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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使者3 面容嬌豔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9章 使者3 面容嬌豔瑰
司空冀最終還是答應了雪蟬的請求。
他本想派人跟在她身後, 一同進入兖州,可虞雪蟬卻執意自己一人入城,不需要任何随從。
徐濱自從知道了她與司空肅有過交集,本是極力勸阻司空冀放棄這個計劃, 另派他人, 可司空冀卻說:“請軍師相信孤, 孤保證,她定會完成任務。”
雖然徐濱不知道司空冀為何如此篤定,可他還是相信自家主上的眼光,便沒有再多說什麽了。
這一日, 馬車停在了兖州城門口。
冰雪已漸漸消融, 地上濕漉漉的,冬日陽光柔和地灑在地上, 帶着暖意, 将白雪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黃。守城的士兵讓車上的人下來,步行進城。
簾子掀開,雪蟬一身緋色的曲裾袿袍, 戴着滿頭的朱釵金飾, 婷婷袅袅地下了馬車。她雖戴着帷帽, 但士兵們的目光卻聚焦在了她身上,只覺得此女華服盛裝,豐容靓飾,恍若神仙妃子。
盧家父女站在城樓上, 看着雪蟬一步一步地進了城。
盧莛玉道:“父親, 聽說司空冀頗為寵愛冰兒,如今看她滿頭珠翠,看來傳言非虛。可為何司空冀卻放心讓她一人入城, 難道他真的想讓她當勸降的使者麽?就不怕我們擒住她,用她反過來威逼司空冀?”
盧绶搖了搖頭:“傻女兒,男子若真的有心愛的女子,又怎會讓她陷入險境?冰兒如今看起來受寵,可司空冀也只是想暫時穩住她,讓她幫自己做事,我們就算擒住了她,司空冀也決計不會動搖分毫的。兩軍交戰,不殺來使,我們要是真殺了她,恐怕還會落下話柄,被世人所诟病。”
“父親……”
“不必多說,為父親自下去迎她,試試她的虛實。”
“女兒只想問您,您會傷害冰兒麽?”
盧绶腳步一頓,頭也不回道:“若她是兖州的敵人,為父自然容不下她。”
盧莛玉嘆息了一聲,此刻的她是兖州的将軍,一切應該站在兖州的角度考慮,所以,她并沒有資格要求父親留冰兒一命。若她們的立場已經對立,父親定不會手軟,結局如何,只能交給老天裁定了。
盧绶下了城樓,雪蟬信步朝他走來,她的步伐很慢,不徐不疾,頗有種氣定神閑的感覺。盧绶做出一個請的手勢,與她一起進入了議事廳。
虞雪蟬将帷帽緩緩拿下,盧绶目光一凝。
在兖州時,她總是一副婢女的打扮,布衣荊釵,連一件像樣的首飾也沒有,可是如今一梳妝,倒像一個養在深閨之中的雒陽貴女,光華奪目。
“妾見過君候。”雪蟬朝盧绶施了一禮。
盧绶淡淡地點頭,“坐吧,反正這議事廳你也不是第一次來,只是這次,你坐在了本候的對面。”
雪蟬依言坐下,眼波流動,卻沒說話。盧绶按捺不住:“說是和談,可邺王似乎并不重視呢,怎麽只派你一個女娃娃過來,難道是瞧不起我兖州麽?”
虞雪蟬微微一笑:“君候這是何意?難道不記得那日圍城,是誰想出的計謀,才讓兖州人直到現在還能平安地坐下與大王和談,而不是讓兖州早就插滿冀北軍的旗幟了?”
盧绶眸子一暗,卻聽雪蟬繼續道:“所以說,大王并不是不在意兖州,相反,他是太在意兖州了,才會讓妾過來,與君候商讨大事。”
她頓了頓,“如君候所見,邺王賞了我珠寶首飾,錦衣華服,對我一介女子尚且恩寵有加,若是兖州願意歸降,大王定不會虧待兖州衆人。”
“你憑借美貌獲得邺王的恩寵,邺王對你是私情,可兖州人口衆多,吾身為一州之首,不得不考慮百姓的安全。”
“如果妾沒記錯的話,兖州去歲才經受旱災,百姓們早已怨聲載道。君候何不與妾打開天窗說亮話呢,其實在君候心裏,最看重的不是百姓能獲得什麽,而是你自己可以獲得什麽保障吧。”
也許是內心深處的陰暗被人戳穿,盧绶竟有些惱羞成怒,“胡說,我盧家四世三公,皆是為了守護兖州百姓,只是天不假年,才讓兖州民生多艱。”
“可事實就是,百姓們已經吃不飽飯了,君候雖然有苦衷,可卻不能以苦衷當做借口,應該認清事實,讓能者管理兖州。”
“可是本候怎麽能确定,他司空冀就是那個能者呢?”盧绶冷哼了一聲,“我盧家世代為大漢的臣子,忠君愛國,如今司空冀斬殺了末帝,難道本侯還要跟他這個亂臣賊子俯首稱臣,豈不是愧對我盧家的列祖列宗?”
“大王已接連拿下汝南,涼州,北方之地幾乎盡歸大王所有,在大王的治下,百姓們休養生息,安居樂業,這在亂世之中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如今兖州旱災仍在,百姓們食不果腹。”
她繼續道:“我家大王有治旱之策,入城後,他願意開倉放糧,挖井引水,讓滿城老小活下來。君侯如果開城門歸降大王,是順天意、安民心之道,不但無罪,還會是兖州百姓的恩人。”
盧绶眼眸微動,看得出來,他聽進去了雪蟬的話,可他似乎在思索什麽,還是下定不了決心。
“君候已經年過五旬,若你已經倦于沙場,大王自會讓你安度晚年,不過,君候不能留在兖州,而是要去雒陽,大王會讓君候衣食無憂地過完下半生。”
“可要是本候不願意呢?”盧绶道,“雒陽是司空冀的地盤,本侯怎麽敢确信,司空冀不會食言?”
“冀北軍即刻便會圍城,大王雖答應你不會攻城,可一旦兖州被圍,人心浮動,就算君候不答應,你手下的将領中也會有明白人,到時候軍隊嘩變,君候可有想過後果?”
盧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虞雪蟬道:“城破只在朝夕,我今天來,不是來勸降的,而是給你和全軍一條活路。妾言盡于此,君侯可細細思量。”
“你怎知,我兖州沒有另外的活路?”盧绶突然反唇相譏。
雪蟬一怔,看盧绶的樣子,好像有其他的底牌,到底是什麽呢?
另外的活路……除了司空冀,還有南方的蕭淮煜,可盧绶剛才一直在說大漢的恩惠,難道是……
對,一定是她了!
“君侯之所以還在猶豫,應該是收到了館元公主的信吧,也許在信裏,劉婳已經許了你們更多,對不對?”
盧绶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幽深地望向雪蟬。
虞雪蟬雖然驚訝于劉婳的手段,倒也有些欣慰,原著女主已經在狗血的劇情裏長出了血肉,原來她并不是那個戀愛腦了。
雪蟬道:“可是妾想勸君侯一句,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劉婳的條件看似豐厚,可她手裏卻并無實權,只能仰仗益州蕭家,就算她願意許諾什麽,若是蕭家不同意,難道她還能如何麽?”
雪蟬明明面容嬌豔瑰麗,話語卻鋒利如劍,令盧绶驟然清醒。
劉婳的确許了他諸多好處,還答應只要他一直忠于漢室,便封他為異姓王。
可漢室早已衰微,成了泛黃史書上的過去,劉婳身在益州,遠水解不了近渴,她的承諾,更加虛無缥缈。
“如今局勢已經很明朗,大王早已下定決心,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他也一定會将兖州收入囊中的,與其到時候刀劍相向,還不如現在就握手言和。”
盧绶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冰兒,如今有邺王做靠山,果然說話都硬氣了幾分,竟會威脅兖州了?”
“妾只是在說事實,講道理,君候要真覺得是威脅,那妾也無話可說。”
*
陳留郡外,司空冀的軍隊已經将整座城包圍。
他擡頭望向那座城池,心中愈發焦急起來,他問啓奴:“她已經進去多久了?”
“回大王,女君已經進去了一個時辰。”
“有什麽動靜麽?”
“斥候只看到盧绶與她一齊進入了議事廳,如今議事廳的大門緊閉,還不知裏面進展如何了。”
司空冀有些後悔,自己就不該答應她的,那盧绶老奸巨猾,若是他乾出什麽對雪蟬不利的事情,他決計不會饒了他。
陽光有些晃眼,照在青灰的城牆上,讓人目眩神迷。
一座城牆,将她與他相隔開來,她在裏面,而他在外面。
明明那麽近,卻又那麽遠。
此刻,司空冀恨不得變成一只鳥兒,撲騰着翅膀飛到城牆裏面,也好過在外面擔憂,卻什麽都做不了。
終于,司空冀似乎下定了決心:“傳令下去,一刻鐘後要是還無動靜,就直接攻城。”
“可是大王,您之前已經承諾過不會強行攻城的……”啓奴聲音如蚊蠅一般,“要是軍師知道了,定會質問大王的。”
“管不了那麽多了,如今雪蟬的安危最重要,要是她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定會将盧绶千刀萬剮!”他幾乎是低吼道。
就在這時,城門緩緩地開了,這一開,就再也沒有關閉。
司空冀瞳孔仿佛被點亮,那抹緋色的倩影正朝他走來,他本想朝她奔去,可是他不能,不能讓旁人知道她在他心裏有多麽重要。
雪蟬就這樣一步一步地來到了他的身邊,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她的眼底漸漸升起霧氣,逐漸濕潤起來。
四目相對,雪蟬微笑道:“幸不辱命,盧绶已經答應投降并獻上兖州牧之印,請大王帶軍隊入城吧。”
司空冀內心如洶湧的浪潮,他嘴唇微動,本想說什麽,卻聽雪蟬道:“大王可還記得答應我的事?”
“嗯?”
“等來年雒陽春暖,我想與你并肩同游,共賞一城牡丹。”
司空冀瞳孔猛地一震,驚喜漫過眼底,直直地望向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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