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35章




雌蟲漫不經心向門外瞥了一眼,謝恩剛好與他對上目光,心裏了然,這一定就是鯊——這樣睥睨衆生、什麽也不放在心上的眼神,在荒圖星上,只會是鯊。




看了門口包裹嚴實的“亞雌”一眼,鯊收回目光,看向床上。




“滾開。”鯊對床上的兩個蟲道,“我有貴客。”




那兩個蟲嬌滴滴地抱怨了一句,卻立刻腳不沾地的走了。




擦肩而過時,謝恩瞳孔微微一縮,那竟是兩個雄蟲。他放出一縷精神力試探,果然……E級雄蟲,達不到釋放雄蟲素的等級,與花瓶無異。




可即便如此,能同時把兩個雄蟲當玩物,也足以想象鯊閣下在荒圖星上的身份地位。




帶謝恩上樓的管家已經悄然離去,等那兩個弱不禁風的雄蟲消失,寬敞得如同皇宮的二層只剩下謝恩和鯊兩個蟲。




鯊命管家即刻帶謝恩上樓,可蟲到了他面前,他卻并未表現出多麽急迫,而是從酒櫃裏拿了瓶酒,竟壓根沒理謝恩,自顧自的坐在床邊喝了起來。坐下的姿勢讓睡衣在領口開得更大了,露出鼓鼓囊囊的蜜色胸膛。




給出的兩個薄玻璃片被随意放在茶幾角落的位置,顯露出不被在意的模樣。





談判之前,做足姿态,聲勢壓人,以獲得在談判中的高位。




謝恩看出了鯊的意圖。




問題是,鯊可以做姿态,他當然也可以。




“既然鯊先生在忙。”謝恩拿起玻璃片,準備離開,“那我只好另尋高明了。”




走出幾步,腳踩在樓梯邊緣,身後傳來陰恻恻的聲音。




“還沒有蟲敢在我面前這樣放肆。”




鯊的聲音并不粗犷,只是低沉而磁性,聲線平穩。




謝恩并不停下。




“走出這裏,可沒有蟲能夠達成你的條件。”




謝恩腳步不停:“我看未必。”




鯊的聲音終于帶上了惱怒:“喂!小朋友,還是不要太過年輕氣盛的好!沉不住氣,可不是件好事!”




謝恩終于停下腳步,微微一笑:“鯊先生,沉不住氣的,好像另有其蟲吧。”




鯊愣了一下,英俊的臉上浮現出明顯的惱意。




看到那抹情緒波動,謝恩心中有了底。這位鼎鼎有名、權勢滔天的“海中鯊”,終究還是個雌蟲。




就像雄蟲會有固有的缺陷,雌蟲,也會有固有的弱點,比如情緒易激動。雖然不排除對方是在表演的可能。




可另一個與生俱來的弱點,就不是那麽好遮掩了——對雄蟲、對信息素的渴望。




謝恩給出的價碼,是夾在兩片玻璃薄片之間的東西。那是一片薄薄的、透明無形的、凝結成實體的雄蟲信息素提煉劑。




将信息素凝結成實體,并封存在抑制薄膜裏,這很困難,他今天試了很多次才成功。




薄膜設置了阻隔,只有高于S級的雌蟲精神力,才能沖開阻隔,觸摸到裏面的雄蟲信息素提煉劑——




那是無比精純的、高濃度的、醇香的……千倍萬倍致幻劑也比不上的享受,并且……無任何副作用的純粹享受。




鯊擁有一切上層社會的蟲才有的物質,數不盡的名煙名酒、飛行器、山珍海味,鮮美無比的野生異獸肉……只要他想,沒有什麽搞不到。來求他辦事的蟲裏,想要的也多是物質方面的享受。




可在他掌控的無數地下航道、廣大的黑市交易網裏,最稀缺的東西永遠是……




雄蟲,以及雄蟲的信息素。




因為雌蟲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太多,而雄蟲的數量又太少太少,更不用說高等級雄蟲了。




以鯊的身份地位和手段,與一位雄蟲閣下結婚,易如反掌。可雄蟲的本性貪婪、善變,鯊怎麽能保證,手中的財富和權力不被奪走?就算結婚了,他又怎麽能保證雄蟲能時刻在他身邊,為他安撫不知何時會到來的突發性精神海暴亂?




可是現在……有一片被夾在薄薄玻璃片裏的精純信息素,送到了他的面前。




鯊從未聞到過如此濃厚精純的雄蟲信息素,A級……不對……不止A級……




一片精純的、能夠随身攜帶的高級雄蟲信息素提取劑,貴比黃金,堪稱雌蟲的生命延續劑。




因此他讓管家立刻帶對方上來。




……




……




短短的時間裏,鯊臉上的惱怒消失不見了,他說:“請坐吧,這位朋友。或許,我該稱呼您為……”




他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酒仙閣下?”




謝恩平靜地說:“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身為荒圖星的土皇帝,對于城南“阿倫閣下”的信息素增強并變化的信息,早有掌握。謝恩對此并不意外。




“好吧,好吧。”鯊舉手表示歉意,“那總該讓我見見閣下的尊容,不然,隔着面具談事,也太不好玩了。”




謝恩建議:“那鯊先生顧好自己的尊容。”




睡衣的一側領口已經滑到肩膀,卻并沒有什麽香豔的感覺,而是顯出一種成熟雌蟲的不羁狂浪,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識破,鯊哈哈一笑,理好睡衣,掌心揉搓了一把那蜜色的飽滿胸肌:“閣下要試試手感嗎?”




“……”謝恩無語望天,心道,不怪他對雌蟲有刻板印象。




等鯊穿好衣服,謝恩摘下帽子和口罩,稍微有些淩亂的金發支棱着,顯出呆萌的可愛:“那麽,現在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




鯊的目光在雄蟲漂亮的蜜金眼眸上迷失了兩秒,随即眨了眨眼:“要不這樣?我們結婚,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




謝恩拿起漁夫帽,屁股離開沙發。




“開玩笑,別介意。”鯊說,“我賠罪。”




謝恩指了指茶幾上的松仁小蛋糕:“可以吃一點嗎?好餓。你的樓梯太高了。”




“當然。”




鯊的表情沉靜下來,細細地觀察他,謝恩老神在在地吃着蛋糕。




半晌,鯊開口道:“你這麽漂亮,孤身闖虎xue,不怕我把你抓起來獨自享用?”




謝恩眼皮也不擡,專心嘗着小蛋糕上香甜的松子仁:“對你有什麽好處?”




鯊的笑容變深了:“你是雄蟲,對我當然有好處。”




“讓我猜猜。”謝恩吃完小蛋糕,把空掉的紙盒疊好丢進垃圾桶,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鯊先生不缺錢,想必也不會願意與別的蟲分享。把我抓起來後,最多是通過強迫我,讓你自己懷上蛋。我似乎不會受到影響。”




“閣下似乎在賭我的信譽。可惜,我的信譽向來不怎麽好。”




“一個理智的蟲,還是盡少賭博的好。”謝恩微笑說道,“我設置了一條面對全星網的定時消息,如果兩個小時後我沒回家取消,雲頂的坐标、我的等級測試報告、信息素采樣等全套資料,會由星網上的加密虛拟坐标節點,發送至帝國法院以及首都星雄蟲保護協會的權益部門郵箱。”




“另外……”




正在這時,鯊捏了捏耳垂上的一顆耳釘,面色微凝。




謝恩注意到他的神情,心裏清楚,某個信息已經被管家傳遞到了眼前這位土皇帝的耳中。




謝恩看了眼窗邊的方向,心中微嘆。塞維安執意要跟着他出門,履行作為“雄保會官員”對他的保護義務,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他得拿捏好中間的度。他不能夠太冷淡,會引發塞維安對他并未失憶的懷疑。這很辛苦,非常辛苦。可也好過談論前世。




要跟就跟吧。謝恩想,也是有作用的。比如此時,塞維安的存在會給他的談判加上砝碼。




鯊看過來的目光中已有審視與揣度:“看樣子,閣下似乎有更強大的渠道,為什麽……會來找到我?”




謝恩揚眉:“原來,鯊先生是個謹小慎微的蟲,不敢接我的這一份委托。”




很拙劣的激将,但異常的有效。




一來,謝恩知道他給出的東西有多珍貴。那是能随身攜帶的精純雄蟲信息素,是流動的生命藥劑。沒有任何一個蟲不會為此心動。




二來……鯊是一個實在太過驕傲的蟲。




果不其然,鯊放聲大笑,磁性的聲音回蕩在黃金鑄成的室內:“閣下,你聽好了,只要是在荒圖星,就算外面是蟲皇的軍隊,這生意做得做不得,也得按我的意思來。”




謝恩微微欠身:“敬佩您的勇氣。”




“好了,說說你要的吧。”鯊晃了晃手裏的酒瓶,“來一口?”




謝恩開門見山:“我需要一艘星艦的信息。每一次出航的目的地、坐标點、航行方向。”




“哪一艘星艦?”




謝恩道:“‘星火燎原’號。”




鯊眯了眯眼:“這是皇室成員的星艦。”




謝恩微笑:“鯊先生果然耳聰目明。我對我們的合作越來越有信心了。”




“聽着,閣下。”鯊正色道,“我不想沾染上皇室的那些腌臜事。”




“放心,與那些無關。”謝恩道,“我只需要信息,以及,一點小小的保證。如果在你掌握的航道中,有關于‘星火燎原號’的航行信息,我需要立刻知曉。并且,如果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遭遇意外事故,我需要你施以援手。救蟲,怎麽會是腌臜事?這是功德無量。”




鯊道:“你知道,星海很大。”




“所以,我并沒有要你去星海裏打撈、尋找。”謝恩道,“在已有的信息網裏,等待,不用刻意尋找,一切随緣。這是一場對你有利的簡單交易,不是嗎?”




鯊意味深長地說:“看來閣下知道一些不方便說的內幕。”




謝恩從容地一笑:“謀生的手段罷了。”




星海當然很大,是漫無邊際的大。從首都星圈到荒圖星,調用航道管理署的最高權限,開無數個躍遷通道,一路綠燈,尚且需要59個首都标準時。如此遙遠的距離下,六皇子的星艦又怎會恰恰好好墜毀在鯊所掌控的航道區域?




這無異于大海撈針。




可是……




謝恩有模糊的判斷,和一點點……直覺。




在前世的時間線中,塞維安會在三年後來到荒圖星,陰差陽錯救了遭遇分化的他。




那一場相遇,始終讓謝恩覺得奇怪——彼時塞維安已是軍部的實際掌權者,前途無量的帝國上将,在首都星圈處理政務、參加各種應酬還來不及呢,為什麽會莫名其妙跑到星海的另一側,來到一顆鳥不拉屎的偏遠荒星?




總不能是逃避公務,來旅游的吧?




會跑這麽遠,只能是軍務,甚至是秘密軍務。那麽,什麽樣的軍務,會讓軍部的實權上将親自執行?剿匪、獵殺異獸、追擊反叛軍?




亦或者……受蟲皇的命令,來尋找星艦墜毀後、不知所蹤的六皇子殿下?




星艦墜毀前的最後電磁信號,停留在這片星域。心急如焚的蟲皇陛下擔心自己最疼愛的幼子,卻又怕暴露了幼子的身份,遭遇綁匪撕票。于是暗中派出最強大的上将,來墜毀點的星域暗中搜尋。




這是一個很合理的故事。




其實最簡單的方法是去問塞維安。塞維安有着軍部的正統信息渠道,能定位到每一艘注名的飛行器。并且,塞維安記得前世的事情,對六皇子事件的前後一定記得無比清晰。




可是這一世,謝恩并不想與他扯上關系。




也并不相信他。




……




……




鯊喝完了瓶中酒,英俊的臉上顯出一些酒後的微紅,睡衣又變得亂了,露出鎖骨和蜜色的胸肌。




“似乎是很合理的交易。”他晃了晃空掉的酒瓶,“調用、過濾、篩選航道信息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你的價碼似乎可以再加一些。”




謝恩伸出五根手指:“我會給你五片這樣的信息素壓片,外加一次精神海梳理,終身有效。”




他知道這個價碼非常足夠。




鯊笑嘻嘻地說:“再加一條好嗎?”他用手指在胸前揉搓了一把,飽滿的蜜色胸肌在掌間揉捏變形,“手感真的很棒,真的不來試試嗎?”




謝恩:“……”




謝恩站起身來,拿起漁夫帽和口罩,“剩下的四枚信息素壓片,會在明天送到貴府。那麽,合作愉快。”




鯊一松手,名貴的酒瓶順着厚厚的地毯滴溜溜滾落至牆角:“我送你。”




兩蟲從旋轉樓梯下來,侍立在一樓的管家低頭掩去眼中的驚訝。這是鯊先生第一次親自下樓送蟲。




那兩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侍衛推開,一道冰寒的目光立刻直直地射了過來!




鯊的臉上帶着混不吝的笑容,輕聲對謝恩道:“哎喲,閣下有這樣厲害的保镖,我好怕怕。他不會夜裏來宰了我吧?”




他嘴裏這麽說着,臉上卻絲毫沒有怕的意思,甚至暧昧地眨了眨眼:“要不……現在先摸一把?我死了你可就摸不到了。真的手感很好喲。”




“……”謝恩無言以對,“請自重。另外,希望鯊先生為我們的交易保密。”




鯊舔了舔唇,不遠處那股極強的氣息激起了雌蟲骨子裏的争強好勝,他調笑着湊近:“封口費價值一個擁抱。”




謝恩道:“我認為保密是做鯊先生這一行的基本職業素養。”




下一秒,一股降至冰點的寒冷氣息已然來到了身前!




塞維安那雙漂亮的冰藍色眼眸裏,深海已凍成了萬裏冰封,聲音更是沉得能擰出冰碴子,卻還努力保持着平靜:“閣下,天色已晚,該回家了。”




此時軌道電車已經停運,謝恩犯不着沒苦硬吃走路回去,于是點了點頭:“好的。麻煩你了,長官。”




離開前,跟在雄蟲身後的塞維安回過頭,雙眸微眯,警告地看了鯊一眼。




那一眼的威壓自不必說,倚在門框上的鯊臉色一白,一縷鮮血順着嘴角滴落,可他眼裏興奮得燃起了火,挑釁地揮了揮手:“長官,把我的客戶安全送到家喔!”




……




……




路面航行器駛過夜晚的道路,向謝恩的新家去。




榆樹的葉影撲撲簌簌地落在航行器上,篩出細碎的月光。風聲潇潇,穿透夜空。




路上,謝恩無比誠懇地說:“長官,我已經麻煩你太多啦,請不用在我身上花時間了,請你……您去忙自己的事情吧。如果有需要,我會撥打雄蟲保護協會的官方通訊號碼。”




少年雄蟲笨拙地說着符合禮貌的話語,顯然很不擅長這樣的措辭方式,硬生生把習慣中的“你”掰成了“您”,于是疏離感更重了。




塞維安喉口發緊,心口堵得難受,他再也維持不住那些禮儀,忘掉了曾學會的一切“上流社會”的說話方式,低聲道:“你是不是很讨厭我?”




謝恩詫異地說:“您怎麽會這樣想?我并不了解您,甚至不認識您,為什麽要讨厭您?”




多麽天真、直白的無邪話語,可越是直白,就越像一把把尖刀,紮入塞維安的心髒。




他以為謝恩會恨他,可謝恩壓根不認識他。也并不願意認識他,更不願意跟他走。




“我……我在首都星有一些關系。”塞維安道,“如果你有事需要辦——無論是什麽事,都可以找我。不用冒險去和……那些刀尖舔血的人做交易。”




他眼睜睜地看着雄蟲拒絕他的跟随,并笨拙地搬出雄蟲保護法裏的條例,跟他說“尊重雄蟲的自由意志是法律的第一條”,走進那間富麗堂皇的房子,與裏面的蟲做了一樁他不知道內容的交易。




明明他就站在謝恩身邊,謝恩卻視若不見地跳過他,去找別的蟲幫忙。




他覺得如此的無力,如此的……難受。他的一切身份、軍銜和地位都成為了華麗的累贅,包裹着一顆精美卻空洞的心髒。




塞維安深吸了一口氣,他豁出去了,所有的自尊都被他抛到身後,他的語氣近乎懇求:“你……不要和我這樣生分,好嗎?”

— 本章完 —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

章節目錄

我死後,雌君追夫了

完整目錄 →

舒服地讀,慢慢地讀

閱讀主題

電腦閱讀寬度