴的雲氣紋團扇遮臉,扇上繡着“長樂明光”四字。她的身後有婢女捧着印信,便是江陵城的玉印。
司空冀內心輕嗤,若是他的雪蟬在這裏,才不會這麽俗氣,穿金戴銀的,一看就是個庸俗的女人。
面見群臣後,新婦與司空冀并肩走向了章德殿。
一路上,他都渾渾噩噩,目不斜視,一心只想着雪蟬,就連拜堂都沒了心思,婚禮中的合卺禮和結發禮更是被他省略了。在司空冀的心中,能與他結發的就只有雪蟬一人,只有她一人而已。
這一夜,他被灌了許多酒,幾乎是來者不拒,終于被人攙扶着送入了洞房。
房中點上了龍鳳紅燭,正熱烈地燃燒着,塌邊有一瑞獸紋漆木屏風,張揚得有些刺眼。
司空冀滿身酒氣,卻見那女郎還是舉着團扇,正端坐在床邊,隔着一層朦胧的帷幔,他看不分明,只見她的手指交疊在一起,微微摩挲了兩下,似乎有些緊張。
一瞬間,司空冀又想起了雪蟬,要是她在,定不會這般扭捏。
可是,她應是恨極了他吧。
他別無辦法,只要她活着,其他的都不要緊,他只想讓她活着。
司空冀将婚服脫下,随意地搭在了椸枷上,對新婦道:“你且歇息吧,其他虛禮也都不必了,孤今晚還有公務要處理。”
這話連他自己都不信,就算有公務,也不至于讓他大婚的時候來處理,可他實在不想在今夜面對一個陌生的女人,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司空冀說罷便向朱漆房門走去,身後卻傳來團扇被丢掉的窸窣聲,他也不在意,反而加快了腳步,心裏只當那女郎是一團空氣。
就在他的手要打開房門之時,一個熟悉而靈動的聲音傳來。
“站住。”
“司空冀,你當真要走?你若現在敢出這個門,就再也不要進來了。”
司空冀腳步一頓,難以置信的震驚感瞬間湧遍全身。
這世上除了她,誰還有這麽大的膽子敢這樣叫他?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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