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聯姻1 就算當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4章 聯姻1 就算當狗,
益州, 州牧府。
陰夫人斜靠在美人塌上閉目養神,身旁的老妪正拿着蒲扇給她扇風,有婢女端着木盤朝她走來,上面擺放着紫紅的櫻桃。
“主母, 這是館元公主尋來的櫻桃, 專門給您嘗鮮的。”
“兒媳有心了。”陰夫人嘗了一個, 不鹹不淡地說。
等婢女走後,陰夫人對老妪道:“馬媪,你覺不覺得,我那兒媳什麽都好, 就是手伸得太長了, 怪不得我兒對她始終都無甚寵愛。”
馬媪名叫馬蓮,是州牧府的老人了, 也是陰夫人的乳母, 幾乎是看着陰夫人長大的,十分善于揣摩她的心思。
“誰說不是呢?自從館元公主嫁來後,屢次三番地為難主母, 甚至連您的兄弟都不能在州牧府供職了, 媳婦做到這個份上, 也太霸道了些。”
陰夫人一哂,“什麽公主?大漢已經亡了,她也早就不是什麽勞什子公主了,卻讓大家繼續叫她公主, 豈不是自欺欺人?我不過是顧着她的顏面而已, 才沒有拆穿的。”
馬媪給陰夫人奉上了一杯清火茶,“州牧府上上下下哪個不是受了您的恩惠的,大家心裏跟明鏡似的, 您才是州牧府的女主人,她不過是個少夫人,怎麽竟擺出了主母的譜兒來的?”
陰夫人道:“是啊,劉婳雖然嫁給我兒,但她卻和自己身邊那個內侍交往過密,雖說那是雒陽皇宮伴她長大的太監,可以劉婳對他的寵愛程度,誰知道那是真太監還是假太監?許寬長得那般精雕玉琢,玉人兒一般,劉婳不會和他早有一腿了吧?”
陰夫人越想越氣,連帶着身上也燥熱起來。
“主母,您消消氣,氣壞了身子可不值當。”馬媪谄笑道。
“拿走拿走,看到她送的東西就來氣。”陰夫人揉了揉太陽xue,皺起了眉頭,“還說什麽‘嘗鮮’,難道我堂堂州牧府主母還吃不起一盤櫻桃了?”
馬媪趕忙将那盤櫻桃端走,又換上了陰夫人愛吃的水果。
這時,仆役快步而來,“主母,這是荊州的來信,剛剛到的,請您看看。”
“荊州?難道是曹家的來信?”
馬媪将信拆開,恭敬地遞給陰夫人。
陰夫人看完了信,嘴角卻帶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果然是荊州大都督曹昇的來信,馬媪,這信可真是有趣呢,你知道信裏是什麽內容麽?”
“婢子不知。”馬媪很少看陰夫人這般的表情,心想,難道是曹家想讨好主母,給她進獻什麽寶貝不成?
“曹昇說,願意将他的女兒曹瑩嫁給吾兒,希望吾兒垂憐。”
“可是,館元公主已經是少夫人了,難道曹女甘心為妾麽?”
“可不是?信中說,就算是為妾也甘願,只盼與益州結成秦晉之好。”
“曹昇一直唯利是圖,他定是看我兒已将交州收入囊中,才上趕着來嫁女兒的,”陰夫人頓了頓,“他的大女兒已經嫁給了邺王,如今又想将小女兒嫁給益州,這樣兩頭押注,真是不得不服。”
馬媪舔了舔乾涸的嘴唇,“可是館元公主會同意麽?”
“男兒本就應該志在四方,三妻四妾又有什麽所謂,既然她已經嫁給吾兒當了正妻,就應該有容人之量,否則以後還怎麽母儀天下?”
“主母說的是。”馬媪點頭。
“給劉婳傳信,要她過來。”
“等等,要她帶着許寬一起過來。”陰夫人眸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
劉婳一身堇色的曲裾寬衣,妝容精致,許寬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亦是步伐從容。
“兒媳拜見母親。”
雖說是“拜見”,劉婳也只是微微彎了下腰,施了一禮。
陰夫人正在插花,她将花的枝乾剪了半截,這花是并蒂蓮花,很是稀奇,整個益州今年都只有這一朵。
“公主,你說這并蒂蓮花好不好看?”
“花開并蒂自是稀有,母親應當很鐘愛此花吧。”
“這是今早縣衙進獻的,我自是喜歡得緊,花開并蒂雖好看,但一山不容二虎,若是一枝莖上有兩朵花,它們必将互相争奪養分,若是一朵明豔了,另一朵定是凋敗,所以呢,”陰夫人話音未落竟将其中的一朵剪掉了,“要像現在這樣,才算好——百花争妍太過繁鬧,一枝獨秀才是真正的花中之王。”
“母親,您有話不妨直說。”劉婳自然聽出了陰夫人的弦外之音。
陰夫人将今早收到的信攤開,道:“這是荊州曹家的來信,曹家願将掌上明珠曹女嫁給吾兒為妾,不知公主答應否?”
劉婳一怔,将那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說實話,她心中對蕭淮煜并沒有感情,可他畢竟是她名義上的丈夫,二人成婚還沒有一年,蕭淮煜就納妾,在外人看來,定是她這個正妻做得不好,丈夫才有了納妾的心思。
“茲事體大,還需過問驸馬的意思。”劉婳面上很平靜,心中卻升起惱意,陰夫人果真是不願善罷甘休的,非要讓她心裏不快活。
“二郎公事繁忙,還在軍營練兵,這點小事就不用問他了,我這個做娘的替他決定便可,”陰夫人散漫地一笑,“看公主的意思,是不想答應了。”
劉婳垂下眸子,緊緊閉住嘴唇。
她能說什麽呢,是裝大度的正妻,還是以公主之威壓制君姑,只是這樣肯定會鬧得很難看。
“若是公主不同意,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會再考慮一下,只是凡事都需要交換,若是不想我兒納妾,公主必須給我一樣東西作為交換。”
“母親說的是什麽東西?”劉婳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看來她竟是有求于自己。
陰夫人将手臂緩緩升起,指向了劉婳身後的那人。
“若是能将許寬給我,讓他做我的貼身仆人,我便答應将此事擱置,如何?”
許寬呼吸一滞,陰夫人竟打的是他的主意?
多可笑,如今的他居然成了一樣物品,讓她們作為交換的籌碼。
許寬想起三日前,他站在州牧府的蓮花池邊為公主等候信鴿,陰夫人卻出現在身後。
“見過夫人。”那時的許寬恭聲道。
“許大監可是在蓮花池邊賞花?這盛夏的蓮花确實是好看呢。”
“臣不敢。”許寬随即垂下眸子。
“不過是賞花,有何不敢的?”
陰夫人目光暧昧,不知不覺便走近了他,“我倒覺得,許大監的樣貌比這池中的蓮花還要好看,真是羨慕我那麽主兒媳婦啊,可以天天讓許大監陪伴左右。”她突然伸出手指,就要碰到他的下巴。
“夫人,請自重。”許寬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臣是公主的人,只會聽公主的命令。”
“哦?你倒是忠心。”陰夫人話鋒一轉道,“若是公主願意将你送給別人,你會推辭嗎?”
“不會的。”
“這麽篤定,那我們走着瞧吧。”
那時的陰夫人目光閃爍,許寬以為她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誰知今日卻鬧出了此事。
不過他也沒有太意外,更沒有什麽波瀾,就算公主願意将他送給陰夫人,于他而言也不過是從一個主人換成了另一個而已。
都是當奴才,又何必在乎哪個主人更高貴呢?
……
誰知,劉婳眼中綻開怒氣,“許大監是本宮的人,母親何必強人所難?”
“看來公主是舍不得這俊俏的內侍了?”陰夫人冷笑道。
“非也,許大監與本宮一起長大,對本宮一向忠心,當初就是他護着本宮,本宮才能平安地到達益州,嫁給驸馬的。若是無緣無故便将他丢棄,豈不是寒了為本宮做事之人的心了?”
劉婳眉目一冷,“若是母親想要驸馬納了曹女為妾,便這樣做吧,本宮并不反對,定會好好地對待曹女。”
“善。”陰夫人半眯着眼,敲了下扶手。
又對馬媪說,“替我回信給曹家吧,就說益州蕭家願納曹女為妾。”
……
從陰夫人屋子出來後,劉婳仍走在前面,許寬無聲無息地跟在她後面。
只是劉婳的腳步卻越來越快,無論她走得快還是慢,許寬都以相同的步伐跟着她,與她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劉婳突然停住了腳步,許寬也停住了。
“許大監,你就沒有什麽話想問本宮的?”她幽幽地轉過身,就連目光也幽深如古井一般。
“公主實在不必為了臣這樣做,即使臣成為陰夫人的人,也會一心為公主做事,不會有二心的。”
“陰岚那老婦,欺吾太甚!”
劉婳突然道,“她以為用驸馬納妾要挾本宮,本宮就會将自己的左膀右臂乖乖送出了麽?曹家想依靠益州,可是別忘了,他還有一個女兒在司空冀那裏,若是蕭淮煜與司空冀真的兵刀相向,曹家定會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公主深謀遠慮,陰夫人豈能與公主匹敵?”
劉婳驀然一笑,說出來的話卻刻薄得要命,“就算要當狗,你這輩子也只能當本宮一人的狗,若是你背叛了本宮,本宮定會殺了你。”
“敬諾。”許寬早已習慣了劉婳的陰晴不定,此刻也只是淡淡地說道。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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