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8章 牽挂1 遠道不可思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8章 牽挂1 遠道不可思




虞雪蟬臨走時, 阿栀還送給她一個玉翁仲,說這是自己貼身戴着的,如今也用不上了,便送給虞雪蟬, 希望她一路平安, 順利到達汝南。




雪蟬簡直感動得快要落淚了, 她第一次見到阿栀這般溫柔善良的女子,比起郦姬的所作所為,阿栀才應該是小說裏的白月光吧。




是日傍晚,虞雪蟬跟随一隊流民來到破廟歇腳, 其中一老頭說:“起風了, 像是要下大雨了。”那老頭杵着一根粗壯的樹枝,身上全是縫縫補補過的痕跡, 他的頭發已經全白了, 就連胡須也是白的,若是下雪天,甚至分不清哪是他的須發, 哪是雪。




雪蟬心想, 下大雨?




只要不是打雷就好。




她雖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但她平生最怕的就是打雷,因為她爸爸就是在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去世的,所以面對打雷,虞雪蟬總是将其視作噩夢。




流民中有一對小孩, 一男一女, 皆是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虞雪蟬本來掏出一塊米糕想自己吃,但看那對孩子饑腸辘辘的樣子, 還是将米糕分給了他們一半。




只有在這裏,她才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亂世的殺傷力,以前的她就像生活在一個溫室的玻璃房裏,如今才算是看到了民生有多麽艱難。




若是司空冀能夠讓天下重回太平,是不是這些孩子就不會如此凄慘了?





廟中央被點燃了火把,每個人的臉上都被火焰映照得暖融融的,雖是初夏,但變天之後空氣中還是彌漫着冷意,這火焰正好溫暖了大家。




領頭的老頭站在破廟前,沉聲說:“明日我們便可到達汝南了,老朽在汝南出生,後來流落他鄉,再回來已經這麽老了,不知能否終老于汝南,也算是能了卻平生的心願。”




“一定會的,明日到達汝南後,您便可以去尋找自己的親人了。”虞雪蟬回答道,“他們也肯定會期盼與您相見,畢竟親人團聚是這世界上最令人慰藉的事情了。”




“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老頭嘆了口氣,摸了一下手上戴着的木頭手串,上面刻了一個“封”字,“這是我侄子送給我的,當時他才九歲,我便被抓去當了壯丁,如今年老了才從前線退下來,以前我與侄子最是親厚,也不知現在他成什麽樣子了。”




“只要去尋找,就有團聚的可能,我相信若是您侄子還在,他也一定在默默地思念着您,就像您這麽挂念他一般。”虞雪蟬輕聲道。




老人含淚點了點頭,靠在門框邊,看着鴉青色天際飄散的流雲,緩緩閉上了眼睛。




身旁,有一女孩正在哄弟弟睡覺,她口中哼的是一首民謠,是如今流行于北地的歌曲《飲馬長城窟行》——




“青青河畔草,綿綿思遠道。




遠道不可思,宿昔夢見之。




夢見在我傍,忽覺在他鄉。




他鄉各異縣,輾轉不相見。




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女孩的聲音細膩柔和,仿佛夜色中空氣裏飄散的茉莉花香,迷迷糊糊的,虞雪蟬也在這歌聲中睡去了。




*




冀北軍軍營。




司空冀的面前擺着一只胡餅和一碗牛白羹,望着熱氣騰騰的食物,眼中竟有片刻失神。




“大王,徐先生馬上便過來。”啓奴道,“他要大王鋪開地圖,做好準備,商量接下來的作戰計劃。”




卻沒想到,司空冀好像沒聽見一般,只是在發呆,啓奴不由得低聲提醒道:“大王,您……”




司空冀回過神來,喃喃道:“也不知她現在用飯否,不會連胡餅都沒得吃吧。”




啓奴一愣,不用講也知道大王口中的“她”是誰。




說實話,啓奴不會安慰人,他眼中的大王自信強大,仿佛一切都能掌控在手中,他一直覺得,大王是不需要人安慰的。




啓奴嘴唇動了動,終于說:“大王,虞女吉人自有天相,看起來就是有福氣的人,上天定會垂憐她,她肯定不會有事的……”




司空冀唇線緊抿,微微松動了一分,擡頭,問他:“你剛才說徐先生要孤做什麽?”




啓奴重複了一遍,司空冀“嗯”了一聲,只是很快地用了飯,連味道都沒在意。




一刻鐘後,徐濱快步而來,他本是淡定自若的性子,此刻面上卻難得地露出幾分喜色。




徐濱說:“某夜觀天象,汝南烏雲壓境,應是暴雨之勢,既如此,之前讨論的辦法或可一試。”




這些天司空冀一直在思考破陣的法子,那日烈日淩空,盾牌的反射讓陣外之人都迷了眼睛,看不清裏面的形勢。




可若是下雨天呢,沒了刺眼的陽光,陣外之人便有指揮的空間了。




此陣叫“風火混元陣”,大雨主水,能夠克制裏面的“火”,那麽陣法的威力便會被大大削減。




徐濱指着地圖,說道:“這幾日,濱又閱讀古籍,莊岳改良的陣法如今只留下一個生門,‘風’在五行中屬‘木’,而‘金’克‘木’,平輿道旁的巫溪正好有金沙,我們可以将敵軍引到巫溪,在此地将金沙率先堆積起幾堆,到時候大雨傾盆,狂風大作,金沙撲面,敵軍便會自亂陣腳。”




“可在沙塵之中,我軍也會看不清前路,不知軍師可有計策?”司空冀問道。




徐濱從袖中拿出一條淺色的紗布,這輕紗發白卻泛着金光,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這幾天濱也為此事煩憂,終于派友人找到了傳說中的纖雲紗,人戴在眼前,便可于漫天黃沙之中不受阻礙,行走如常,讓頭頂的雄鷹來引路,便可知曉方向了。只是這纖雲紗尤其珍貴,濱只拿到了十條。”




“那就派十人入陣,擒賊先擒王,只要抓住莊岳,敵軍便會方寸大亂。”




徐濱頓了頓,“大王,只是,我們要如何将他們引到此地呢?”




司空冀:“軍師不必擔心,孤已有對策,定會讓汝南軍乖乖來到這裏,送死。”




“送死”兩個字他故意加重了音調,可見對此已經有了信心。




徐濱自上次司空冀與劉岷一戰後,對他已心悅誠服,便展顏道:“既然大王發話了,濱自然相信。如今汝南軍可用的也就是莊岳了,此人雖看起來大大咧咧,實則心思缜密,又對趙令畢恭畢敬,視其為親生父親,想必他會再次親自督陣,給我們造成麻煩。”




司空冀颔首,“按莊岳的性子,他定會在生門的地方伏擊,就在生門擒獲莊岳,此仗便可勝了。”




“敬諾,”徐濱面露喜色,朝司空冀拱手一拜,“那麽大王打算用何人入陣呢?”




*




大戰在即,汝南軍營中,莊岳正在厲兵秣馬,檢查軍需。




趙令帶着幾個幕僚前來巡查,莊岳行禮道:“參見義父!”




“阿岳免禮。”趙令親切地扶他起來。




“司空冀終于應戰了,明日便是我與他的決戰之日。”莊岳說這話時眼中露出志得意滿的光芒,仿佛明日便是他一展抱負,名震天下之時。




趙令點頭,指着身後一人,對莊岳介紹道:“這是你姊夫從荊州派來的幕僚上官泷,此人精通陰陽五行,又能預知天象,他給我軍帶來了真知灼見,為父覺得應該采納。”




上官泷朝莊岳拱了拱手,算是打過了招呼。




“曹家派來的?”莊岳有些驚訝,“曹氏遠在荊州,為何會知道我們這邊的情況?”




“為父經常與你姊夫互通書信,他自然知曉,這不,還派手下的得力乾将過來襄助我軍。”




上官泷微笑道:“鄙人剛從荊州而來,但見汝南城風起雲湧,氣象萬千,明日似有大雨之勢。”




“先生何不将高見與莊岳說明?”趙令面色和氣道。




上官泷正襟危坐,說:“平輿道地處低坳,若是下雨很有可能會被水淹,汝南軍何不将軍隊遷移至巫溪邊,那處地勢極高,若是雨下大了也沒有影響。”




莊岳眉頭一皺,“這雨會不會下大還猶未可知,況且我軍一直都在平輿道練兵,對此地甚是熟悉,若是冒然遷到別處,恐怕會有意想不到的變故。”




上官泷擺擺手,說:“莊将軍何必如此謹慎?都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巫溪毗鄰汝南,聽說趙太守每年的冬獵就會選在巫溪之東,可以說趙家對那處很是熟悉了,就算司空冀有什麽心思,也瞞不過趙太守的眼睛吧。”




趙令哈哈一笑,“上官先生所言甚是,阿岳,還不聽上官先生的話,将軍隊遷移。”




“可是義父……”




“休要再多言了,曹家與趙家是聯盟,你姊夫派出上官先生過來幫助我軍,我們怎麽好拂他的面子?”




莊岳還想說話,卻見趙令已經下定決心了,便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命了。




看着莊岳離去的背影,上官泷扇了下羽扇,道:“趙太守,你這義子倒是頗有主見,主意不小啊。”




這句話明誇暗貶,趙令怎會聽不出來?




他笑了笑,“阿岳年紀尚輕,還需要多多歷練,吾有信心,他對汝南最是忠心,日後定會成為一方大将。”




上官泷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就怕他太有主意了,功高震主啊。”




這笑讓趙令的心也被刺了一下。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亂,軍營外似乎有士兵在與百姓争執,動靜還不小。




“怎的如此嘈雜,那裏發生什麽事了?”趙令煩躁地将手背在身後。




小兵不一會兒便了解了情況。




“回禀主帥,有一隊流民想進汝南城,誰曾想竟迷路至此,到了我軍軍營附近,守營的士兵怕裏面混入敵軍的奸細,便不讓他們過路,要挨個搜查,他們卻不配合。”




“不過是一群流民而已,螞蟻一般的烏合之衆,既然懷疑有奸細,那麽便全部射殺吧。”趙令冷冰冰道。




虞雪蟬正好就在這夥流民中。




作者有話說:




祝小天使們端午安康~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手撕妖妃劇本後和反派HE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