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愛意1 主動吻他

第90章 愛意1 主動吻他

司空冀與虞雪蟬各騎一匹馬, 一同入了城。

百姓們在街道的兩邊叩拜，山呼恭迎大王，他們皆低着頭，噤若寒蟬, 不敢去看這位傳說中的邺王。

冀北軍入城後, 司空冀下令不許驚擾兖州百姓, 違者軍法處置。

二人住在了州牧府旁的官署中，關起門來，司空冀壓抑多時的激動終于可以宣洩，他抓住虞雪蟬的手道：“雪蟬, 你想起來了, 終于想起來了！”

“嗯，當我向你走來的時候, 眼前就像走馬燈一般, 過往的點點滴滴都在眼前回蕩，我知道，自己已經什麽都想起來了。”

“那麽現在, 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吻你了？”司空冀捧起她的臉, 目光溫柔, 仿佛捧着一件稀釋珍寶，他面帶笑意，神采飛揚。

雪蟬心念一動，踮起腳, 在他唇上吻了一口。

她很少會主動親他, 司空冀一顆心懸在半空，像被細細地裹了一層蜜。

“雪蟬，我怎麽覺得……這麽不真實？就好像在做夢一樣, 幾天前的除夕，我還是浴血奮戰的一軍主帥，将生死置之度外，不敢祈求半分人間溫情，而現在，你卻在我的懷裏，還親了我一口。”

“傻子。”虞雪蟬睨了他一眼，抓住他的衣領道：“別動。”

又在他的兩側臉頰和額頭各親了一口。

她的唇軟軟的，帶着旖旎的清甜，就這樣笑望着他，讓他不自覺地就淪陷其中。

“現在真實了麽？”雪蟬歪着頭，摟住他的腰道。

“我還想，再真實一點。”司空冀湊近她，呼吸交錯，二人的眼底仿佛只有彼此，就在他還要深吻時，簾外出現一個人影。

啓奴隔着簾子禀報道：“大王，如今兖州百廢待興，軍師要大王去州牧府與盧绶交接軍務，清點兵馬餘糧。”

好事被打斷，司空冀眉頭輕輕一皺，有些不耐煩。

虞雪蟬笑了笑，推開他道：“司空冀，你可有事要忙了，要是還不走，軍師肯定又要派人來催的。”

“那你呢？”

“大勢已定，我自然是要好好睡一覺的，養精蓄銳。”雪蟬來到塌邊，甩開鞋子，伸了一個懶腰。

“也好，”司空冀狀似無意道，“現在休息好了，晚上就不用休息了。”

雪蟬恨不得啐他一口，這男人是怎麽能夠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麽無恥的話的！

*

益州，州牧府。

蕭淮煜正在書房中處理公務，婢女忽然來送飯，托盤上還有一精致的小木盒。

“這是什麽？”蕭淮煜放下筆，問婢女。

“回使君，這是曹夫人送給您的生辰禮物。”

過幾日便是蕭淮煜的生辰了，他無心大操大辦，誰知曹瑩竟然知道他的生辰。

“下去吧。”

“敬諾。”

婢女出門後，蕭淮煜将小木盒打開，裏面是一個咧嘴大笑，體态圓潤的大肚彌勒，這彌勒雕刻得很精細，連嘴角的笑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蕭淮煜的目光難得地柔和下來，便要仆役們引自己去曹瑩所在的院子。

月光灑落，院中有一新搭的紫藤花架，因為天氣寒冷，架子上還光禿禿的，要是到了春日，滿園的紫藤定會熱熱鬧鬧地綻放。

費媪正在院裏打瞌睡，見有人來了，打了個哈欠，一看是蕭淮煜，瞌睡一下子都醒了，“使君，要不要婢進去通禀？”

蕭淮煜只是搖了搖頭，将手指放在唇邊，做一個噤聲的手勢。

門被推開，曹瑩正在書案邊雕刻，她頭也不回地說：“費媪，正好我渴了，給我倒杯茶水吧。”

後面沒有聲音，只是過了一會兒，一杯茶便出現在她的身邊。

“謝了，”曹瑩咕嘟咕嘟喝了一口，又拿着木雕對身後之人道，“費媪，你說這裏應該雕刻一朵花還是一片葉子呢？”

身後沒有聲音，曹瑩向後一瞟，見是蕭淮煜，被吓了一跳，“哎呀”一聲，木雕便掉了下來。

蕭淮煜眼疾手快地接住，将它還給曹瑩：“畢竟是你的心血，可要握穩了。”

曹瑩站起身，有些驚訝道：“蕭郎，你怎麽來了？”

她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下垂，看着人的時候，就像一只靈動的小鹿。

蕭淮煜道：“在書房待了一天處理公務，夜裏無事，便過來看看你，還想跟你說一聲多謝，你送的大肚彌勒我很喜歡。”

曹瑩不好意思地扣了扣後腦勺，“這是我随便刻的，不值什麽錢，讓蕭郎見笑了。”

“誰說的，阿瑩刻的很好，就算外面專門做木工的工匠也沒你做的好。”

“真的嗎？蕭郎莫不是在唬我吧。”

“怎會，你大可以去外面瞧瞧，要是你願意，明天我就把益州最有名的工匠請來，讓他和你比比，你就知道我是不是在唬你了。”

曹瑩哈哈一笑，“雖然不知道蕭郎說的是真的還是玩笑話，可是你喜歡就好，我的一片心意也不算白費了。”

“聽說這幾日你都在府內，怎麽沒有出門與益州貴女們郊游？”

曹瑩嘆息了一聲，“每次出門，按理說都要告知公主一聲，她允許了我才能出去，可是聽說公主前幾日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呢，阿瑩不敢去觸她的眉頭，所以這些天才在家裏待着的。公主這麽生氣，蕭郎不去勸勸麽？”

司空冀收服兖州的消息傳來，劉婳大罵盧绶是廢物，還牽連了很多為她梳妝的婢女，此事在州牧府傳開了，但劉婳是州牧夫人，下人們敢怒不敢言，只敢在背後小聲議論。

“她不需要我的安慰，也許我去了，她還以為我是看她笑話的。”

劉婳私聯盧绶的消息蕭淮煜并不是不知道，之所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就是因為不想讓事情鬧得太難看。如今盧绶并未選擇館元，也算是館元自讨苦吃，怨不得別人。

“可是蕭郎，阿瑩有一事不明。”

“何事？”

“司空冀與蕭郎占據一南一北，蕭郎難道不希望司空冀收服兖州失敗麽？要是他被兖州拖住，就沒心思對付益州了。”

蕭淮煜眼眸垂下，道：“你說的不錯，可要是司空冀真與兖州開戰，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不瞞你說，我祖母也是兖州人，她雖然已經過身，可我有許多叔伯親戚都在兖州，我實在不想看着兖州陷入戰亂，讓百姓流離失所。”

他頓了頓，“再說盧绶，他們盧家占據兖州百年，可他的心胸與才乾不足以成為一州之主，我雖與司空冀陣營對立，可我知道他的能力，所以這樣已經是最好的安排了。”

“蕭郎是君子，君子自當心懷天下，不忍百姓受流離之苦，阿瑩懂的，同時，阿瑩也會默默地支持蕭郎，為蕭郎解憂。”

蕭淮煜神情難得輕松了一些，他溫聲道：“以後你要是想出門，不需要得到她的準許，盡管出去就是。”

“真的嗎？！”曹瑩開心地一把抓住他的手，又自覺不妥，松開了手，“對不起……我一時高興，才忘了分寸的。”

“無事。”蕭淮煜笑了笑道。

“還有一件事，那日公主對我阿姊很有敵意，我怕她又想乾出什麽傷害我阿姊的事情，所以這幾天食不下咽，連覺都沒睡好。”

蕭淮煜知道虞雪蟬與曹瑩并沒有血緣關系，卻聽她一口一個“阿姊”地叫着，有些奇怪，“你與雪蟬很熟麽？”

“是啊，她是這世間最好的女子了，我喜歡她，希望她過得幸福。”

“難得你還牽挂她，她若是知道了，定會很高興的。”

曹瑩又嘆了口氣，“那日下雪，我在院子裏無聊，便想着泛舟湖上，可是我在湖心水榭裏發現了一個女子，那女子氣息奄奄，就快要死了，聽人說，她得罪了公主，公主才命人将她關在那裏的。她是我阿姊的義妹，名叫‘小艾’。”

“竟有此事？”

“馬上便是元宵節了，那女子也太可憐了，想請蕭郎救救她，不要讓公主殺了她。”

……

夜色如墨，霧氣像絲綢一般彌散開來。

劉婳坐船來到了水榭，柳媪推開門，地上趴着一個衣衫褴褛的女子，一動不動。

“去看看她死了沒有。”

“敬諾。”

柳媪是益州最有經驗的行刑媪，私宅大院裏主母處置小妾，經常讓她動手。她一腳踩在小艾的背上，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緩緩地擡起了頭。

“別來無恙啊。”劉婳的笑容在夜色中很是可怖，她慢慢地來到她身邊，抓起她的頭發道，“這麽狼狽呀，你的虞姊姊能救你麽？”

“這世上沒有人是能夠一直保護另一個人的，我只要她過得好，便很開心了，公主既然想殺我，那便來吧。”

劉婳用指甲抓住她的下巴，臉上帶着冷笑，“本宮雖然讨厭你，但也不得不承認，你是個美人，和那虞女一樣，是個勾人心魄的狐媚子。怪不得本宮身邊最得力的許大監也被你迷惑了，本宮有些好奇，如果你變成了一個天底下最醜的醜八怪，許大監還願意為你背叛本宮麽？”

“劉婳，你有本事就殺了我！殺了我啊！”

“殺了你豈不是便宜你了？”

劉婳臉上的笑讓人毛骨悚然。

“柳媪，你平常是怎麽對這些賤婢行刑的？這賤婢忤逆了本宮，本宮絕不會讓她好過！”

柳媪一雙倒三角眼精光一閃，“回公主，先将她的臉劃花，再将她的手指腳指一根一根地砍掉，最後學那呂後處理戚夫人一般，将她做成人彘。”

“就這麽辦吧。”

小艾呼吸一滞。

話音剛落，大門被推開了，蕭淮煜眼底的溫和，徹底碎成了冷峭。

“驸馬……”劉婳的臉色蒼白如紙，“你……你怎會在外面！”

“毒婦！”蕭淮煜吩咐帶來的侍衛，“将公主軟禁起來，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能放她出來！”

“敬諾！”侍衛抱拳道。

曹瑩給小艾披上了一件衣服，“蕭郎，還請找醫師為這女郎治病吧。”

“好，依你所言。”蕭淮煜道。

小艾被帶走時，許寬正站在柳樹下，目睹着一切。

見到小艾滿身傷痕，他目光一痛，不自覺地上前了一步，然後，腳步便定住了。此刻的他雖然心痛，卻不能走近她，甚至連話都不能說一句。

四目相對，小艾的眼中是一片麻木，就像快渴死的人即使看到了滿天的甘霖落下，也救不回的那種麻木。

小艾突然冷笑了一下，轉過頭，再也不去看他。

她在心底默默對自己說，最痛苦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

從此她與許寬，行同陌路，再無交集。

曹瑩卻一眼就望見了岸邊的許寬，在無人在意的時候，朝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