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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舌戰2 一個巴掌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41章 舌戰2 一個巴掌拍
說話的是個山羊胡, 他頭戴進賢冠,身穿寬大的直裾袍,足踏方頭履,活像個老學究。
“一片情深?這可真是天大的笑話!”瑤音不自覺地捏住手指, 連關節都發出聲響, “您對妾知之甚少, 又有什麽立場勸我回荊州?”
“就憑你是曹都督三媒六聘,八擡大轎娶進門的夫人,你已經嫁到了曹家為婦,就需得回夫家才是正道。”
“您可知他經常毆打于我, 甚至我那未出世的孩兒都是遭了他的毒手才不能來到人世間的?您竟還在這裏說什麽‘一片情深!’”
山羊胡半眯着眼, 道:“趙氏,切勿給臉不要臉!曹都督都說了, 在曹府時你就與賤奴私通, 誰知那孩子是不是都督的?都督留你一命已是他仁慈,你卻咄咄逼人,就不怕惹得天怒人怨?”
莊岳大怒:“你們姓曹的全都是些黑心肝的老匹夫, 只會給無辜的人潑髒水!”
“那男仆不過是生了重病, 我替他診治, 怎就成了你們口中的私通?如此空口白牙地污蔑于我,你就不怕遭受報應嗎?”
瑤音本是溫柔之人,說話輕言細語,可面對這般不講道理的宗族之人, 也不由得越說越大聲, 紅了眼眶。
“那曹都督為何會無緣無故地毆打于你呢?一個巴掌拍不響,定是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才遭了禍端。”山羊胡露出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開始“受害者有罪論”了是吧?
雪蟬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不知他人疾苦的親戚, 她突然起身道:“這位大人,請恕我久居鄉野,不知您與曹都督是什麽關系?”
“吾乃都督的表弟,此次專門來到雒陽恭賀邺王與王妃的新婚,王妃既然不在曹府,不知吾也是無妨。”山羊胡面對虞雪蟬時,已經換了一副嘴臉,倒像個慈愛的父輩。
這人“見人下菜碟”的功夫倒是挺到位,像個變色龍似的,虞雪蟬心中嗤笑道。
“原來是表叔,小女見過表叔。”她矮了矮身子,算是施了一禮。
“女君不必多禮,如今您已經成了金尊玉貴的王妃,實在無需與我行禮。”
虞雪蟬挂上一絲笑,突然伸出手,“啪”的一聲,扇了那人一巴掌。
那人像見鬼一般捂住臉,“女君……您這是做什麽?”
“表叔,您剛才不是說,一個巴掌拍不響麽,現在不就響了?”虞雪蟬臉上仍是微笑的,但那雙眸子卻明顯染上了怒意。
“若照您這個邏輯,那世上所有的受害者都有罪了?您被搶劫就是因為帶了財物,您被謀殺就是因為您說了錯話,可就像我剛才打您一般,暴力就是暴力,沒有任何借口可以将它合理化。”
虞雪蟬莞爾一笑,“表叔,剛才我只是給您舉了一個例子,您不要生氣才好。”
山羊胡心中氣極,面上只是拱拱手,退到了一旁。
曹昇一怔,這笨嘴拙舌的女子何時變得伶俐起來,難道剛才全是裝的?他又用餘光望了座上的司空冀一眼,只見他并無喜怒,仿佛只是在看戲。
人群中另一頭發花白的先生走了出來,他是曹氏的族長,此時也不免維護曹昇,說:“婦人若犯了七出之罪,合該被我曹氏休棄,仲武,既然你說她淫邪,與他人通奸,何不一紙休書将她休棄,逐出家門便好了。”
“仲武”是曹昇的字,他行冠禮時便是這位老先生主持的,這字也是他所賜。
曹昇冷笑了一聲,道:“族長所言甚是,趙氏早已聲名狼藉,乃是我曹家之辱,若是被休棄,也是活該。”
瑤音卻死死咬住嘴唇,明明錯的不是她,憑什麽是她遭受休棄?若是她真得休書一封,不光辱沒了汝南趙家的名聲,也會對莊岳不利,人人都會嘲笑他娶了一個被休棄的女子,那麽他日後将在雒陽擡不起頭來。
雪蟬看出了瑤音的心思,道:“族長,此事關系到女子的名節,還需要細細查證,若沒有證據就蓋棺定論,豈不是放任流言逼死瑤姊姊?”
又問曹昇,“父親,您說那通奸的男仆現在在何處?”
曹昇冷道:“那賤奴膽敢私通主母,實在是罪大惡極,已經被我亂棍打死了。”
“可是剛才你不是說他和瑤姊姊私奔了麽?又是怎麽被父親打死的?”
“想來是他們私奔的時候跑散了,我派人将他捉住的,亂棍打死,以儆效尤。”
“父親是在哪裏捉住他的?”
“這……好像是在淮南道将他抓到的。”
瑤音冷道:“此次我是先經夷陵,再到南陽,和淮南完全是兩個方向,若大家不信,可派人去驿站和我借宿的農家打聽,若我真和人私奔,那男仆又怎會在淮南被人抓住?”
曹昇咳嗽了一聲,“本都督每日都要處理荊州大事,哪有時間記得這些瑣事?”
“事關瑤姊姊的清白,怎會是瑣事呢?”虞雪蟬道,“若父親不能給出證據,那便全是捕風捉影的謠言。”
“捕風捉影?”曹昇冷着臉道,“這本是家醜,不可外揚,但本都督已經掌握了她私通的證據。”
“哦?”
“這賤人有日竟煮了堕胎藥,若不是和人私通,又怎怕生下孽障呢。”
“所以父親發現了堕胎藥,便認為趙姊姊不清白,這才毆打于她,她的孩子也因此遭殃?”
“那堕胎藥不是我的,”瑤音胸口起伏,聲音卻越來越低,最後只是垂下腦袋,“可是,我不能說。”
莊岳有些着急,“阿姊,若你不說,豈不是任由他們朝你潑髒水?”
“是啊,瑤姊姊,你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隐?”
虞雪蟬還想講話,卻見曹瑩的貼身婢女阿碧竟流下淚來,神情凄切。
“阿碧,你怎麽了?”曹瑩不解,這丫頭早上還好好的,怎麽一聽趙瑤音的事情就哭成這樣?
虞雪蟬發現了端倪,道:“阿碧,你有什麽話想說麽?不要怕,你想說便說出來吧,我好歹也是邺王妃,定會護住你的。”
阿碧跪了下來,朝瑤音磕了三個響頭,“夫人,阿碧對不起您,您是好人,為了阿碧竟獨自吞下苦水,可是阿碧不能再連累您了,我實在于心不安,不忍他們這般污蔑您。”
她淚眼婆娑道:“我與阿文哥早就是一對了,那一次,阿文哥病得很重,我便哭求夫人替他治病,誰知卻被曹都督給誤會了。後來,我偶然發現自己竟懷了孕,未婚生子本就不光彩,我便又懇求夫人給我一副堕胎藥,誰知……”
她聲淚俱下,“是我害了夫人,都是我的錯。”
瑤音嘆了口氣,“阿碧,你也是苦命人,我不怪你。”
阿碧道:“誰知阿文哥被曹都督誤會,竟被杖責致死,可我什麽也做不了……他根本就不是和夫人私奔的,而是在府中被活活打死的!”
“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曹昇大怒,“本都督念你是孤女,讓你做了瑩兒的貼身婢女,誰知你竟如此不知感恩,居然出賣主家?”
曹瑩将阿碧護在身後,“爹爹,明明就是你不分青紅皂白地讓趙姊姊受了大委屈,現在事情真相大白了,何苦去為難一個小丫頭?”
曹昇想過來抓住瑤音的手臂,溫聲道:“夫人,原來這全都是一場誤會,是我一時不察,錯信了小人,既然誤會已經解開了,與我一同回荊州,可好?”
瑤音驚懼地退後,莊岳将瑤音護在身後,眼神仿佛要将曹昇給活剮了。
“別碰我,我這輩子已不想與你再有交集,我也早就不是你的夫人了,”瑤音紅着眼道,“在這之前,你敢說你沒有屢次三番地毆打于我麽?之前我為了家族的榮耀,默默忍受,可是這件事後,我認清了你的真面目,現在,是我不想和你過了,而不是你休棄了我。”
曹昇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可就這樣放趙瑤音走,他又十分地不甘心。
對,不甘心。
雖然一開始求娶趙瑤音全是為了與汝南結盟,可這婦人倒也聰慧,能将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曹昇實在不确定,若再娶一夫人,是否能做到和趙氏一樣讓他省心。
虞雪蟬道:“事已至此,父親,您就不問問瑤姊姊到底想要什麽嗎?”
“夫人,你想如何呢?”曹昇沉吟了一下,問道。
瑤音的一雙眸子仿佛染上了看遍鉛華的滄桑,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說:“第一,不可再叫我夫人,第二,不可再向旁人污蔑我的清白,第三,簽下這和離書,我與你從此便一刀兩斷,死生不複相見。”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曹昇還想反駁,虞雪蟬卻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對他道:“父親,此事若是鬧大,恐對曹家顏面有損,父親還是答應趙氏的條件吧。荊州美人無數,仰慕父親的又何止萬千?我本就不受寵愛,在大王那裏說不上話,父親如今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趙氏,真的想和大王撕破臉麽?”
曹昇偷偷瞟了一眼司空冀,只見他眉頭微微蹙起,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似是已經不耐煩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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