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癡纏2 司空冀一身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3章 癡纏2 司空冀一身
田兒嘆息了一聲, “不僅如此,今天早晨大王還賞了蘇女珠寶首飾,足足兩大箱呢。”
“她叫什麽名字?”虞雪蟬問。
“姓蘇,單名一個‘萱’字。”
“是麽?”雪蟬淡淡道, “那我可真為他高興。”
司空冀最喜愛的就是萱草, 如今這美人的名字便是‘萱’, 豈不是上天注定的緣分?
虞雪蟬望向了鏡中的美人,如今的她清瘦了不少,卻仍是光豔動人,這全要歸功于那雙眼睛。
雪蟬很喜歡自己的眼睛, 她覺得這雙眼睛很乾淨, 以前在雒陽帝宮,她也見過那些為了争寵而不擇手段的女人們的眼睛, 在日複一日的勾心鬥角中, 再乾淨的眼睛也會染上嫉妒,變得渾濁起來。
她不想為一個男人變成那樣的人。
“給大王送信一封吧,就說我想去道觀中修行, 為蒼生祈福。”虞雪蟬的聲音不大, 卻很是篤定。
田兒咬唇:“女君, 您真的想好了麽?”
雪蟬點點頭,“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
當晚,雪蟬就收到了回信,上面只有一字:“準。”
這字寫得龍飛鳳舞的, 看得出寫字之人的盛氣淩人。
虞雪蟬被司空冀下令送入道觀。
說是修行, 實則是軟禁,外面有士兵看守,可虞雪蟬卻不在意, 她實在不想見他,就算見面了又能怎樣,不過是彼此傷害罷了。
虞雪蟬穿上了一身道袍,布料是輕透的雪白素紗面料,身上有一淺紫色的披肩,腰間系着一根同色的絲帶,絲帶末端綴着兩顆小小的白玉珠。
這道袍很素淨,仿佛穿上這衣服,便真能變得清心寡欲起來。
用白玉簪将如瀑的長發盤起,虞雪蟬對着鏡子,朝自己微微一笑。
記得很久以前,孤兒院的院長曾對她說過,無論面對人生的何種境地,都不要喪失了對自己微笑的勇氣。
還好,她還能朝自己笑。
她自己沒有欺負自己。
“女君,該進食了。”田兒端來木盤,木盤上是清粥和幾個小菜。
“放在食案上吧,我等下再吃。”雪蟬正在靜坐,閉目養神。
田兒也穿了一身道袍,她面容清秀,紮着雙髻,輕聲道:“敬諾。”
吃完了飯,虞雪蟬便與田兒去拜見道觀的掌事人,這個道觀三面環山,一面環水,一共有十六名道姑。其中有一座救濟堂,收養了許多因戰亂而流離失所的孤兒。
田兒提着燈,穿過小徑的時候對虞雪蟬道:“婢子打聽到,淨慈道長是個不茍言笑,冷若冰霜的人,等會女君面見她,她若是不理女君該怎麽辦?”
雪蟬說:“田兒,永遠不要從別人的口中了解一個人,雖然淨慈道長不喜歡說話,但她一手創辦了救濟堂,足以說明她是一個心存善念之人。”
淨慈道長住的清音閣邊有一瀑布,水聲泠泠,讓人的心也不由自主安靜下來。
田兒敲了幾下門。
“進來。”道長的聲音淡淡的,聽起來很冷。
“曹晞見過道長。”虞雪蟬在道館中還是用的曹晞這個名字,她施了一禮,擡眸望向了眼前的道長。
她年約五十,氣質清矍,穿一身深青色的道袍,更顯仙姿道骨,恍若塵世外之人。
淨慈道長道:“不必多禮。”
道長的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這女孩的面容虞雪蟬很熟悉,是郦姬的女兒佩佩,原來佩佩之前被送來的道觀就是這裏。
佩佩認出了虞雪蟬,驚喜道:“姊姊,你怎麽來了?”
幾個月不見,她早已忘記了這漂亮姊姊叫什麽名字,但她的臉她卻印象很深,從前佩佩只覺得娘親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可見到了這姊姊,佩佩才覺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佩佩身邊放着幾本書,道長正在教她認字,她手中握着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字,臉上也被弄上了墨跡。
“接下來我都會在這道觀裏居住,和佩佩作伴。”虞雪蟬道。
佩佩高興地拍起了巴掌,“太好了,有姊姊陪我玩了!”
看着佩佩這麽高興的樣子,虞雪蟬心中卻有些不安,郦姬已經身死,若佩佩知道自己日思夜想的娘親已經沒了,不知會作何感想呢。
佩佩突然問:“姊姊,你最近見過我娘親麽?佩佩已經好久沒見她了,有些想她,不知她現在在做什麽。”
虞雪蟬嘴唇嗫嚅,不知說什麽。
難道真的跟她講實話麽,這樣對一個三歲的孩童也太殘忍了吧。
淨慈道長突然道:“佩佩,你母親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恐怕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回來了。”
她深深地望了虞雪蟬一眼,虞雪蟬從她的目光中讀到了了然,道長定是已經知道郦姬去世的消息了。
佩佩耷拉着腦袋,眼中一黯,“哦”了一聲。
“不早了,佩佩也該睡覺了。”淨慈道長摸了摸佩佩的腦袋,輕聲道。
不一會兒,另一道姑便敲門而入,将佩佩抱了出去,回到了丹房之中。
淨慈道長将手中的拂塵放下,“女君還有何事麽?”
言下之意,便是若無其他事,便可回自己的靜室了。
虞雪蟬突然道:“道長應該已經知道我與大王的事情了吧。”
淨慈道長一頓,“女君這是何意?”
“這次我來道觀之中,名為清修,實則是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我不知自己從何處來,又要往何處去。以前,我的生活就是在司空府和皇宮之中,總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着前進,生活也好像變成了一個個的任務,我糊裏糊塗地被這些任務推着走,卻漸漸找不到自己該走的路了。”
淨慈道長凝視着她,“貧道雖不知女君的境遇,可貧道也知道,女君的前路應該把握在自己的手中。至于女君的‘想不通’,只能由自己來慢慢發現,解開心結,外人就算告知你再多道理,終是沒有自己悟出來的要有用。”
“多謝道長。”虞雪蟬款款道。
“女君不必謝我,若是看不清前路,那就暫且不看了吧,從此刻做起便好,譬如,今晚先睡一個安穩覺。”
雪蟬點點頭,淨慈道長的面容還是很嚴肅,但她卻從她眼底讀出了一種別樣的慈悲。
出院子時,田兒照例提起了燈,誰知剛走幾步,卻見一個蓬頭垢面的老妪正在掃地,她一轉身,臉上的幾道疤痕在月光下更顯可怖。
田兒驚叫了一聲,躲在虞雪蟬身後。
聽到動靜,守門的道姑趕了過來,“哎,我還以為發生什麽事了呢。這是裴媪,她早年面容被毀,精神也受了刺激,淨慈道長可憐她,才将她收留到了觀中,因為她臉吓人,白天便躲在屋中,只有晚上才出來灑掃。裴媪已經在觀中生活十幾年了,大家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多謝道長解惑。”虞雪蟬點點頭。
這世上的可憐人太多了,還好這片清靜之地能給她們一個容身之所。
*
月色朦胧,星子也像被蒙上了一層面紗。
章德殿已經被宮人整理乾淨,家具也換上了新的。兩個太監提着燈在前,司空冀慢慢地往章德殿的方向而去,自從那一天後,他就沒再回司空府了,而是一直宿在這裏。
誰知,殿外卻有一抹柔弱的身影,她穿着精美的宮裝,烏發盤了一個堕馬髻,似是已經等待了許久。
“妾參見大王。”蘇萱見到司空冀來,眉梢綻開了一抹喜色。
“起來吧。”
司空冀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便往章德殿走去。
蘇萱跟在司空冀身後,也入了殿。
司空冀坐在書案邊,開始批閱奏報,蘇萱便來到了他身邊,幫他磨墨。
身邊的男人一直都不說話,蘇萱悄悄擡眸,望了他一眼,卻見他的肩頭有些淡黃的細碎粉末,好像是槐花粉。
蘇萱一怔,雒陽皇宮中唯有一棵槐樹,便是館娃宮中的那棵。
傳言館娃宮是前朝末帝最寵愛的虞美人的住處,而虞美人正是被司空冀殺死的。
這麽晚了,大王獨自去館娃宮做什麽?
蘇萱不知道。
這個男人身上好像有許多秘密,蘇萱很想知道他身上的所有秘密,可他卻總是冷漠地對她,就連話都與她說得很少。
司空冀批閱累了,眼睛有些累,目光随意一瞟,卻落在了蘇萱的手上。
突然就想起那日雪蟬幫自己磨墨的場景。
司空冀有些瞧不起自己,她都走了,為什麽還要這麽挂念她?
“大王渴了麽,萱兒給大王倒水吧。”
“不必。”司空冀冷道,“你回去吧。”
“時間已經不早,萱兒伺候大王就寝吧。”
“我說了,不必。”
司空冀聲音陡然變大。
“萱兒是做錯什麽觸怒大王了麽……”蘇萱仍舊不死心道。
司空冀面色沉沉,“沒有,讓宮女引你回長秋宮吧。”
蘇萱便不再說話,蓮步輕移,離開了宮殿。
一路上,她內心五味雜陳,這些天司空冀賜給了她許多珍寶,卻唯獨沒有賜給她名分,宮人也都叫她“家人子”,這是未獲正式品級,僅以良家女子身份入宮的後宮女子的統稱。
蘇萱是梁家從江南尋來的美人,當初她只是一個農家丫頭,梁家老夫人坐着車駕下鄉收租,因為天降大雨而借宿于一農戶,正好就是蘇萱的家。
老夫人一眼就相中了這個丫頭,覺得她長得清麗脫俗,便讓她蘇萱辭別收養她的舅父舅母,來到自己身邊伺候。
梁老夫人去世後,梁家主母因為怕蘇萱的美貌被自己丈夫垂涎,便将她直接放入了獻給司空冀的美人名單中,蘇萱就這樣跟随車駕來到了雒陽皇宮。
前日,蘇萱突然就被宮人宣到了章德殿,說是大王要寵幸她,其餘被送來的美人都對她很是豔羨,說若是攀上了大王這條高枝,便是麻雀變鳳凰,再也不用過原來的苦日子了。
蘇萱梳洗打扮後便來到了章德殿,司空冀卻一身酒氣,捂着額頭坐在塌邊,他手上拿着一柄長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月光落在了他的側臉上,蘇萱這才看清了這傳說中邺王的模樣。
他其實是個很俊朗的男子,生得英武不凡,一看就是指揮千軍萬馬的武将。
江南的男子大多文雅清瘦,後來蘇萱去了颍川,也從未見過像司空冀這般偉岸的男子。
“你叫什麽名字?”昏暗中,男子道,聲音沒有半分感情。
“妾蘇萱,拜見大王。”
“哪個‘萱’字?”
“回大王,萱草的萱。”
司空冀似乎一怔,“為何會起這個名字?”
“妾的母親鐘愛萱草,便給妾起了這個名字。”
司空冀不做聲了,空氣仿佛陷入了凝滞。
“妾替大王更衣吧。”
蘇萱牢記教習宮女的話,若要為大王侍寝,便要學會看眼色,不能像個木頭一般,随波逐流。
蘇萱的手指剛碰到司空冀,司空冀便道:“別碰孤!”
蘇萱被吓了一跳,呆愣在那裏。
作者有話說:
挺快就會解開誤會的,女主在這裏有個小boss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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