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0章 西行1 她的小性子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西行1 她的小性子
虞雪蟬左思右想, 若是直接跟司空冀說她也想随軍肯定會被拒絕,那麽她只能另辟蹊徑了。
她在整理他衣服的時候,突然發現其中一件裏衣好像有個洞,是被箭簇洞穿的, 便拿出針線替他縫補, 可是她縫補的功夫實在太差, 最後竟然縫成了一條歪歪扭扭的蜈蚣。
虞雪蟬被自己逗笑了。
天氣已經轉涼,外面起了風,司空冀回到府邸時,看着自己的屋內有一抹泛黃的燈光, 心頭也暖暖的, 一想到她在等他,就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可是自己馬上要離開了, 心中又泛起酸澀, 這一去,不知要與她分別多久。
他一進門就聽到了她的笑聲,虞雪蟬見他來了, 趕忙将他的裏衣藏在身後, 問他用了飯沒有。
“你藏什麽在身後, 像是什麽見不得人的。”
“沒什麽,真的沒什麽。”虞雪蟬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
司空冀才不信,他負着手來到她跟前,“你難道忘了, 我還會點xue的功夫?”
“……”
“你要是不給我看, 我便用些非常手段了。”
“你威脅我?”
“我只是不喜歡你瞞着我,畢竟……我們都那麽熟了。”
虞雪蟬将裏衣卷成一團扔給他:“你要看就看吧。”
司空冀有些茫然,待展開衣服後, 就看到了她的“傑作”。
“你可以笑了。”她認命地說。
司空冀卻道:“雪蟬,你竟然幫我補衣服了。其實這點小事讓仆婦去做就好了,你又何必親自動手?”
“反正閑着也是閑着,我便想幫你做點事,”虞雪蟬聲音越來越低,“可是補得醜死了,還不如不補呢,給我吧,我明日就叫田兒将它丢掉。”
她伸手去奪,司空冀卻将衣服抱在懷裏,“這是你給我補的,我喜歡!這樣式多可愛,獨一無二的。”
“你倒也不用這樣……愛屋及烏吧。”
虞雪蟬搓了搓手。
司空冀輕輕嗅了一下,“上面還有你的味道,我每日都穿着,就像你在我身邊一樣。”
虞雪蟬哈哈一笑,“你就不怕被你的部下發現了,一軍主帥竟然穿這麽破爛的衣服,豈不是有損你的威嚴?”
“誰敢笑孤?”司空冀挑了挑眉,“那群單身漢,羨慕還來不及呢。”
“說正事吧,”虞雪蟬清了清嗓子,“大軍什麽時候出發?”
“三日後,我便會出征西北,在涼州與司空肅一戰。”
虞雪蟬點頭:“嗯。”
“你就這麽淡淡地‘嗯’一聲?”司空冀簡直拿她沒有辦法,“尋常的女子與夫婿分離就算不哭鼻子,也會悲傷難過吧,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會想我麽?”
虞雪蟬道:“你是去平定叛亂的,又不是游山玩水的,只管好好打仗,還管我想不想你?”
“你這個鐵石心腸的女人。”司空冀被她氣得肝疼。
“我只知道,大王在出征前應該戒驕戒躁,清心寡欲,将心思全部花在戰事的準備上。”
司空冀:“……”
虞雪蟬倒是說到做到,半夜裏司空冀拿手摸她的背,她還将他打了回去。
司空冀索性背過身去,将被衾捂住頭,眼不見為淨了。
*
三日後,大軍一早便要出征了。
昨日虞雪蟬與司空冀一起用了晚飯,席間虞雪蟬給他夾了好幾塊牛肉,說這頓飯就是送別了,她身子有點不舒服,明早就不要叫她起床了。
司空冀這幾天一直都沒碰她,本來心裏有些別扭,聽她說身子不适,忙問怎麽了。
“沒什麽大事,就是女兒家的月事罷了。”虞雪蟬輕聲道。
“我不在身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往後若是疼了,一定要和田兒或者阿覓說,讓她們請醫師想辦法。”
“知道了知道了。”
虞雪蟬雖然嘴上嫌他啰嗦,心中卻格外受用這份關心,嘴角彎彎的,用了好久才壓下來。
這一夜,司空冀從背後緊緊地抱着她,又将他的大手搓熱,覆在她的小腹上。羅帳仿佛一張輕柔的網,将他們二人籠罩在一起,上面挂着一只香囊,散發着似有若無的香氣。
“你會想我嗎?”
就在虞雪蟬半夢半醒時,司空冀在她耳邊問道。
“你猜?”虞雪蟬聲音很輕,眼睫顫抖了一下。
“那我就當你會想我吧。”司空冀悶悶地說。
天還未亮時司空冀就要起來準備了,他沒有叫醒虞雪蟬,只是蹑手蹑腳地下了塌,穿好衣服,在她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凝望了她好久。
司空冀知道,自己舍不得離開她,恨不得再多看幾眼,将她的樣子镌刻在心裏才罷休。
久久,他才起身離開。
房門被關上,虞雪蟬的眼睛驀然睜開,嘆息了一聲,她起身便去穿衣。
……
大軍離開雒陽的時候,正是晨光熹微之時,司空冀深深地回看了一眼這座靜谧的城池,再過一個時辰,雒陽便會如往常一樣車水馬龍,繁花似錦,可是,他必須離開了。
戎馬倥偬多年,他去過許多地方,可他只将自己當做過客,如今有她在雒陽,他便把這裏當做家鄉。
遠處傳來女子缥缈的歌謠,随着晨霧漸漸飄向了遠方,初升的太陽仿佛将這悲傷變淡了許多,凝結成了對未來的希冀。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
征夫懷往路,起視夜何其。參辰皆已沒,去去從此辭。
行役在戰場,相見未有期。握手一長嘆,淚為生別滋。”(1)
……
多的是舍不得丈夫離開的女子,她卻和她們都不一樣,性子剛烈,一點也不溫柔,可司空冀就喜歡她這樣的,甚至覺得她的那些小性子都可愛至極。
她會在掌燈之時幫他補衣服,會等他回家,還會送他人世間最美的一株萱草。
司空冀心想,比起那些多愁善感的女子,她鐵石心腸、冷心冷清一點也好,這樣就不會受思念之苦了。
“駕——”
司空冀長喝一聲,縱馬而去。
*
昨夜是曹瑩與蕭淮煜的洞房花燭夜,整個益州牧府內喜氣洋洋的,早晨婢女禀報說蕭淮煜宿在了曹夫人處,劉婳也只是淡淡地說知道了。
曹瑩剛來益州,對一切都很好奇,她昨夜終于見到了傳說中的蕭淮煜,果然是“公子世無雙”,可她總覺得,蕭淮煜的眉眼間帶着些她看不懂的愁緒,說不清,又道不明。
蕭淮煜與她行了結發禮後,仆婦說了些“早生貴子,夫妻和樂”的吉祥話,又将花生灑在榻上,便嘿嘿一笑帶着婢女們離開了。
“你可以将團扇拿下來了。”蕭淮煜的聲音很好聽,語氣聽起來也很溫柔。
曹瑩大眼睛閃了閃,怯生生地将團扇拿下,對上了蕭淮煜的眼睛。
他的眼睛在燭光下帶着淡淡的琥珀色,十分和善可親,不像司空冀那般銳利深邃,反而像書中描寫的溫潤公子應該擁有的眼睛。
“蕭郎。”曹瑩垂下眸子,弱弱地叫了一聲。
“你叫我什麽?”
“蕭郎啊。”曹瑩又重複了一遍,“若是你不喜歡,我便像其他人一樣叫你‘使君’吧。”
蕭淮煜還是第一次聽人叫自己這個,平日裏劉婳都只會冷冰冰地叫他“驸馬”。
“你就叫我蕭郎吧,我不介意。”
“嗯。”
蕭淮煜又道:“時間已經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吧……”
“蕭郎,能不能不要走?”曹瑩似是已經預料到了他會這樣說,“我一個人在這偌大的屋子,有點害怕。”
蕭淮煜身形一頓,轉過頭。
“我知道你不會碰我的,因為府裏的人都說,蕭郎心中有一個求而不得的女郎,這女郎不是館元公主,而是蕭郎之前在雒陽遇到的女郎,”曹瑩咬了咬嘴唇,“可是我不介意,人活一世,誰心中還沒有一個求而不得的人呢?再說了,蕭郎要娶我,也是因為荊州吧,這些阿瑩都懂。”
不知怎的,蕭淮煜見到曹瑩,一顆緊繃的心似乎被撫平了,他溫聲道:“好,你去榻上歇息吧,我就在這裏看書,你不必害怕。”
*
司空冀帶領大軍行在官道上,路上遇到了一陣疾雨,啓奴請示司空冀是否要大軍原地安營以避雨,司空冀卻說,都是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因為一場雨就延緩行軍速度?
啓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麽,卻只是道了聲“敬諾”。
又走了大約三個時辰,日暮西山,司空冀才命令軍士們安營紮寨,開始生火做飯。
司空冀在軍帳中處理奏報,他将盔甲脫下,穿一身常服,外面卻起了大風,這風有些邪門,竟将帳中的燭火吹熄了,司空冀剛想點火,卻見一個黑影溜了進來。
司空冀眼皮一跳,那黑影直直地朝他撞來,他眼疾手快,一下便制住了那人,将他放倒在地,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
“你是誰?”他的聲音很冷,這是他對敵人的态度。
“咳咳……是我啊……”
耳邊響起熟悉的清音。
司空冀難以置信,這聲音怎麽越聽越像……雪蟬?
“司空冀,你是不是想掐死我,然後再找個美嬌娘?”
他立馬松手,将燭火點燃,果然見到那張瑰姿豔逸的美人面。
她的身上濕漉漉的,戴着一頂比她腦袋大不少而看起來有些滑稽的兜鍪,一雙眼睛可憐兮兮地盯着他,還因為很冷而瑟瑟發抖。
“快去換身衣裳再說。”司空冀皺眉道,“不對,我的衣服你定是穿不得。”
“我自己帶來了包袱,裏面有些貼身衣物,還因為怕被雨淋濕用了一層麻紙包着呢。”
雪蟬去到屏風後面,打了一盆熱水。
司空冀将青銅炭爐中的炭火燒得旺些,眼睛卻不自覺地落在了屏風上,女子玲珑的影子若隐若現,她将長發落在一邊,歪着頭正在擦拭。
不過他可沒心思想些其他的,只是擔心她生病了可怎麽好。
作者有話說:
去涼州啦啦啦!作者注:(1)出自《舊題蘇武詩結發為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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