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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真心1 妖冶的紅痕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8章 真心1 妖冶的紅痕
司空冀中的毒很厲害, 瑤音雖然幫助許多人解過毒,可這種毒卻從未見過。
啓奴緊急從皇宮中調禦醫來三清觀為司空冀治傷,可他們也對此毒束手無策,只是先給司空冀服下了解毒丸, 防止毒素繼續擴散。
司空冀的臉色蒼白, 白中泛着微微的青色, 甚是吓人。
雪蟬抓住他的手,讓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不停地與他說話,可他只是緊緊地閉着眼睛,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
“女君, 大王是為了你才中此奇毒的,你一定要救救他的性命啊!”
啓奴也驚慌失措起來, 往日大王受傷, 休養個幾日也就好了,就算是中毒,刮骨療毒也不是沒有嘗過, 可這次的毒素卻不一樣, 不僅擴散得快, 還連是什麽都不知道。
虞雪蟬看到司空冀這般虛弱的樣子,心亂如麻,可她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畢竟只有冷靜才能解決問題。
她吩咐了田兒幾句話, 田兒鄭重道:“婢子馬上便去司空府取來。”
虞雪蟬又對啓奴道:“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大王受傷的消息切不可傳揚出去,若是讓其他軍閥知道了,定會趁此時機攻打雒陽。”
她補充道:“你現在便調兵将這三清觀包圍起來, 封鎖消息,一只蒼蠅都不能放出去。”
“敬諾。”啓奴雖然擔憂,但還是覺得虞雪蟬說的很有道理,“那大王這邊……”
“大王有我照顧,你放心去做任務便是。”
“啓奴定幸不辱命。”他抱拳一禮,便立即出門。
瑤音道:“如今之計,最重要的就是找到這毒素是什麽,”她頓了頓,“你看,大王的手腕處有數道青痕,這些痕跡交錯在一起,一路往心脈處延伸,若真毒素入心,就算是神仙也難救了。”
這樣稀奇的毒素,下毒之人一定不簡單。
虞雪蟬道:“最讓我奇怪的是,後面那夥刺客居然從密室的另一側進入了,很明顯他們和平樂長公主的人是一夥的,可觀他們的衣服服飾,又不是一種樣式,是誰會和平樂長公主勾結在一起,覆滅雒陽?”
“難道也是大漢皇室的人?”瑤音疑惑道。
“平樂長公主是前朝皇室後裔,身份敏感,而大漢皇室如今存在于世的,便只有館元公主了。定是她與自己的姑姑勾結在一起,想要殺害司空冀,奪回雒陽的主宰之位!”
這時道姑敲了敲門,對瑤音道:“莊夫人,小廚房的湯藥煎好了,禦醫還想與您商議一下給大王的藥方呢。”
“我這就過來。”瑤音颔首,又問虞雪蟬,“你一個人在這裏照顧大王可以麽?”
“自然可以,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陪着他。”虞雪蟬的目光又落到司空冀的臉上。
他不是那種精致漂亮的男子,卻天然帶着一種野性的美感,平日裏總覺得他天不怕地不怕的,好像什麽困難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拽得眼睛都要飛到天上去了。
可這次卻不一樣。
身子一會兒燙得吓人,一會兒又冷得可怕,就好像冰火兩重天一般。他的上衣被褪下,虞雪蟬這才注意到,不知何時他的身上又添了一些傷疤,原來他看起來桀骜,其實也是肉體凡胎,也是知道疼的。
只是他總不說,嘴又硬,什麽都憋在心裏。
雪蟬多想他醒來,哪怕與自己吵上幾句,甚至氣自己一回,都比現在躺在床上、身體越來越僵硬要好。
若要解毒,就必須找到解藥,可現在沒有一點頭緒,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正躊躇間,突然想到了系統。
對,這次任務完成後,系統還沒有獎勵!
虞雪蟬突然站起來,擡頭道:“系統大大,我知道你就在這裏,如果你真的是司空冀的母親,求你救救自己的兒子,他現在很困難,這是他命裏的一劫,若你能幫助他,雪蟬感激不盡!”
話說完了,熟悉的系統音卻沒有出現。
雪蟬的心像被寒冰給凍住了,就在她默默地垂下眸子時,系統突然亮了兩下燈。
“系統任務五獎勵——殘缺的毒卷。”
雪蟬緊張地手捧毒卷,趕忙将它打開。
這毒卷很古老,記載着許許多多毒物的名稱與解法。
手腕處青筋蔓延的,便是苗疆的奇毒情人蠱。
原來竟是蠱蟲!
只是這毒雖叫“情人蠱”,卻是苗疆女子懲罰負心人的方式。蠱蟲一公一母,母蠱女子會服下,而公的若是到了男子的體內,便會讓他一直昏迷,陷入噩夢,永遠也醒不來。
要想解蠱,需從女子身上取出母蠱,那麽公蠱便會自動從男子身上離開。取蠱的方式并不複雜,只需喝下五毒湯,母蠱便會被排出體內。
雪蟬心想,劉婳做事狠絕,又不肯輕易信人,肯定不會讓別的女子服下母蠱,這蠱一定下到了她自己身上。
如今劉婳身在益州,又對司空冀恨之入骨,怎麽會主動逼出自己的母蠱呢?
雪蟬思緒紛飛,這事蕭淮煜知曉嗎?
要是他知道,定不會同意館元的所作所為,蕭淮煜一向有君子之名,世人說他光風霁月,定不屑用這種手段來對付敵人。
可萬一要是他知道呢……
雪蟬逼自己不去想這種可能。
事到如今,只能賭一把了。
*
司空冀仿佛陷入了一場無休無止的噩夢之中。
他被夢魇給困住了,掙脫不開。
一會兒身處鮮血淋漓的戰場之上,腹背受敵,一會兒又在錦繡繁華的雒陽皇宮之中,看到了古樹下母親的白骨,一會兒又在迷霧之中,好不容易看到雪蟬朝自己走來,他想抓住她,她卻随風而散,化為了塵埃……
“不要……不要……”
他的嘴唇乾涸得不成樣子,心裏像一團烈火在燒。
為什麽他想抓住的東西,最終都要離他而去呢?
難道他真的是天煞孤星,此生都得不到幸福麽?
司空冀的內心是前所未有的疲憊,人間如此不值得,那麽他活在這世上的意義又是什麽?
半夢半醒之間,他好像看到了一株色彩绮麗的萱草,那萱草就在他的床頭,陽光灑落在上面,勾勒出淡淡的金色邊框。
他不信這萱草能夠無緣無故地出現在他眼前,一定是有人搬來的。
這世上還是有人在意他的,不是麽?
為了在意自己的人,他也得活下去。
活下去。
*
三日後,益州城門。
劉婳一早便率婢女和仆役在城門口迎接,她端坐在銮駕之中,輕輕閉上眼睛,似在假寐,華麗的紫色曲裾衣裙上繡着盛開的芙蓉,輕紗簾擋住了她的面容,顯得神秘而高貴。
她的手指突然輕輕顫抖了一下,劉婳睜眼,望向了自己的手腕處。
這裏有幾道紅痕,仿佛楓葉的脈絡,在她白皙的身體上有種妖冶的美感。
司空冀,應該快死了吧。
“驸馬回來了。”仆人禀報道。
劉婳明明心慌得厲害,臉上卻挂上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
婢女掀開簾子,她緩緩地從簾中走出,蓮步輕移,仿佛踏着一團雲霧。
蕭淮煜一身戎裝,騎着黑馬緩緩入城,部将們跟在他的身後,均是氣勢如虹。
見到劉婳,蕭淮煜并未下馬,只是朝她疏離地點了點頭。
“公主辛苦。”他淡道。
劉婳一怔,往常的蕭淮煜即使不愛她,也會在旁人面前與她裝作是恩愛夫妻的樣子,可是今天的他,卻格外冰冷,好像面對一個陌生人一般。
劉婳的直覺一向很準,心裏有一個聲音告訴她,蕭淮煜一定是有什麽異常,難道是發現了什麽。
她默默地将袖子拉下來,擋住了手腕處的紅痕。
……
一路無話,劉婳的銮駕随着蕭淮煜的軍隊一同入了城,夫妻二人回到了州牧府中。
蕭淮煜先是攜劉婳去與母親陰夫人請安,陰夫人如今失了權,看劉婳的眼神都帶着不滿,态度更是陰陽怪氣。劉婳自動屏蔽了她的一言一行,畢竟如今州牧府的女主人是她,她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又何必和這老婦争論什麽呢,豈不是自降檔次?
蕭淮煜自然看出了她們二人之間的龃龉,可如今挂在他心頭的卻是另一件事。
匆匆吃完了飯,蕭淮煜便與劉婳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二人穿過曲曲折折的走廊,仍是一句話都沒說,蕭淮煜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劉婳最後竟跟不上他了。
“驸馬,為何走得那麽快,不等本宮了麽?”劉婳停住腳步,不打算再跟着他了,這裏是一處僻靜的院落,并沒有外人。
蕭淮煜目光如炬,“你是不是瞞着我在雒陽做了什麽事?”
蕭淮煜在早晨時收到了雪蟬的來信,這是他第一次收到她的信,印象裏,雪蟬并不識字,少數會寫的幾個字也是他教的,可這封信的筆跡卻讓他沒來由地熟悉,蕭淮煜只覺得震驚。
這是她的字。
她是真正的虞雪蟬,和他一起度過年少歲月的雪蟬!
小時候他就覺得她的字漂亮,還悄悄模仿過她的筆跡,他不可能不認得她的字。
他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難道她也穿越了過來,與他來到了同一個時代?!
蕭淮煜的手指輕輕摩挲着信紙,信中她懇請他說服館元公主,逼出公主體內的母蠱,救司空冀一命。
她是個很好的說服者,明明要他出手相助,反而像是站在他的角度為他權衡利弊,縱橫謀劃。
她說:若司空冀一死,冀北軍的舊部必将這筆賬算在蕭家頭上,更不會放過益州。有司空冀在,冀北軍與益州的玉甲軍還可相安無事,可要是冀北軍執意為主上報仇,到時候局勢失控,鹬蚌相争,反而讓其他虎視眈眈的軍閥得利,實在是不智之舉。
可要是他幫司空冀一次,天下人便會知道蕭郎君的胸襟氣度非常人所能及,日後便會更加死心塌地地為他做事,豈不美哉?
這封信半是威脅,半是懇求。
倒是很符合她的性格。
難道他的雪蟬已經喜歡上司空冀了麽?
不,不可能。
定是司空冀對她還不錯,她出于感激,才不想欠他的。
肖郁從小便是正人君子,蠱毒之事太過陰毒,他沒想到平日裏高貴的公主竟會做出這般龌龊的事情。
“驸馬在說什麽,本宮不知道……”
“還要騙我麽?你敢不敢将自己的衣袖掀開,讓我看看你的手腕。”
劉婳嗤笑道:“看來驸馬都知道了,可司空冀不也是我們益州的阻礙麽,若是他死了,驸馬一統天下的宏願便指日可待了。”
“我想逐鹿天下并不假,可也絕不想用這般腌臜的手段!我只想堂堂正正地和司空冀在戰場上比試,一決勝負……”
“蕭淮煜,你答應過替我報仇的,可是卻沒有做到,我便自己去做,又有什麽錯!”
“我雖答應替你報仇,也絕不是用這麽下作的手段,劉婳,你好歹是大漢的公主,為何會做出如此不體面的事情?”
“體面?在大漢覆滅的時候,館元的體面就已經不存在了!”劉婳憤怒道。
“随你怎麽說吧。”蕭淮煜負着手道,“若要逼出母蠱,需飲下五毒湯,我已派婢女備好,你回房便飲下吧。”
“誰也不能逼我做我不願意的事情!”
“若你不飲,我便只能給你一紙休書了。你我之間本無感情,你也不在意我是否是你的夫婿,可沒了州牧夫人的身份,便等同于沒了益州的助力,你仔細想想吧。”
“你……”劉婳死死地咬住嘴唇,卻見蕭淮煜徑直離開了院子,往書房而去。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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