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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援軍1 渭河水位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援軍1 渭河水位大
半月後, 大軍到達了長安,來不及休憩,便要沿着渭河去往虢縣,再到涼州的州治天水冀縣。
果然如司空冀所料, 渭河水位大漲, 河水已經灌入了村落中, 災民們流離失所,食不飽腹。
司空冀的大軍在渭水邊駐紮,帥營中,司空冀高坐主位, 兩側站着軍師徐濱與一衆武将們。
徐濱率先道:“大王, 如今渭水邊餓殍遍野,濱的意思是, 冀北軍的将士們應該對災民們施以援手, 讓他們有糧食果腹,有地方避寒——”
韓溟打斷他道:“軍師你這話可不對!東方靖老将軍已經與敵軍僵持了三月,要是我們再不支援, 老将軍肯定會力不從心, 被那殺千刀的悖逆所害!他與兒子東方朗都是忠義之士, 要是在此戰中損失這兩員大将,恐怕會動搖我冀北軍的軍心啊。”
徐濱道:“冀北軍的軍規中有雲:‘将帥過鄉邑,不得擾民,遇天災, 得酌情留兵施救’。若是放任災民不管, 豈不是會遭到沿途百姓們唾罵?”
韓溟搖頭:“在盛世中,‘仁義’自然是好東西,可在亂世中, 人人生存都艱難,要是還抱着“仁義”兩個字不松手,恐怕會連将士們的性命都保不住!”
“韓浩初,亂世之中‘民為兵之本’,就算将‘仁義’二字放在一邊,若冀北軍放任災民們不管,定會造成村民逃散、田地荒蕪的後果,後續大軍補給更難籌措,這些你都想過嗎?”
“此次我們帶了七萬大軍,這麽多的人馬,要是将糧食分給了災民們,将士們吃什麽,用什麽?徐守正,這些你考慮過嗎?”
二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衆人都将目光聚焦到了司空冀的身上。
司空冀道:“糧食的确是個問題,我們此次行軍帶了半年的糧食,若是将粟米分發給災民,将士們便會餓肚子。”
“大王所言甚是!”韓溟點頭。
司空冀道:“所以,何不就地籌糧?”
徐濱眼前一亮:“願聞其詳。”
司空冀道:“渭水邊共有二十五個村落,此次受災嚴重的為十三個,其餘村落中定有鄉紳和富戶,若從這些人手裏籌糧,待大軍凱旋後,連本帶利歸還,還上報郡縣免其半年徭役,此法如何?”
将領們均交口稱贊,說“大王英明”。
徐濱說:“不僅如此,還有以工代赈的法子,可以避免災民們因閑而生亂。”
他解釋道,“壯丁不赈糧,若是他們願修房、運木、疏通河道,一日給兩餐。老弱婦孺不需勞作,每日給一餐稀粥。”
“善,軍師這便着手準備吧,”司空冀又道:“今早斥候來報,渭水已經退下,可以渡河了,為了盡快與東方老将軍會師,孤會先帶領三萬精兵搶渡渭水,再留八千人在此赈災五天,其餘人帶領辎重跟在先頭部隊後面渡河。”
虞雪蟬這幾日研究了渭水邊的風貌,發現關中地區植被茂盛,多柳木、松木、竹材,這些都是做筏子的好材料。
司空冀将她的提議跟将士們說了,道:“帶領辎重與糧食的部隊可以用筏子渡河。”
韓溟道:“大王,末将這就派士兵開始造船,首先給先頭部隊造。”
司空冀道:“不,為了節省時間,先頭部隊不要用船渡河。”
“大王這是什麽意思?”
徐濱似乎明白了,心念一動,道:“濱曾讀過一本書,《武經總要》中記載,渭水邊的百姓因為要經常渡河,發明了浮囊泅渡的方法,将牛羊的皮囊脫毛、吹氣繃緊,用麻繩紮緊口,士兵們将武器綁在背上,雙臂夾着皮囊,便可蹬水渡河。”
“可是如今老百姓連飯都吃不起,哪來的什麽牛羊?”韓溟皺眉。
徐濱道:“士兵們可以用蘆葦或蒲草捆成大草束,他們抱着草束泅渡,便可節省時間了。書中雲:‘半日可渡萬人,無需大船’。”
站在徐濱身側的莊岳道:“此法甚妙,渭水灘塗蘆葦叢生,士兵一刻鐘就能捆出百餘個。”
司空冀道:“好,先鋒部隊由孤帶領,午時正刻出發,辎重部隊由韓溟與莊岳帶領,明日午時前做好筏子,準時出發。記住,你們需将筏子編成 “一字長蛇陣”,每筏配兩名水性好的士兵掌舵,其餘人持弩箭戒備,以防敵軍突襲。”
“敬諾!”
“龐統領帶領八千人馬幫助渭水百姓赈災,五日後渡河與大軍彙合。”司空冀又道。
“末将領命!”
被點名的将領應道,眼中均是對主帥的信服與敬仰。
……
出帥營後,韓溟對徐濱抱拳一禮道:“韓溟是個粗人,剛才心中焦急,出言頂撞了先生,還望先生不要介意。”
徐濱擺擺手說:“你我均是為了冀北軍效力,就算意見不同也無傷大雅,還好大王最後想到了兩全其美的法子。”
韓溟颔首:“大王如今愈發可以獨當一面了,有此主帥,實在是冀北軍的大幸啊。”
*
虞雪蟬正在處理傷兵的傷口,營帳外有士兵大聲道:“大王至。”
帳內嘩啦啦地跪了一排,就連李姜也單膝跪地道:“參見大王。”
虞雪蟬也跟在人群中跪了下去。
“将士們請起。”司空冀負着手來到李姜身邊。
他穿一身玄鐵劄甲,泛着冷硬的烏光,甲片的邊緣用黑漆包邊,以銅釘串聯在一起,氣勢非凡。
“大王大駕光臨,不知所為何事?”
“午時孤便會率領先頭部隊渡渭水,孤想在走之前看看受傷的将士們如何了。”
“回大王,除一人不治身亡外,其餘将士都無性命之憂,只是他們這次肯定無法與大王并肩作戰了。”
“讓他們在此地休憩,等孤凱旋,再來接他們。”
“敬諾。”
“孤今早練劍時,劍鋒劃傷了手臂,就讓——”司空冀随意地一指,“就讓這個小兵給孤包紮吧。”
所指的正是虞雪蟬。
虞雪蟬一愣,還以為他沒看到她呢,沒想到這麽大費周章的,是想單獨和她講話。
……
軍醫營帳被隔了一層簾子,空氣中飄蕩着一股藥味,虞雪蟬低聲道:“你是真受傷了麽,昨晚還好好的。”
“自然不是,你現在忙得腳不沾地,只有這樣說,我才能和你見一面告別吧,”司空冀嘆了口氣,“我已經将東西都收好了,此次先鋒部隊輕裝簡行,每個人只帶了三日口糧。我們午時便要走,如今只剩下兩刻鐘了。”
虞雪蟬完全能夠理解司空冀的想法,如今涼州被司空肅的大軍圍困,路上因為泥石流與水災已經耽誤了時間,若再沒有軍隊支援,東方老将軍的處境将會更加艱難。
司空冀損失五萬精兵是在金城郡一戰,那是十一月初六發生的事情,距離此時還有一個月時間,等她到涼州城再找奸細也不遲。
“現在傷兵的情況還不穩定,我會先在渭水逗留幾日,幫助赈災,”虞雪蟬眼眸一閃,“對了,你這次打算派誰在此地坐鎮?”
“龐統領手臂被石塊所傷,我便派他在此赈災,也讓他休養幾天。我已經跟他說了,你是我的親兵,我會将一枚印玺給你,若遇到困難,可以便宜行事,五日後,龐統領會帶你們與我彙合。”
說完,他将腰間的一枚玉印給她,印上刻着司空的姓氏。
“這麽信任我呀,”虞雪蟬接過玉印,挑眉道,“就不怕我把你給賣了?”
司空冀“哼”了一聲,“那就只能認栽了。”
虞雪蟬斂了神色,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放心,我在這兒不會有什麽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用你的玉印來狐假虎威的。”
“我倒想你狐假虎威,你還從未借我的名頭耍過威風呢,是不是因為你不想欠我的?”
“司空冀,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最是公私分明了,從不欠人的人情。”
“我倒想你欠我,最好一輩子都還不清,”司空冀的聲音有些悵然,“你是我的妻子,我想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你,我怕的是,你和我在一起不開心。”
營外吹響了集結的號角,司空冀知道,自己該走了。
“我就快走了,你就沒什麽要和我說的?”司空冀歪着頭,抱臂道。
“抱抱。”虞雪蟬張開雙臂,一雙翦水秋眸凝望着他。
司空冀将她按在懷裏,大手撫摸她的背脊。
“你要是能變小就好了,我将你帶在包袱裏,哪裏都帶着你。”司空冀在她耳邊說。
“世人都說‘小別勝新婚’,你要是天天見到我,不會感到厭煩麽?”
“怎會?”司空冀只覺得這個女人真沒良心。
虞雪蟬踮起腳,在他臉頰上印了一個吻,她将他的披膊和垂緣整理了一下,說:“我們涼州城見。”
她的話語輕輕地飄入耳中,司空冀只覺得這個人真奇怪,上一秒惹得你恨不得咬她一口,下一秒就讓人心生歡喜,舍不得離開她。
司空冀用力地再抱了她一下,道:“一言為定。”
*
涼州。
冀縣的城門上,旌旗飄飄。
司空肅正帶着士兵叫罵着,他已經罵了東方靖的祖宗十八代,可那老頭居然還龜縮在城中,連個影子都不露。
“東方老頭,你別像個娘兒們似的躲在城裏,有種就出來,跟老子比劃比劃!”
司空肅咕嘟嘟地喝了口水,他橫了一眼身旁的士兵,士兵會意,趕忙又給他倒了一碗。
這時,城樓上似乎有推門的聲音,下一秒,司空肅就聽到“嘩”的一聲,自己被淋了一身……
糞水?!
司空肅勃然大怒,青筋暴起:“他奶奶的,誰……誰乾的?”
他平生從未受過這樣大的侮辱,要被他知道了是誰弄的,他定要将那人千刀萬剮!
“是你東方爺爺啊!”只見一人穿着盔甲坐在城樓上,他一條腿伸直,另一條腿彎曲,啃了口蘋果,目光一凜,“我只聽到一只狗在城下汪汪亂吠,都說狗改不了吃屎,我便給你吃點你愛吃的,不用謝小爺了!”
“你是東方靖?”司空肅揉了揉眼睛。
不對啊,東方靖已經年過七十了,城樓上那人,怎麽看也是個年輕的小夥子。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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