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5章 重逢1 雪蟬被他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5章 重逢1 雪蟬被他摟
司空冀的使者很快便入了陳留郡, 盧绶聽到這個提議後沉思了許久。
不得不承認,若只要獻出一個來歷不明的婢女,便可換兖州平息戰事,這不失為一樁極好的買賣。
他拿着簡牍, 便去找盧莛玉商議, 只要過了自家女兒這一關, 此事便可以推進了。
“不行,這絕對不行!”
盧莛玉剛一聽到,就拍桌道:“冰兒天生一副好樣貌,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喜歡吧, 雖然她是我名義上的婢女, 可我早就将她當做好朋友了,朋友之間不應該欺瞞, 更不應該利用!她之前說過自己已經嫁了人, 往後攢夠了銀錢,是要去尋夫婿的,若我們将她獻給司空冀, 豈不是違拗她的心思?”
“女兒, 事到如今你還想不明白麽?兖州勢單力孤, 司空冀就算現在攻城受挫,假以時日也肯定會将兖州收入囊中,我們何不送他這個順水人情?區區一個婢女而已,以後你要多少, 為父便給你尋多少, 如何?”
“父親,我和你說不清楚!總之,我已經答應了冰兒, 不會利用她。她待我以誠,我也絕不會為難她,逼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父親切勿多言了!”
“傻女兒,你與她萍水相逢,又救了她的命,她應該報答盧家,你不欠她的,不必考慮她的感受!”
“父親,冰兒為守城立了大功,兖州不能就這麽抛棄她,若是這樣做了,女兒會良心不安的。那司空冀何許人也?他已經娶過王妃了,就算圖一時的新鮮對冰兒寵幸一段時間,以後也絕不會好好對她的。冰兒去了冀北軍,就是去了狼窩,女兒不能眼睜睜地看她跳到火坑裏面!”
“我意已決,此事不必再議了。”
“父親!”
“來人,将女郎看守起來,不讓她插手此事。再将冰兒送入冀北軍軍營中,現在就去辦!”
“敬諾。”
盧绶擡腿便要離開,十多名身穿甲胄的士兵守在房外,就要鎖門。
“我看誰敢!”盧莛玉将匕首拿出,對準自己的脖子,“父親是要逼死女兒嗎?”
“傻孩子,快放下刀!”
“父親若要女兒做那将朋友推入虎xue的不義之輩,女兒還不如死了乾淨!”
盧绶只想先說點什麽穩住自家女兒,可他還未開口,便聽到一道清音。
“女郎不要和君侯争論了,冰兒願意去冀北軍。”雪蟬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說道。
“冰兒,你說真的嗎?你要是不願意,我定不會讓父親送走你!”
雪蟬緩緩伸出手,将盧莛玉手上的匕首拿了下來,“君侯說的對,你其實不必考慮我的感受的,若是因為我讓你與君侯父女有了龃龉,就是冰兒的錯了。”
“我答應過你,不會再逼你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想食言。”盧莛玉濕了眼眶,她從不在人前哭泣,可此時,也覺得對不起雪蟬,愧疚得想死。
“女郎的心意,冰兒已經知曉了,一切都是為了兖州,冰兒不會怪女郎的。”
盧莛玉吸了一下鼻子,“冰兒,你真的想清楚了麽?司空冀行伍出身,定不會憐香惜玉的,我怕你去了那裏,被他當做玩物,被欺負,甚至丢了性命……再說了,他肯定已經知曉是你提出以冰禦敵的建議的,若他因此報複你,我怕你難以和他抗衡……”
盧绶向外面的士兵使了個眼色,又對盧莛玉道:“女兒,你定是累了,神志不清的,冰兒既然願意,就遂了她的意吧。以冰兒的樣貌才情,定能被邺王所看重,到時候前途無量,我們又何必壞人前程呢?外面的人聽着,給女郎熬一碗安神湯,讓她好好休息吧。”
“屬下這就去辦。”一名随從聞言就退下了。
虞雪蟬心中冷笑,這兖州除了盧莛玉重情義,沒一個好人,也沒什麽值得她留戀的了。
“君侯,只是如果我去了,今後便再也不欠兖州什麽了。”
“本侯答應你,不光如此,你還是我兖州的大恩人,往後若是有什麽想讓我盧家辦的,本侯定不會推辭。”
……
盧莛玉找兖州最好的裁縫給雪蟬做了一身新衣,月牙白的襦裙上用銀線繡着卷草紋,又給她準備了一個帷帽,将她嚴嚴實實地擋了起來。
“冰兒,萬事小心,保住性命要緊。”
她親自将她送出了城門,在送別時,盧莛玉依依不舍,緊緊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這是一袋金餅,你拿好,就當是兖州對你的補償。”
雪蟬沒有推辭,道了聲謝,她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不會為了面子将銀錢拒之門外,要是到了緊急關頭,有錢還能使鬼推磨呢。
“我會便宜行事,也會保護好自己,女郎請放心吧。”
虞雪蟬抱了一下盧莛玉,“無論在哪裏,我都會過得很好的。”
城外站着兩名冀北軍的士兵,其中一人不耐煩道:“別磨磨蹭蹭了,請吧。”
雪蟬上了馬車,與盧莛玉揮手道別。
漫天風雪中,雪蟬的身影逐漸變得很小,直至消失不見。
半日後。
馬車停下了,駕車的士兵拿出令牌,守營的将領就放他們進去了。
是已經到冀北軍的軍營了麽?
虞雪蟬揉了揉酸脹的肩頸,就在她以為自己會直接面見司空冀時,馬車卻停在了軍廚邊的柴房門口。
“到了,下來吧,大王有令,你就先住這兒。”
雪蟬下了車,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一把推了進去,差點摔到草堆上。
“喂,有沒有禮貌啊?”
她本來都已經打好腹稿準備和司空冀說些什麽了,可這變故,也太猝不及防了些。
稻草邊放着一張冷冰冰的胡餅,這個時辰,士兵們都用完飯了,準備睡覺。
司空冀……要她睡柴房?
雖然不想接受,但事實擺在眼前,看來他并不是垂涎美色才要她過來的,這樣一想,倒覺得自己安全了許多,起碼今晚不用跟一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虛與委蛇了。
雪蟬摘下帷帽,又放下包袱,正要啃胡餅,卻聽到外面有人議論。
“真是奇怪,大王要兖州獻來此女,卻不召見,也不知是為啥?”
“笨蛋,大王定是想給這個女子一個下馬威瞧瞧的,畢竟大王是因為她才損兵折将的,就算她是個天仙,大王也不會這麽輕易地放過她,将她投入柴房,已經是最輕的教訓了。”
“什麽稀世美貌,就吹牛吧!剛才看她戴着帷帽,想必也就是個姿色平庸的女子,否則怎麽連面都不敢露。”
“盧绶還真是狠心,本來軍師還以為兖州不會這麽輕易地放人,誰知得來全不費工夫!”
士兵們你一言我一語,雪蟬算是明白了,司空冀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難道他是想讓她為冀北軍效力?可人家禮賢下士都是三顧茅廬,他可倒好,将賢士丢在茅廬裏,這是求人辦事的态度麽?
就這樣在稻草堆裏将就了一夜,雪蟬第二天早上是被凍醒的,只覺得腰酸背痛,心裏又罵了司空冀十幾遍才罷休。
雪蟬打了個哈欠,起身揉了揉脖子,突然腹中饑餓,昨夜那胡餅根本不夠,她正要看能不能在軍廚裏找點吃的,卻聽見營帳外傳來陣陣哭聲。
天還沒亮,北風卷着枯葉呼嘯而過。
這哭聲讓人不寒而栗,難道是哪裏的孤魂野鬼在啼哭?
虞雪蟬捂着耳朵,可這哭聲像無休無止一般,透過手指縫就鑽入了她的耳中。
她實在受不住了,終于掀開簾子,往外面一望。
一個瘦弱的士兵正靠着欄杆哭泣,那欄杆離軍廚不遠,所以她才聽得這麽真切。
原來欄杆那邊便是士兵們的營帳,他們十人睡一頂帳篷,這小兵是睡不着才出來的。
“怎麽了,何事這麽悲切啊?”
小兵一愣,竟聽到女子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在這兒呢。”雪蟬來到欄杆邊,盤腿在他身邊坐下。
天太黑,小兵看不清雪蟬的樣子,心想她莫不是軍營中的廚娘吧。
二人隔着欄杆,開始說話。
“我姓‘伏’,已經離家三年了,不知妻子和老母還在不在,如今自己又受了傷,還不知能不能活着從兖州回去。我和妻子分別的時候,她剛剛生了女兒,現在我女兒都三歲了,我還不知道她長得什麽樣子……”伏小兵靠着欄杆,哭得停不下來。
虞雪蟬有點可憐他,一将功成萬骨枯,這些底層的士兵不知還有多少像他這樣被迫與家人分離的。
“你哪裏受傷了?”
伏小兵指了指左手的胳膊,“在陳留郡攻城時,被敵人射中了左臂,恐怕我這手已經廢了。軍醫營帳裏面多的是像我一樣的士兵,那些人傷得更重,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的,軍醫們肯定顧不上我的。”
虞雪蟬安慰他道:“你要是信我,我就幫你看看。”
不知怎的,她總是記起自己曾在軍營中熬藥,給人包紮的樣子,想必幫他簡單處理一下傷口應該不是難事。
伏小兵将袖子拉起,雪蟬細細看了看:“別擔心,這箭傷看着吓人,卻沒傷了根本,只是要好好包紮才是。”說着便将袖中的帕子拿出,替他包紮傷口。
“多謝了,好人有好報,上天肯定會庇佑你的。”
雪蟬心想,要是上天真的庇佑她,就讓她快點離開柴房這個鬼地方吧。
*
辰時。
司空冀一早就起來了,處理完幾封軍報後,就要動身去沙場點兵。
幾個巡邏的士兵排着隊從他眼前走過,都恭敬道:“見過大王。”
司空冀本欲離開,目光卻定在了其中一人的手臂上。
伏小兵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只得低着頭。
他手臂上包着一方手帕,這帕子上的鳥雀繡的歪歪扭扭,一看就知道,帕子的主人針線活很糟糕。
可是,這樣的針線活,除了雪蟬還能是誰?
司空冀抓住士兵的手臂:“這是誰的手帕?”
伏小兵被吓了一跳,還以為自己怎麽惹大王不悅了呢,頓時腿抖得跟篩子般:“回……回大王,這是軍廚裏的廚娘給我的,她也是看我可憐,大王不要怪罪她……”
軍廚的廚娘?
如今的軍廚哪還有什麽廚娘。
難道,是盧家送來的婢女?
一個念頭閃過,司空冀如遭雷擊。
“将帕子給孤,孤讓軍醫重新給你包紮。”
“敬諾。”伏小兵趕忙将帕子解開,司空冀吩咐親兵将他帶去軍醫處,一把抓起帕子就往軍廚的方向奔去。
雪蟬……
到底是不是雪蟬?
司空冀像瘋了一樣地跑到了軍廚邊,黑眸若星火燃起。
虞雪蟬正在燒火。
她手生,沒點起火,卻被煙子嗆得直咳嗽,臉上也全是煤灰,旁邊還有一個庖廚守着她,怕她做壞事,比如,給冀北軍的吃食投毒,或是炸了廚房什麽的。
這該死的司空冀!
虞雪蟬心裏罵了好幾聲,她在兖州君侯府都沒做過這等粗活,結果來冀北軍軍營卻全做了,關鍵當事人要她來了還晾着她,真是好大的威風。
也罷,他不想見她,她還懶得見他呢。
小心眼的臭男人,她才不想理會。
司空冀一眼就認出了雪蟬,她的樣子早已刻在他心頭,寤寐思服,憂思難忘。
“雪蟬。”他停下腳步,喘着氣,喚她道。
雪蟬一怔,只覺得這名字好生熟悉,她緩緩地站起來,轉身望向了司空冀。
“真的是你!”司空冀大喜過望,快步走到她身邊,将她一把抱住。
虞雪蟬被他摟得喘不過氣,整個人都傻了。
“對不起……我不該丢下你一個人回雒陽,你怨我,打我,都不要緊,可是不要不理我。”他喃喃地說,“雪蟬,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還以為你會決絕地棄我而去,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司空冀一口氣說了許多,可懷中的人卻一句話都沒說,他不由得松開她,凝睇着她的眼睛。
“你是……誰?”
雪蟬突然道。
司空冀手上的帕子掉在了地上,瞠目結舌地望着她。
作者有話說:
無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