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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0章




自塞維安懷孕并暴露出嚴重的孕吐反應後,謝恩便向圖書館請了長假,在家陪伴他。




剛開始時,埃爾邀請謝恩喝下午茶,謝恩婉拒了,只說最近忙碌。




埃爾或許是猜到了什麽,不再邀請他,只是讓親衛送來了一份禮物,是一盆茂盛的盆栽,放在客廳角落裏,能夠為屋裏帶來一抹充滿生機的綠色。




此時來到埃爾的莊園,謝恩察覺,已經很久沒有與埃爾見過面。




可再次見面,兩蟲之間的氛圍依然是和樂融融,毫無阻滞,就像每天都見面的閨蜜朋友,有着說不完的話題。




“閣下,我還以為,你不願意再見我了。”埃爾與他見禮,又笑着打趣,“我約了你兩次,你都不願喝下午茶,就連布朗出馬,你也不肯賞臉出門。我們心裏好生惶恐呢。”




謝恩聽出他的打趣,無奈的笑笑,心知對方十有八九已經猜到。




“嗯,最近确實不太方便出門。”謝恩與他一同穿過落葉闊葉林,紅楓被風吹動而飄落葉子,在地面鋪出好看的紅霞,“等過一段時間,我的茶葉長出來,我再邀請你與布朗來喝茶。”




埃爾沉默了一會兒,笑着問道:“那麽,我是不是該提前道一聲恭喜?”





謝恩輕輕地嗯了聲。




埃爾眼裏閃過一絲掩藏得極好的難過,可謝恩深深了解他,依然捕捉到了那一絲情緒的端倪。




“讓我們去看看鬧絕食的灰灰吧。”謝恩俏皮的沖他眨了眨眼,“讓我這個不靠譜的‘獸醫’來診斷診斷,它到底是怎麽了。”




埃爾道:“好吧,請。我猜,灰灰一直在思念你。”




謝恩笑道:“那麽,請叫我兔子大王。”




埃爾笑出聲來。




兩蟲之間太過熟悉彼此,并不需要那些客套的話語。訂婚宴的取消在某種程度上更加拉近了兩蟲的距離,一種超越普通朋友、甚至超越愛情的友情出現在了兩蟲之間。




見過彼此最為痛苦的心事之後,那股羁絆會永遠存在。




穿過高矮錯落的花樹、飄着楓葉的草坪,又穿過一扇從樹牆迷宮中修剪出來的門洞,兩蟲來到了西南角的一片草地。




小灰兔正蔫不拉幾的伏在草地上,兩只長長的兔耳朵垂落着,無精打采。




“哎呀,瘦了。”




謝恩連忙小跑過去,半蹲着去撫摸小灰兔不複光澤的毛發。兩只烏溜溜的大眼睛轉動了一下,看見謝恩,似乎恢複了些神采。




埃爾來到他身邊蹲下,與他一同看着小灰兔,道:“換過新鮮的食水,依然不吃,請獸醫來看過,也看不出問題。布朗說,它可能是心情不好。”




埃爾托起小灰兔,兔子的下巴擱在他掌心邊緣,小爪子伸了伸,去夠謝恩的衣服。




謝恩笑了起來,伸出指尖去觸摸兔子的小爪子,又從埃爾手中接過兔子。




他說:“它現在應該會吃飯了。”




埃爾半信半疑的去拿來一片新鮮的青菜葉,小兔子果然用兩個爪子抱住啃了起來,眼眸也有了些生機,滴溜溜轉動。




“嘿!小家夥!”埃爾道,“敢情你是思念舊主了。”




謝恩抿唇笑了起來,又道:“應該不是這個原因。讓我想想。它這段時間有什麽異常舉動嗎?”




埃爾想了想,道:“倒是有一個,它經常用兩個前爪搓搓。喏,就像現在這樣。”




果不其然,小灰兔吃完菜葉,兩個小前爪貼在一起搓搓蹭蹭,眼睛盯着謝恩。




謝恩奇怪道:“它是腳丫子癢嗎?”




埃爾用指尖捏住小灰兔的前爪撓撓:“來,給你撓撓。”




靈光一閃而過,小灰兔的動作有些熟悉……謝恩道:“喔,我知道了。”




埃爾洗耳恭聽,笑着看他:“願聞其詳。”




“是獨角獸的毛發。”謝恩道,“之前我把兩只兔子養在兔欄中,在窩裏鋪了幾根獨角獸的毛發,閃閃發光的非常好看。灰灰喜歡用兩個前爪去玩毛發。在傳說中七彩毛發有祝福、祥瑞的象征,所以離開七彩毛發後,它感到沮喪。”




埃爾聽得很認真,點頭道:“似乎很有道理。”




“試一試就知道了。”謝恩站起身來,“明天一早我讓蟲送幾根獨角獸的七彩毛發過來,看看是不是能讓灰灰變得開心。”




埃爾道:“有勞。總算找到根源了,我這兩天可真是愁得吃不下飯。”




謝恩笑道:“小事小事,放寬心。這片草場真漂亮,它跟着你,有這麽一大片茂盛草場。跟着我只能在客廳的小窩裏玩。怎麽不算是鯉魚躍龍門呢?”




兩蟲進屋喝了杯茶,謝恩看看時間,距離軍部的首腦會議結束還剩半個小時。他起身告辭,埃爾送他到莊園門口。




“那麽,提前恭喜你。”埃爾道,“屆時,我會為你送上最棒的禮物。”




謝恩道:“那麽,我的朋友,你的幸福,就是能給我的最好禮物。”他說得真心實意。




埃爾深深地看着他:“我會的。”




……




……




回到軍部頂層辦公室時,距離會議結束還有十分鐘。




謝恩打算去休息室翻幾頁書,等待着塞維安結束會議,再一起回家。晚上可以熬一點酸甜暖胃的湯給塞維安喝,他想。




可休息室的門被反鎖了。




“咦?”




謝恩敲了敲門:“塞維安,你在裏面嗎?”




沒有應聲。




可謝恩能察覺到對方的氣息。孕期的雌蟲會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香甜氣息,只有他的雄主能聞到。這股氣息像熟透的蘋果。




秘書正抱着文件走進辦公室。




謝恩拉住他問道:“請問,會議結束了嗎?”




“閣下,會議提前三十分鐘結束了。”秘書對雄蟲閣下的‘請’字感到受寵若驚,“還有什麽能幫您的嗎?”




謝恩看了眼休息室,低聲問道:“上将怎麽樣?”




塞維安瞞着懷孕的消息,可自然瞞不過每天都共事的貼身秘書。頻繁的嘔吐、雄蟲寸步不離的陪伴、每天熬煮的酸甜湯,秘書自然知道是怎麽回事。




秘書回憶道:“上将只說要進行通訊。我不敢去打擾。”




謝恩皺了皺眉,他離開前給塞維安留了紙條。此時塞維安既然在休息室裏,自然是看見了他的紙條的,知曉他的去處。




可是……他直覺,情況不對勁。




“你去忙吧,有事我會叫你。”謝恩道。




“好的,閣下。”




秘書離開後,謝恩把辦公室的門鎖上,又進入星網的內部系統調取權限,解鎖了休息室的門。




銀白長發的雌蟲正蜷縮在沙發上,身形顫抖,顯得無比痛苦。他緊緊地環抱住自己,蜷縮成破殼前的姿勢,也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姿勢。




謝恩吃驚,連忙跑過去半蹲在沙發旁,手臂環抱住對方的腰,輕聲道:“怎麽啦?”




塞維安雙眸緊閉,痛苦的汗水從額頭滑落,他指尖顫抖,身體不自覺的發着抖。




聽見聲音,他緩慢地睜開眼睛,冰藍色的眼眸裏汪着一層薄薄的灰霧。似乎是汗水遮擋住眼睛,使他看不清晰。他過了幾秒才慢慢開口:“……雄主?”




“嗯。”謝恩安撫的揉揉他的肩膀,柔聲道,“怎麽啦?哪裏不舒服嗎?是我回來太晚讓你不開心了嗎?”




塞維安顫抖着,牙關緊咬,似乎是在忍受着劇烈的痛楚。




謝恩見他用力的按着腹部,力道之大連手背都迸出青筋來,擔憂的道:“肚子不舒服嗎?是沒吃東西引起的胃疼?還是其他原因?我找醫生過來,好嗎?”




塞維安緊咬下唇,艱難的搖搖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別……去,我……沒事……”




他的聲音接近氣音,謝恩心疼得不行,見他渾身都緊繃着,便也不方便動他。于是俯身用手臂環住他的上半身,側臉貼在他脖頸,在他耳邊小聲安慰:“沒事,昂?心情不好跟我說,沒事呢,我在。”




難受成這樣,一定有情緒問題在作祟。謝恩已經猜到了些許,便越發柔聲的哄勸:“不要多想,我回來了。”




他用精神力安撫着對方。




幾分鐘後,塞維安緩過來些,能說完整的句子:“只是胃疼。沒關系。”




他在看到那張紙條後,胃部開始抽搐疼痛。不同于孕吐時的反胃感,也不同于初初恢複進食時胃壁收縮帶來的疼痛,只是單純的、無來由的劇痛。




毫無理由的胃痛使他全身發抖發冷,強撐着參加完會議,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腰身也不再挺直,在進入電梯時他甚至失态地撐了下轎廂,才勉強維持站穩。




回到休息室裏反鎖上門花了他全部的力氣,在沙發上緊緊蜷縮成一團試圖抵禦胃部的劇烈驚痛,有幾分鐘的時間他甚至失去意識。




然後……他聽見了雄蟲的聲音,聞到了雄蟲的氣息。




謝恩握住他的手:“怎麽會突然胃疼?小塞,你聽我說,你這樣我不放心,讓醫生來看看,好嗎?”




塞維安低垂眼睫,被汗水濡濕的銀白色睫毛輕顫着。是他做的不好,讓謝恩不放心了。




這段時間,他太過黏糊,太過陰晴不定,讓謝恩每天為他擔心,每天哄他,甚至請了長假來陪伴他。




他孕吐的模樣太過虛弱不雅,謝恩想必早已厭倦了他。而他又瘦了那麽多,謝恩很早以前就說過,不喜歡他太瘦,因為抱起來硌着骨頭。




他是一個脾氣暴躁、陰晴不定、醜陋虛弱的沒用的蟲,換做是任何蟲來,都忍不了他。




……他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再讓謝恩為他擔心,那麽至少,謝恩會少煩他一點點。




他不能再這麽沒用下去。




塞維安動了動唇,低聲道:“沒事,受了些涼。抱歉讓您擔心了。”




他撐着沙發站起身來,腰身仍輕微佝偻着,臉色蒼白如紙:“我想為您做些事情,出發去買小蛋糕,好嗎?”




謝恩皺眉道:“你都疼出汗了,快坐着休息。”




塞維安搖搖頭,他不希望在謝恩心中永遠是脆弱不雅的模樣:“我沒事。”




謝恩的心變沉了——塞維安躲閃着他的目光,并不與他對視。




黑色便服被揉得皺巴巴的,貼在身上,更顯得身形清瘦。




“你坐下,聽我和你說,好嗎?”




塞維安沉默了一下,在椅子上坐下。他難受得有些站不住了。




“我去埃爾的莊園看了看小灰兔,它絕食兩天了,獸醫也看不出好歹。但我去了之後,它開始吃菜。”謝恩對他解釋,“你如果是在因為這個吃醋,我道歉,下次會盡量避免。”




塞維安輕聲道:“不是的。”




他才是那個可恨的、插足別蟲感情的、破壞了訂婚宴的第三者,他沒有資格吃醋,更不想讓謝恩産生困擾。




他是一個虛弱的、醜陋的蟲。




他不配。




深深的自我厭棄使塞維安疲憊得眼前發黑,他從未覺得如此低微,如此難受,如此的沒有立場。




這是孕激素作祟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絕不能讓謝恩對他再添厭棄。




他得懂事,得有用。




塞維安露出一個标準的社交規範笑容:“回家後,讓我為您做晚餐,好嗎?”




謝恩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什麽也沒聽進去,無奈的搖了搖頭,打算去角落的飲水機接一點熱水給他。




謝恩才剛剛站起。




塞維安怔愣錯愕,全身發抖,臉色青白,幾乎要失去意識——前世謝恩也曾問過他是不是在吃醋,他否認了,謝恩說,既然不是,那便離婚吧。




離婚……




魔咒般的字句在塞維安耳邊忽遠忽近的盤旋。




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謝恩走出兩步,身後傳來桌子被撞倒的巨響。他震驚的回頭去看,塞維安從椅子跌倒下來,重重地單膝跪地,徒勞又絕望的抓住雄蟲的衣擺,發出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吃……吃醋……您別不要我……雄主……”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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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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