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章 破陣1 很少看到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0章 破陣1 很少看到她
“那不止是我的血……不止是……”她的腦中像放電影一般回憶着那群流民的慘狀, 好像怎麽都揮之不去,最後捂住臉,哭得一抽一抽的。
司空冀不受控制地将她摟在懷裏,他的手臂碰到了她受傷的地方, 雪蟬疼得“嘶”了一聲, 司空冀趕忙松開, 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雪蟬将頭埋進他的胸膛,一把摟住他的腰,将眼淚都弄到了他的衣襟上。
司空冀一怔,緩緩擡手, 輕輕拍她的背。
她一開始痛哭流涕, 後面逐漸變得凄婉,仿佛怎麽也想不通, 前幾日還活生生的一群人, 怎麽轉瞬就沒了。
不知哭了多久,天空微微泛起魚肚白,雪蟬哭累了, 從他懷裏掙脫開來, 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睛。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 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吧?”司空冀的聲音不自覺地放低,他很少看到她這麽嬌柔的樣子,平常的她敢愛敢恨,像小辣椒似的。
“我和一夥流民誤入趙令的軍營……那夥官兵想侮辱我, 我拼死反抗, 流民中有些善良的人想保護我,後來不知怎的,有人下令, 将流民們全部殺害了……”雪蟬顫抖地說出發生的故事,司空冀只覺得胸口像被一團火填滿了,臉色黑得可怕。
“是趙令下的命令,還是莊岳?”司空冀冰冷道。
“我不知道……他們只說是太守下的令。”
“那便是趙令那黑心腸的老匹夫了。”司空冀餘光見到床邊茶幾上放着一碗藥,本來還冒着熱氣,結果她一哭,藥都冷了,司空冀便要人再熱過了端來。
重新熱過的藥汁冒着氣,雪蟬伸手去拿,司空冀卻搶先将藥碗端過來,吹了吹,将勺子逼到她的跟前。
這麽高大的男人卻抓着一個這麽小的木勺,雪蟬突然有點想笑,她低下頭,一下一下地喝了藥,司空冀還拿出帕子,替她擦了擦唇。
“我想沐浴……好多天都沒沐浴了。”雪蟬低聲說。
“好,我讓人替你準備。”司空冀這時倒像有求必應一般。
二人很少有這麽和睦的時候,以前見面不是鬥嘴就是互怼,可如今卻仿佛能夠安安靜靜地呆在一起,就連不說話都不會尴尬。
這時,有小兵過來傳話,“大王,汝南軍已經做好準備了,冀北軍也到了出戰之時。”
司空冀起身,轉頭道:“待我破陣去,讨還血債。”
“謝謝你,幫我報仇。”雪蟬的聲音很低。
“我只是為那些無辜的流民報仇罷了,與你無關。”司空冀嘴硬道。
雪蟬才不管他為誰報仇呢,目的達到了就好。她突然抓住他的手道:“莊岳的陣法是不是很厲害?流民們都說他在汝南有戰神之稱。”
她的掌心溫熱柔軟,司空冀竟舍不得推開。
“是很厲害,”司空冀并不否認,“但我與軍師已經商讨了破陣之法。”
“還不夠,莊岳是天之驕子,自視甚高,他的目标從頭到尾都只是你,也就是說,其他的士兵他都不會放在眼裏,”雪蟬頓了頓,目光一凜。
“那我們就抓住他這份自傲,打他個措手不及!”
*
清晨。
莊岳一早就擺好了陣法,可司空冀卻并未出來,空氣濕漉漉的,風聲和着雨聲傳入了每個戰士的心裏。
就在他又要派人叫罵的時候,盾牌露出一道口子,一人騎着赤熛馬飒踏而來,身後跟着九名士兵。他戴着面具,穿着司空冀的戰甲,莊岳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司空冀的坐騎。
“戴什麽面具,故弄玄虛!”莊岳“啐”了一聲。
戴面具的那人将銀槍向前一指,士兵們便勇猛地跟在他身後入了陣。
徐濱站在高處,将雄鷹向上一抛,它便展翅飛翔,發出一聲長鳴,汝南軍的火力全被騎馬之人吸引。
“大王,往西北三十步!”
“大王,往東邊十五步!”
……
那雄鷹頗通人性,還能聽懂人語、辨別方位,戴面具的人便随着雄鷹的方向前行,勢如破竹。
陣中的汝南軍逐漸體力不支,抵擋不住面具人的攻勢,陣型竟開始散亂起來。
“怎麽回事?”莊岳站在生門前,怒喝道。
“啓禀将軍,今日有疾雨,又有巫溪金沙迷眼,陣中的汝南軍大受影響!”莊岳的手下急匆匆道。
“無論如何,只要殺掉司空冀,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随我入陣,斬殺騎馬之人!”
“是!”
誰知這時,突然有一長刀向莊岳劈來,竟不知從哪竄出一個冀北軍的兵士,是面具人身後的小兵。
莊岳大怒,還未看清楚,那士兵的動作又快又準,再度向莊岳襲來。
莊岳一向自視甚高,懶得與這些蝦兵蟹将糾纏,也并未用力,只是随意一擋,誰知那長刀就像長了眼睛,又一個轉向,差點就要了他的性命。
莊岳身下的駿馬受驚,差點撲倒,他便順勢跳下了馬,在泥土上打了個滾,才讓身體找到了平衡。
冀北軍中,怎會有如此武功高強的小兵?
莊岳倒吸一口涼氣,待仔細一瞧才發現,那小兵竟是司空冀所扮!他如此行事,就是想讓自己放松警惕,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那騎紅馬的人……
一剎那,莊岳腦中閃過許多念頭,這定是司空冀的調虎離山之計!
司空冀刀鋒一轉,便将刀抵住了莊岳的脖子。
“大王,上馬!”
騎馬之人摘下面具,原來是龐統領!
龐砭穿過重重險阻,馬蹄揚起了陣陣塵埃,終于來到生門處與司空冀會和,他飛身下馬,将缰繩遞給司空冀。
司空冀攜莊岳上了馬,對所有汝南軍大聲道:“你們的将軍已經在孤手中,速速投降,孤饒你們一命!”
事情發生得太快,衆人都吃了一大驚。
紅馬向身後的冀北軍軍隊奔去,司空冀下了馬,士兵們便一擁而上地抓住莊岳,用繩索将他五花大綁起來,莊岳哪裏受過這種侮辱?他目眦欲裂,剛要叫罵,就有士兵将破布塞入了他的嘴裏。
汝南軍登時大亂,紛紛丢了武器,就在群龍無首之時,趙令站上了帥臺,高聲道:“汝南的将士們,拿起武器,聽本府的命令,向前沖鋒!”
“可是莊将軍已經被擒,若是沖鋒,司空冀肯定不會放過他的!”
“那又如何?汝南軍不會因為某一人而退縮!誰要是敢投降,本府定夷他三族!”趙令的一雙眼睛已近通紅,他的聲音回蕩在血與火的戰場上,森涼而冰冷。
……
這場仗一直打到了掌燈之時,雨早已停了,殘陽如血,映照着一派兵荒馬亂的景象,破損的旗幟飄揚,顯出了幾分凄迷。
趙令的軍隊大敗而歸,他不得已攜家眷逃出了汝南,不知所蹤。
莊岳被司空冀關在了汝南的牢中,司空冀顧及他的能力,想要招安,但莊岳卻誓死不降,甚至連牢卒送去的飯都不要。
一切塵埃落定,他回到營帳,遠遠地只見帳內點着一盞燈,隐約透出一個綽約的影子,那人一手托着腮,旁邊似乎有本書,可腦袋卻微微垂下,像在打盹。
司空冀怕一身血跡吓壞了她,便去啓奴的地方将身上擦乾淨,換了一身常服。
掀開帳簾,虞雪蟬還保持着那個姿勢,她的長發自然地垂下,只在發尾的地方用發帶束住了,一身素白的衣衫,襯得一張臉沒了往昔的圓潤,下巴竟有些瘦削。
司空冀就這麽默默地站着,目光仿佛黏在了她的臉上,她微微蹙眉,似乎感覺到有人在身邊,不禁睜開了眼睛。
司空冀立馬移開了目光,狀似無意道:“醒了,怎麽不躺着?”
“聽前方的消息說,你贏了這場仗,所以我想等你回來,給你慶祝。”
“只可惜竟讓趙令逃了。”司空冀有些郁悶。
“但是他的義子莊岳被你擒獲了,大家都說他才是汝南軍的靈魂,看你的樣子,是想招降他吧。”
司空冀坐了下來,“莊岳油鹽不進,即使趙令都要犧牲他了,他還是沒有二心,此等忠義之輩,倒是讓人敬佩。”
他頓了頓,“到時候我班師回雒陽,會舉辦一場慶功宴,但在這之前,你打算如何與我慶祝呢?”
“我想送你一個禮物。”虞雪蟬輕輕呼出一口氣,“不過,倒讓人有些為難,你不缺錢,又不缺物,我該送你些什麽呢?”
她緩緩靠近他,司空冀只覺得她這雙眸子流光溢彩,恍若天上星辰。
“我想到了!”虞雪蟬突然笑了,“如果我幫你招降莊岳,這個禮物會讓你開心嗎?”
“招降?”
虞雪蟬重重點了點頭。
“你準備怎麽辦?”司空冀喝了口茶。
“莊岳連死都不怕,應該也不是為金錢所動的人。”虞雪蟬眼珠一轉,“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會不會用美人計可以觸動他?”
“美人計?”司空冀眸中露出一絲促狹。
虞雪蟬湊近司空冀,“你覺得……我如何?”
司空冀被水嗆到了,他将水杯往桌上一放,力度極大,連水都撒了出來。
“孤才不屑讓你出賣色相去招降莊岳,他若不從,殺了便是,孤難道還找不到其他人才?”他說着便将手臂抱起,轉過頭,不去看她。
虞雪蟬只是跟他開玩笑,沒想到他會真的生氣,便道:“好了好了,是人總會有軟肋,你給我講講莊岳的故事,說不定就能發現他的弱點呢。”
司空冀睨了她一眼,大馬金刀地坐着,不想理她。
雪蟬扯了扯他的袖子,“好了,是我錯了,我再也不拿自己開玩笑了,大王最是寬宏大量了,豈會和我一小女子計較?”
司空冀的氣順了,“知錯就好,那我便同你講講。”
……
昏暗的大牢中,虞雪蟬提着一盞燈,在獄卒的帶領下來到了莊岳的牢前。
莊岳已經幾天未進水米,躺在乾草垛上,只是呆呆地望着屋頂,仿佛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醒醒,有人來看你了。”獄卒敲了敲牢門。
莊岳的目光只是散漫地滑到門前,目光卻是一怔。
都說燈下看美人最美,那女郎膚白勝雪,豐容靓飾,牢中本是昏暗之地,自她一來,卻仿佛蓬荜生輝。
“你是誰?難道是司空冀派來的說客?”他的目光瞬間帶上了警覺,這司空冀也真是大方,只可惜,美人計對他毫無用處。
莊岳心想:旁人再美又有何用,在我心裏,誰都不及我阿姊的萬分之一。
“我不是來勸你的,勸你的另有其人。”雪蟬招了招手,原來不遠處還有一人。
那人戴着帷帽,一身綠衣,獄卒将牢獄的門打開,待莊岳看清那人的樣子,不禁瞠目結舌地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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